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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 曾經的夥伴們(1)

2025-05-29 作者: 唐觀水

跟張瑞敏談完之後,市委市政府的官員就已經聞風而來,而唐歡也不得不在一眾官員的熱情招待下,重新來到了黃海大酒店,並進行了一番場合上的應酬。

到了中午,又被迫跟著一起吃了個飯,唐歡這才借著旅途勞累,回到了酒店房間。

下午睡了一下午,然後傍晚的時候,就來到了姥爺王慶林在青島的新家。

姥爺跟姥姥現在已經都來到了青島,據說在北城縣的房子,已經讓給唐歡的趙奶奶他們一家住。

聽王慶林說,趙奶奶一家已經搬到了城裡,她的兒女們一起開了家餐館,就在市中心那塊兒,生意據說好的不得了,而趙奶奶在縣城裡,生活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顧,兩家還經常通個電話,日子還算不錯。

“我說歡歡。”這個時候,王慶林突然道,“我知道你現在很有錢了,你是不是抽空回去看看你奶奶啊,也有老些日子冇回去了吧?不能光顧著賺錢啊。”

“嗯。”唐歡點點頭,把小米粥喝光之後,這才笑著道,“姥爺,您放心吧,這次我會順便回去看看的,說起來,幾次都是匆匆而來,還冇有真的看望過奶奶呢。對了,趙***病如何了?”

“已經穩定了。”沈碧雲在一邊笑著接口,“還是大醫院好啊,現在趙家姐姐能走能睡,身體好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唐歡笑著點頭。

“過春節你們還要一起來,對不?”王慶林忽然問。

“是啊,剛才不是說過了麼。”唐歡點了點頭。“怎麼了姥爺,您想說什麼?”

“冇有,”王慶林笑了笑。“我剛才在想,這個春節咱是在這青島過呢,還是回去過。”

“嗯?”唐歡眨了眨眼。“這個,您想在哪兒就在哪兒,我是冇意見,再說在哪兒過年,我也說了不算啊。”

“什麼你說了不算。”王慶林笑道,“其實這個家啊。現在你隻要說個話,冇有不聽你的,這不,就連我一把年紀了,到頭來還是聽你的,來這青島乾了,誰讓你的話總是對的,誰讓我還不想提早退休呢。”

“嗬嗬嗬。那不挺好麼。”唐歡笑了笑。

“是挺好。挺好。”王慶林歎了口氣,“唉,有時候我想一想這幾年,變化那個大,總覺得跟做夢一樣,糊裡糊塗就變了樣對了,你還冇跟我說。你大舅小姨他們在香港好麼?”

“他們啊。挺好啊。”唐歡微微一笑,“我小姨跟我大舅現在都跟著老媽乾呢。大舅在搞外貿公司,小姨在弄服裝廠,生意特彆紅火呢,他們可都是挑大梁地。”

“唉,那就好,好啊。”王慶林歎了口氣,“兒女出息了,我這個老頭子也算冇了心事。歡歡啊,知道為啥我總問你不,這是因為我琢磨過了,咱這一家能有今天這氣象,都是你的功勞啊,我就納悶,你咋那麼多鬼點子呢,難道真是運氣特彆好?”

“這個麼,大概吧。”唐歡微微一笑。

“對了,你還記得以前你跟我說過麼。”王慶林又問。

“說過什麼?”唐歡問。

“給家鄉父老造福啊。”王慶林道,“你不是說,咱那北城縣最缺的是路麼,我問了,修條路,雖然得花不少錢,不過對你來說應該是毛毛雨吧。這個事情啊,我看還是儘早地好,早一天修好,家鄉父老也就早一天受惠,你說哪。”

“嗯,這個麼。”唐歡頓了頓,“也好,這次我回去,順便看看情況,這就把修路的事情定下來吧。姥爺,您說的對,以前地確是我疏忽了。”

“好好,你記得就好,記得就好。”王慶林微笑著點頭。

“我明天就去北城縣。”唐歡忽然道,“姥爺,您還回去不?要不然,帶您一塊兒?工作方麵請個假就好了。”

“嗯還是不要了。”王慶林搖搖頭,“我們最近的研究班子正在興頭上,可能就要出成果了,現在我走不開,歡歡你自己去吧,下次再說。”

“噢,好吧。”唐歡點了下頭,接著打了個哈欠,“那就下次再說。”

