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手了☉第三十七回（一）
“不敢，不敢！”
張懋默見南居益心中的動搖漸去，卻仍有些舉棋不定，便又說道，“老爺，這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老爺來閩，錢糧，兵馬，將帥，一一齊備，咱們這一頭，老爺是心中有數了。再看這紅毛，老爺以為，紅毛此來是為哪般？”
“他們所求，無非是財。”
“老爺明鑒！”
張懋默趕忙一記馬屁送出去，搔得南居益心底發癢。吳塤和林國楹二人見到張懋默如此能耐，又會做事又會做人，紛紛向他投來崇敬的目光。張懋默謙虛地向吳、林二人頷首示意，然後才又道：“泱泱天朝，富有四海動手了☉第三十七回（一）。這紅毛區區小船十隻，匪兵千餘，便想與朝廷作對？真真是膽大包天！
不才觀其一歲所為，想來不過借著汛兵回撤的當，占了澎湖，又打算憑著船堅炮利，虛張聲勢，占去一個島子謀財罷了。
紅毛異想天開，且不論朝廷能否答應，便是要朝廷正眼看他們一下，那也得先將東南攪得亂了再說。可是老爺您想想，紅毛自去歲以來，和水師大小打了幾場，可曾討了多少便宜？又可曾將東南的水給攪渾了？去歲，張嘉策是折了不少船，但那多是火舟，福建水師並不曾傷筋動骨。俞老將軍一到，紅毛更是無所作為。這是何道理？這說明紅毛是外強中乾啊！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紅毛千裡來犯，在澎湖已拖延一歲有餘。凡用兵，士氣從來是前高後低。紅毛初至士氣最盛之時，尚鬨不出什麼風浪來，今其師老兵疲，俞老將軍又行海禁困敵之策，紅毛必敗之勢，又何足道哉？”
“嗯！”張懋默分析的頭頭是道，南居益則動手了☉第三十七回（一）聽得連連點頭，道，“嗯，不錯，正是如此。張先生繼續說。”
“老爺，這紅毛的心思，無外乎‘以戰促市’四個字。然，戰既不能，又何以言市？您想想，紅毛去歲方來，便置書言市，這倒也罷了。奈何年初之時，紅毛夷酋竟親自登岸，來麵見商大人，這就有些文章了。去歲九、十月間，紅毛八條大船來犯，在中左橫衝直撞，一把火燒了港裡的幾十條船，氣焰是何等囂張。而這番紅毛來了五條大船，卻隻敢與俞老將軍隔海相持，尚未交戰，便又來書言市。老爺，這說明紅毛心裡急啊！想來紅毛亦知久拖不利，嘿，他們這是撐不下去了！”
“著啊！”
張懋默的一番話，說得南居益心花怒放，茅塞頓開。在南居益的心中，竟漸漸浮現起一幅壯美的畫卷，似乎勝利已經唾手可得了，至於他名垂青史的一刻，也近在眼前了。南居益興奮地一拍大腿，站起身來，踱了幾步，道：“不錯！紅毛如此這般，那是做賊心虛呀！唉。” 南居益突然口氣一轉，問道，“你們肯定，年初來福州的，便是紅毛夷酋？”
“千真萬確。”
南居益坐回位置，口氣頗有些責備地道：“等軒也是，紅毛夷酋來了，怎的讓他走了？所謂蛇無頭不行。捉住了紅毛夷酋，即便不能迫其遠走，好歹也能亂敵軍心呀。對這喪儘天良的畜牲，還講什麼聖人之道麼！咳，失策，失策啊。”
張懋默心說，你現在是來了勁頭，方才你還不是想著同紅毛議和！再說，彼時福建水師虛弱，葉閣老也是讓商周祚穩住局麵。若扣了紅毛夷酋，萬一紅毛大鬨起來，又當如何是好？
當然，張懋默在心裡這般想，口裡卻不會為商周祚說話。卻聽張懋默說道：“嗬嗬，老爺所言甚是。蠻夷素來是畏威而不懷德，和他們冇有道理好講。子曰，以直報怨。這紅毛犯我海疆，害我人民，無惡不作。其冒犯皇明天威，更是罪不可恕，商大人是失策了。”
“嗯！”南居益突然間心情大好，他點了點桌上的兩封書子，道，“唉？如此說來，那這紅毛如今已是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了。如此，俞老將軍久經沙場，想必也看得出來。那麼，他何不一鼓作氣滅了紅毛，恢複澎湖，反送了這些來。不知又是何意？還請張先生為南某解惑。”
“不敢！”
張懋默心中笑道，這南居益真是說風便是雨，也難得葉向高派他來閩主事。隻是張懋默的富貴如今都靠著南居益，南居益對他也是厚待，他也隻得耐著心思一條條分說，道：“俞老將軍樸至，便能大敗紅毛，自非等閒之輩。這紅毛的虛實，俞老將軍豈能不知？以不才思度，老將軍如此，或有這麼幾番考慮。”
“說來聽聽。”
“一，紅毛如今士氣雖衰，然其船堅炮利，亦不可小覷。老將軍整頓水師未久，準備不足。這五條尖尾大船非同小可，倉促一戰，雖不至於敗，恐怕水師也要大受損失。如此，怕是要耽誤了東出澎湖的大計。
一，在漳、泉決戰，退敵容易而殲敵難。紅毛敗退之後，既可退守澎湖，亦能南下求援。紅毛在澎湖修城固守，非旦夕可下。今水師籌備未當，便是勝了亦難免損傷，更難速勝。由漳、泉南下紅毛城，往來不過旬月之間，若我久攻不下而紅毛之援兵到來，則大事壞矣！
故，不才揣度老將軍的心思，還是要待大軍準備妥當之後動手。至於決戰，則在澎湖打過。屆時，我軍準備充分，有勝無敗。而紅毛一旦不敵，便隻能作困澎湖，卻不能南下求援。如此，我大軍便可全力攻城，而無後顧之憂矣。
如此，俞老將軍隻怕是不願過早一戰。不才以為，老將軍應該是打算拖的，拖得紅毛疲了自退。隻是，如今紅毛不戰不走，俞老將軍或者擔心老爺怪罪，故而才送了這封書子來，也是向討老爺的一句話罷了。”
“哦！”南居益是官場老手，自然明白張懋默的深意。他深以為然地點了頭，隨即卻失笑道，“我既將兵事委他，又豈會擅加乾涉？他多慮了，多慮了！”
“說得是。老爺知人善任，老將軍確實是多慮了。不過，”張懋默一雙眸子閃說著光芒，道，“不過，看了這兩封書子，不才倒是想到了一個法子，或能助老將軍退敵，興許，還能重創紅毛也說不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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