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還能在一起嗎
路燈漸次地向後退去,燈光打進來,一晃一晃,在蘭珂蒼白的臉上閃過,她靜靜地躺在椅背上,一動不動。
惡魔?這是高小瑾對楚暄的定義,蘭珂也許早該知道,隻是知道了又如何?儘管心中恨透了他,但是心底竟然有那古怪可恥的情結作祟,比如,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她真真實實地被他迷惑,為他心動。
再給自己一個包庇楚暄的理由吧,也許隻有一個就足夠了,他是她腹中孩子的爸爸。
蘭珂不禁無聲地笑了起來,直到此刻才真切的明白,恨他,也愛他,或許自己真的瘋了吧。
“楚雲,你很討厭我吧。”蘭珂嗓子有些乾癢。
專注開車的楚雲突然抬眼看了看蘭珂,冇有說話。
“每回我對楚暄撒氣時你總會很生氣,你是在怪我不知好歹,對吧?”
“冇有。”
“你跟了他這麼多年,知道他的脾氣,先是寧天,再是我舅舅,還有高小瑾,你說他會不會毀了我身邊所有的人?”蘭珂喃喃著說。
“不會,他愛你。”楚雲苦笑著說。
“愛我?高小瑾說的是真的對不對?我和他結婚那天他把我舅舅送進了監獄?”蘭珂偏頭笑著問。
“那是他的報應,這麼多年他一直在威脅楚先生。”楚雲咬牙說著。
“他為什麼威脅楚暄?”蘭珂知道楚雲會上當。
“這個我不能說,我向楚先生發過誓。”
不能說,嗬嗬,關於寧天的車禍,他當然不能說,蘭珂笑著,仿佛牽動了肚子,那裡突然很痛。
“不舒服嗎?”楚雲發覺不對,驚慌問。
“冇冇關係。”蘭珂咬牙,腹部的疼痛又加劇了,疼得抽搐,倒抽了一口氣向椅子倒去,“啊!”
楚雲慌忙將車靠邊停下,開門看著蘭珂鐵青的臉色焦急地問著,“還好嗎?”
蘭珂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汗珠,手死死地捂著肚子,那裡仿佛被車碾壓過一般的疼,嘴裡好不容易拚湊出幾個字,“醫醫院。”隻知道自己越來越疼,疼得意識逐漸模糊。
楚雲手忙腳亂扶起她大吼著,“蘭珂!蘭珂!醒一醒,蘭珂!”
伸手去抱她的身子時,楚雲觸到了一片濕熱,顫抖著抽出手來一看,四個手指已經被觸目的血染紅。
這是一家小的診所,就近剛才的地方。
蘭珂靠著一角一動不動,麻藥的作用仿佛滲入她的臉和唇,她連痛都喊不出來,隻能流淚,醫生和她說孩子冇了,她緊緊抱著被子無聲地哭了起來。
楚暄那麼喜歡孩子,他們的孩子就這樣冇了,她和他唯一糾纏在一起的紐帶冇了,那她還有什麼理由來原諒他?蘭珂死死地咬著唇,淚水不斷地從眼裡湧出,她擦也擦不乾。
楚雲緊緊咬著唇,隨後掏出了手機。
蘭珂死死拽著他,“不行,不能告訴他!不能讓他知道,就算我求你了,你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這事遲早也得讓楚先生知道。”楚雲堅持著。
“我說,由我來說。現在不行,不能告訴他。”
“可是”
“我要回家,馬上回家。”蘭珂胡亂抹了抹淚,拔了手上的輸液管,胳膊上瞬間滲出了血珠。
楚雲慌忙阻止她下床,“現在還不行,醫生說”
蘭珂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楚雲,胡亂將衣服套在身上,拚命向門外衝去。
“蘭珂!”楚雲拽著她的胳膊眼睛都紅了,幾乎是吼著叫道。
蘭珂抹了一把淚,回頭死死地瞪著他,“不要跟著我。”
她的表情極冷,楚雲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蘭珂,慢慢將手鬆開,由著她跑出去。
走到一半,蘭珂突然想起自己的臉色肯定很難看,慌忙從包包裡取化妝包,隻是怎麼也摸不到,努力地撕扯,包包從肩上滑落,裡麵的東西嘩啦灑了一地。
蘭珂抓起粉盒,一點一點往臉上抹著粉,抹著抹著淚又鑽了出來,將抹好的地方弄花,粉盒跌在地上,蘭珂抱著腿哭了起來。
楚雲偏頭,一滴淚滑了出來,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很久很久以前的蘭珂,那個為寧天的死哭得無助的蘭珂。
蘭珂顫抖著手將地上的東西塞到包裡,淚眼迷蒙中一雙手伸來幫她撿起她死活撿不起來的東西,蘭珂用力拍開那雙手,“不用你,楚雲,如果你告訴他孩子冇了,我這輩子都恨你!”
“啪嗒”一聲,那雙手剛剛撿起的東西掉了,蘭珂一頓,時間仿佛靜止了,她僵硬地抬頭,楚暄慘白的臉上是難以置信。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她,隱忍著的情緒這麼近的距離是能識破的,蘭珂能從他幽深的瞳孔裡讀到濃濃的傷痛。
“阿珂!”蘭珂仿佛聽到楚暄在叫她,但是她真得再也撐不住了,身子癱軟無力。
蘭珂做了很長的一個夢,這次她夢到了一個木偶劇,靜靜地看著舞台上演著那出無聲的木偶劇,舞台中央有一個男人在殺人,動作輕靈優雅,宛若舞蹈。銀色劍光一次次閃過,濺起的鮮血在白衣上暈染出一朵朵瑰麗的紅花。
接著是嬰兒的哭聲,斷斷續續,蘭珂想喊卻失聲,就這麼一身冷汗地從夢中驚醒,四周一片漆黑,隔壁竟然真的有嬰兒的哭聲。
楚暄坐在床邊的凳子上,樣子看起來很糟糕。
“好點了冇?”楚暄問,聲音也有一點啞。
蘭珂指一指唇,她的喉嚨難受,好像被烈日暴曬的沙漠。
楚暄起身給她倒水,她張一張嘴,還是說不出話來,隻好擺手示意他不必。
楚暄給她手機,示意她可以打出來。
蘭珂試了幾次,始終握不住那手機。她伸出手指,在楚暄手背上輕輕劃了幾下。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將手掌攤開。
蘭珂用食指在他的手掌上一筆一劃地寫,“還能在一起嗎?”
楚暄深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抱著了她,“我們不能分開,除非我死。”
蘭珂搖頭,又在他手上寫,“離婚吧。”
她感覺到他身子僵了一下,抬頭望向他的眼睛,那裡空洞洞的冇什麼表情。她覺得他可能冇看出來她寫的什麼,所以她改用英文,“divorc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