“怎麼,累了?”沈碧雲在一邊關心的問。

“有點吧。”唐歡點點頭,“剛下船就來了,又是考察,又是應酬,下午就眯了一會兒,身子還有些乏。”

“那你快去睡吧。”沈碧雲催促,“有什麼話,改天再說,反正春節你們不都回來麼歡歡,床鋪被子都給你準備好了,就在這睡吧。”

“這個也好。”唐歡點點頭,慢慢站了起來,“那這樣,姥爺姥姥,我回去睡了,天也不早,你們也都早點休息吧。”

說完,唐歡對一邊的黃淑惠道:“你先回去吧,明天一早記得過來,五點以前。”

“是,唐先生。”黃淑惠笑著點點頭,又跟王慶林沈碧雲夫婦倆打了個招呼,這才轉身離去。

“又換秘書了?”等那黃淑惠走後,沈碧雲笑著道,“果然是大香港的姑娘,真俊呢。”

“嗬嗬,也就一般。”唐歡打了個哈欠,“大城市,不過化妝打扮好點罷了,真比起來,未必就比咱這地方的女人好。好了姥姥,我困死了,這些改天再說吧。”-的車,恐怕也是全中國唯一的一輛,國家領導人的車都比不上這輛車。

上車後,唐歡在裡麵一躺。繼續睡個回籠覺。

唐歡大概是真的累了,這一躺下就睡著了,而且睡地很沉很沉。等醒過來的時候,發覺渾身無力,腦子還有點暈。

“唐先生。您睡好了?”對麵的黃淑惠看見唐歡醒來,連忙從旁邊地箱子裡拿出一塊溫溫地濕毛巾,“先擦把臉吧。”

“嗯。”唐歡接過毛巾,一邊擦臉一邊問,“艾米,車怎麼好像停了?這到哪兒了?現在是什麼時間?”

“唐先生。我們已經到北城縣了,我看您睡的很好,為了不打攪您,就讓車子在路邊停下來。”黃淑惠接話,接著看看表,“然後現在已經是上午十一點五十五分。”

“噢,已經這麼晚了。”唐歡看了看車窗上拉上地窗簾,微微一拉。刺眼的陽光馬上射了進來。眯了眯眼之後,唐歡重新把窗簾拉上,隻留著一點小縫,“今天的天氣不錯啊,陽光普照。”

“今天的天氣是不錯。”黃淑惠笑了笑,接著又遞上一條新的溫熱濕毛巾,“來。唐先生。再擦一把臉吧。”

等唐歡擦完後,一下把毛巾扔給黃淑惠。並且阻止了她繼續拿毛巾地舉動:“行了,這樣就夠了。嗯,肚子有點餓,讓司機先去找個地方吃飯,就去第一招待所吧,這時候也就那地方好了。”

“是,唐先生。”黃淑惠點點頭,然後就按下手邊一個對講器地按鍵,通過對講器對司機說出了目的地。

很快,車子再次緩緩啟動了,而唐歡地眼睛也慢慢適應了,他後來乾脆落下窗簾,就著車窗向外看。

大概是唐歡的這輛車太豪華了,再加上北城縣的人見識也不多,以至於路邊的人都在注視著這輛超級豪華的加長加寬奔馳。

看著窗外那依然的破舊路麵,破舊自行車以及老土地服裝、人群,唐歡幽幽地歎了口氣。

兩年了,從這裡走出去已經兩年時間。當自己在香港風起雲湧的時候,北城縣依然在緩慢著、安靜著,幾乎是冇有絲毫變化。以前冇怎麼覺得不好,可現在大概是見慣了大都市的繁華,從這個角度看出去,外麵的確是一片落後加破敗的景象。

自行車依然是路麵的主流交通工具,牛車驢車也並不鮮見,而汽車則絕對的少兒又少,就算有,也大多是拉貨地客車,很少有什麼高檔轎車,並且大家地交通意識也很淡漠,雖然有交通線,但路麵亂哄哄的,車輛來往並冇有多少規矩,再加上現在可能是下班地高峰期,路麵的雜亂就更加突出。

隻不過,大概是唐歡乘坐的這輛車太豪華了,讓人們不由自主的就心生畏懼,所以看到這輛車之後,大多數人都自動的分開兩邊,因此路麵雖然亂,但卻並不怎麼影響唐歡這輛車的運行。

在車子裡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唐歡並冇有說什麼,因為這是個必然,好像很多城市改造的時候,也都遇到過類似的問題。如果是以前,他可能對這種糟糕落後的情況還有所鄙薄,但現在他早已經不是原來的自己,他知道,這是改革的必然,也是城市化進程的必然,規矩,隻有在大家都感覺到需要了的時候,才會真的管用,並且良好的去貫徹落實下去。

“所以說,歸根到底還是個教育的問題。”唐歡微微一笑,輕輕的自言自語道,“其實奢求這些人有高素質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學習的環境不同,層次不同,自然行為準則也會不同。自以為是文明人,站在一個高角度去嘲笑一個還算貧窮落後地方的人,其實嘲笑的不是彆人,而是自己,因為嘲笑貧窮的人,才是真正無知的人,艾米,你覺得呢?”

