動手了☉第三十六回（三）
明天啟三年十月初七甲子，基督一六二三年十月三十。
廈門。
俞谘皋與張嘉策相比，他能得到朝廷的充分支持，有他自己的因素也有朝廷的因素。如今，俞谘皋要人有人，要錢有錢，征調洋船一事在穩步推進，新船的打造，也是有條不紊。先前，俞谘皋的兩場小勝，為他贏得了不少的時間，按照他的計劃打算，到明年四五月間，便可以誓師東征了。當然，俞谘皋心裡對南居益多少有些顧慮，他害怕南居益朝廷催他過早出戰，若如此，他將麵臨更多的困難。不過，眼下倒是紅毛先來給他添亂了。
十月初五1，紅毛船再次出現動手了☉第三十六回（三）在廈門海麵。
這番紅毛來犯，俞谘皋事前是有所預料的。紅毛興兵而來，所謀者大。然而，便是張嘉策統帥水師的時候，福建水師雖疲於奔命，卻也不曾讓紅毛占到多少便宜。因此，紅毛的如意算盤，其時始終冇有得逞。至於俞谘皋赴閩以來，他更是幾次三番叫紅毛铩羽而歸，尤其是上一次，在浯嶼附近的一戰，若非紅毛跑得快，隻怕那三條船都要折進來了。
紅毛得以在大明的海疆狂逞，隻有船炮一處所長，如今，他們被福建水師堂堂正正擊退，便是連最後的依憑都不複存在了。可想而知，紅毛若是不及時采取手段，隻怕軍心渙散就在眼前。所以，紅毛大舉而來，便在情理之中了。
不過，紅毛的這次入犯，還是讓俞谘皋心裡有些發顫。與上回不同，這番紅毛同時出動了五條尖尾大船，從這般陣仗看來，紅毛是下了血本的。雖說五條大船隻比上次多了三條，奈何紅毛大船絕非等閒之輩，五船的邊炮一次齊射，便可發射五六十枚紅夷動手了☉第三十六回（三）炮子。反觀俞谘皋，他的十條六百料船，上麵全部的紅夷大炮也隻有十門，至於佛郎機，卻在威力上還是遜色極多。此外，新造的船尚在船台，福建水師的其他戰船，不論是船體大小、堅固與否，或者武備之犀利，更不是紅毛船的對手。俞谘皋自信歸自信，卻並不狂妄，以為自己手頭的這些家當，就能輕鬆地料理了紅毛的五條大船。
瞧紅毛的架勢，分明是報上回的一箭之仇了。俞谘皋不怕一戰，他隻是顧慮是雙方火力相差甚大，擔心打得辛苦，傷了水師的筋骨，耽誤東征澎湖大計。但是，紅毛欺到眼前，俞谘皋也不得已做好了死戰的準備，不過，紅毛後麵舉動，卻叫俞谘皋笑破了肚皮。
紅毛抵近中左之後，麵對福建水師，並未發起進攻。他們隻是與福建水師遙遙相峙，然後雙方胡亂放了幾炮，卻都冇有造成什麼損失。當晚，紅毛船不進不退，而是在南太武島拋錨。這一回，俞谘皋冇有冒險進攻，而是謹慎地與紅毛隔海相持，以靜觀其變。結果，雙方僵持了兩ri後，俞谘皋竟忽然收到了一封紅毛的書子，紅毛居然在書子上說，要同朝廷交涉，以開邊互市。
紅毛此來，俞谘皋本來是有些擔心的，所以，他這番出海應敵，不但將手下的大船搜羅一空，為策萬全，他還動用了大批火船為輔。最後，紅毛竟是這般舉動，卻無異於是在示弱了，俞谘皋豈能不知對方士氣已衰！看到紅毛心虛，俞谘皋自慰這一戰是好打了，奈何他仍不想與紅毛過早一戰，所以，他也不願將紅毛逼迫過甚，隻命令水師戒備，卻不主動邀戰。
當然，局麵也非如此容易了結。紅毛不進不退，也是叫俞谘皋頗為煩惱。可惜，俞谘皋不願過早與紅毛一戰，也就冇有好的辦法，他隻得在同紅毛僵持的同時，將紅毛的書子轉送巡撫衙門，去請南居益定奪。
從初五至今，福建水師同紅毛已相持了三ri。三ri來，他們雙方都十分克製，卻誰也不肯退讓。俞谘皋不願貿然出戰，隻得煩悶地呆在衙門裡，等待南居益的決定，卻突然聽門子說，那個叫做薛伯泉的，又來登門了。
上回薛伯泉登門之後，俞谘皋便派人留心此人的動靜。據下麵人來報，這些ri子，此人去了許記一趟，又一夜出海至天明方回。如今，紅毛便在眼前，俞谘皋自然想到了許多。如今，這廝趕在這個節骨眼上登門，俞谘皋更要在心中揣測薛伯泉的來意。
薛伯泉再次走進俞谘高的衙門，心情略微有些激動。他陪著笑臉，向俞谘皋行了禮，道：“小民冒昧來訪，還望老將軍贖罪。贖罪！”
“哼！”俞谘皋冷笑道，“又來做甚？不怕老夫斬了你！”
薛伯泉微微一愣，便知俞谘皋所指，使他偷偷出海一事。現在，海禁的告示已張貼了一段ri子，薛伯泉這般做，確實是要殺頭的。不過，薛伯泉站在俞谘皋麵前，臉上竟毫無懼色。
“嗬嗬，老將軍何故如此？老將軍要殺小民，易如反掌。嘿嘿。老將軍若有此心，小民，又如何還能安坐於此？”薛伯泉取出一份禮盒，道，“此乃少東家命小民轉呈老將軍的，還望笑納。笑納！”
俞谘皋本想給薛伯泉一個下馬威，豈知此人卻渾不在意，一幅刀槍不入的樣子。俞谘皋“哼”了，對那禮物卻是不收。他仍是冷冷道：“李家神通廣大。哼，有話直說罷。你們少東家叫你來，又是為何？”
“老將軍快人快語。不錯，小民是出海見了少東家。這不，少東家便叫小民給老將軍送一份禮來。嗬嗬，順便再送一封書子。”
薛伯泉取出一封書信，雙手舉過頭頂，畢恭畢敬地遞到俞谘皋的手中。俞谘皋接過書信，掂量了一下，這才緩緩拆開看了。書中寥寥數語，隻是一番問候，又隱約表示，李家有心與朝廷一致對付紅毛的心願，此外，便再無多言。
卻聽薛伯泉在旁解說道：“少東家說，老將軍為國為民，李家少賺些銀子，也不是甚麼大事。隻是，李家上下幾百口人，總要吃飯。因此，待紅毛去後，還望老將軍能為民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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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天啟三年十月初五壬戌，既基督一六二三年十月廿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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