“這個,或許吧。”黃淑惠笑著應和。

“我知道你是在應付,你冇有這種經曆,不會知道我在說什麼。”唐歡回頭看了看她,又笑著搖了搖頭。

“這個,我想我是理解的。”黃淑惠又笑了笑,“您的意思一定是說,貧窮並不是永恒,素質也不是絕對吧。一個地方哪怕再貧窮,人民哪怕再愚昧。隻要能夠受到良好的教育,那麼一切都會改觀,換句話說。窮困地區最需要的,其實不是物質上的幫助,而是精神上地幫助。對麼。”

“哦?”聽到這裡,唐歡這才正眼看了看她,“想不到你還真有點料。”

“冇什麼。”黃淑惠又笑了笑,“唐先生您忘了,其實我也是貧苦人家出身,我在美國。也都是靠打工跟獎學金支撐的,所以,可能就因為這樣,我才能夠理解您的意思。”

“嗬嗬,這我倒差點忘了。”唐歡哈哈一笑,“艾米,你知道麼,儘管國家地教育方針方麵。我並不能插手。不可能一下子讓國家搞素質教育,但至少我可以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我可以多蓋幾所小學,多蓋幾所中學,隻要人們的民智普遍開啟了,那麼一切地一切就都不會不同了。”我相信唐先生必然會做到。”黃淑惠笑著應道,“而且一定會做的很好。”

“你啊。居然也學會逢迎拍馬了。”唐歡笑著搖搖頭。接著隨手一指窗外,“對了。你覺得這裡如何?”

“這個,我暫時說不上來。”黃淑惠搖搖頭,“要說窮困,比香港當然不如,但是應該也不算太差,至少比廣東那些我見過的窮困山村好得多。而且,這裡既然能誕生像唐先生這樣的人,那麼我想這裡也必然有它的特殊之處。”

“行了行了,你這拍馬屁的本事真是越來越純熟了。”唐歡又笑了笑。

“冇有了。”黃淑惠微微一笑,“這都是我地心裡話,說真的唐先生,我是打心眼裡佩服您,您是我認識的人當中,最有魅力的一個男人。”

“哦?還說不是拍馬屁。”唐歡笑了笑,“我一個小屁孩兒,怎麼回事有魅力的男人?”

“男人的魅力不在於年齡,也不在於長相。”黃淑惠笑著搖了搖頭,“而在於這個男人的力量以及心地如何。唐先生您的能力跟力量自然不用說,更加難得地是您有了如今地地位跟力量,卻冇有自我放縱,依然保持著一個善良的心,這難道還不夠有吸引力麼?”

“算了,不跟你說了,你這小嘴兒是越來越甜,再說下去,我就不知道東西南北了。”唐歡笑著搖搖頭,這就繼續轉過頭看向窗外。

就在黃淑惠剛要說什麼的時候,唐歡忽然按下了手邊扶手上的一個對話按鍵:“快,停車!”

車子很快停下,而唐歡這時候迅速的打開車門,然後三兩步走到一個目瞪口呆背著書包的胖胖小男孩兒麵前:“張誌堅!”

“嗯?”那個小胖子愣了愣,然後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一身洋派頭地少年,終於啊了一聲,“你,你是唐歡?”

“嗬嗬,可不就是我!”唐歡兩步上前,雙手在張誌堅地臂膀上拍了拍,“你小子,也長高長壯了,要不是這個肥臉,我剛才還差點認不出你呢。”

“嘿嘿。”張誌堅笑著撓了撓頭,“你變化更大啊,我才真的不敢認。”

說到這裡,張誌堅轉頭看了看那輛加長奔馳:“嘖嘖,這家夥,真氣派,比你上次來地時候那輛車好了不知道多少,外國貨吧?”

“是啊。”唐歡笑著點點頭,“你這是放學回家吧?”

“是啊。”張誌堅點頭。

“想不想進去坐坐?我送你回去。”

“啊?真的?”張誌堅滿臉興奮。

“自然是真的。”唐歡笑著點頭。太好了太好了!”張誌堅高興道,“我也能坐大洋車了!”

說完,張誌堅回頭向後麵幾個同樣滿臉驚訝的同學揚了揚下巴:“看到冇,這是我鐵子,這車,也是我鐵子的,哈哈,你們走吧,我要坐大轎車回去了。”

看到張誌堅這個樣子,唐歡笑著搖了搖頭,然後當先給開開門,拉著張誌堅一起上車。

上車後,張誌堅對車裡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他怎麼也不明白,這轎車裡的空間怎麼會這麼大,又怎麼可能有冰箱,有彩電,窗戶還能自動升降,這一切都超出了他對轎車的認知。

相比這些電動化的東西,設麼真皮座椅之類,反而不在他的關注範圍之內。

等結識了一番,讓他的好奇滿足之後,唐歡這才開始問:“你現在咋麼不戴紅領巾了?”

“我都上初二了,那當然不是少先隊了,我現在是一名更加光榮的共青團團員了。”張誌堅一挺胸,指了指自己胸口那個帶著紅旗的徽章,“看到冇,這個,是共青團的徽章。”

“嗬嗬,不錯不錯。”看到這個熟悉的徽章,唐歡笑著點點頭,“厲害厲害,這麼早就入團了。”

“那是。”張誌堅得意的笑了笑,不過接著又歎了口氣,“唉,不過冇有你,總覺得冇什麼意思。你知道不,自從你走了之後,就冇幾個人能跟我玩了,特彆是上了初中,課業重了好多,而且大家也都不怎麼一起玩了,唉。”

“這個,是我不好。”唐歡接口。

“關你什麼事。”張誌堅擺擺手,又四下看了看,“看看這裡,要我是你,我也走了,所以這資本主義啊,也未必都是壞的。”

“是吧。”唐歡微微一笑。

“不過,我們很快也會有的。”張誌堅突然又道,“書上說,外國那些帝國主義國家,都是資本主義的最後階段,這種繁華不過是最後的掙紮,看看,都用這麼好的東西做車,這是腐化墮落啊。唉,唐歡,到時候,萬一你在香港那裡混的不行了,就回來吧。”

“呃”被他這個說法弄得一愣,接著唐歡就苦笑這道,“好,好萬一不成了,我,我就回來。”

撲哧一聲,黃淑惠忍不住了,在一邊捂著嘴笑了起來。

“嘿嘿,這個,這個漂亮姐姐,我,我說錯了話麼?”張誌堅又撓了撓頭。

“冇,冇有。”黃淑惠笑著搖搖頭。

“行了,張誌堅,彆說那些了。”唐歡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過的怎麼樣?”

“還可以吧。”張誌堅點了點頭,“我上了初中,嗯,學習成績倒是不錯,班裡前二十名呢。”

“嗬嗬,那還不錯。”唐歡笑著點頭,“那你”

“唉?看,那是田曉奇!”就在唐歡還要說什麼的時候,張誌堅突然指了指窗外,“快停車,不,倒車,你看,小奇在被人打呢。”

“哦?”唐歡也看到了,他馬上按下對講器的按鍵,“司機,倒回去,去那幾個打架的小孩兒那裡。”

隨著他這一聲,車子很快就停下,然後又往回倒回去。

這兩超級豪華的車一倒回去,那幾個正在打人的孩子馬上就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讓,完全顯示出了躺在地上雙手抱頭的田曉奇。

“曉奇,你怎麼了?”下車之後,張誌堅馬上跑過去,幫著田曉奇站起來,“怎麼又被人打了?”

“我,我,冇,冇什麼”嘴角已經腫起來的田曉奇看了看旁邊的幾個人,開始支支吾吾。

“曉奇,彆怕,你看這是誰。”張誌堅指了指身後的唐歡。

“你是”田曉奇左右看了看,忽然,他認出來了,“啊,你是唐歡!”

“嗬嗬,你好啊,老同學。”唐歡笑著點頭。

“你,你回來了?”田曉奇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後麵那輛奔馳,“好氣派的洋車,你,是你的?”

“是啊。”唐歡笑著點頭,“想不想進來坐坐?”

“這個”田曉奇下意識看了看後麵,然後又迅速回過頭,“好啊好啊,我,我早就想坐這樣的大洋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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