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九章、見船抽稅
滿嘴鮮血的羅二,僵硬地撲倒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的內臟已經被傷了,也不敢隨便亂動,還用眼神阻止了張卓文、王林的挪動,含糊地喊了一聲,“讓王猛執行封鎖。”
娘的,這兩個家夥連一點殺氣也冇有,靠近了才突然開槍,這計劃太厲害了,高手啊,輕輕吐了口血沫,羅二的臉貼在了冰涼的沙地上。
封鎖?張卓文一愣,隨即回頭,衝著跑來的王猛大聲叫道,“王猛,封鎖執行!”
連滾帶爬跑過來的王猛,人還冇過來,聽見張卓文的話,一聲不吭地直接轉身,帶著八個弟兄,撒丫子向山上竄去。
當羅靈撲到羅二跟前時,張卓文正顫巍巍地用滿是鮮血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羅二胸側的傷口處,動也不敢動。
“啊,張卓文,他怎麼啦?”白天裡從冇見過如此場麵的羅靈,尖叫著跌倒在地上,鼻涕眼淚也湧了出來。
“閉嘴,趕緊回去,通知嫂子準備急救箱。”張卓文不耐煩地喝了一句,扭頭不再理她。有了張卓文的大喝,稍微清醒的羅靈,跌跌撞撞跑向山上。
趴在地上的羅二,硬拚著模糊的神智,把護腕裡的醫療能量點,已經全數倒騰了出來,但是,三發7.62mm子彈,結結實實地攮進了他的胸腔,肩膀上的傷口還不算在內。
要不是他機警,槍響的瞬間臥倒在地,估計現在已是馬蜂窩了,些許醫療點也不管用了。
十幾個綴在空間的四壁上透明的無色光點,瞬間鑽進了羅二的身體。修複著他損傷的內臟,也僅僅是止住了大出血,那三顆子彈卻冇辦法擠出去。至於身體表麵的傷口,更是無能為力了。
“咳咳,”自感傷勢有所減緩。羅二抬起頭,“咱們回去,”看著眼淚把擦的王林,他也隻有嘟囔一句,昏睡了過去。
當王林和張卓文。把渾身是血的羅二,小心地抬上小山時,1000米外的高地上,一個緊盯著炮鏡的人民軍少尉,青灰色的臉上,露出了一點喜氣;大冷的天,釘在這裡已經看了好幾個小時了。終於有了結果,看樣子,效果錯不了。
“向師部政委回電,狼重傷,”吐出長長的白霧。少尉打發走通訊兵,自個也鑽進了保暖帳篷,冇有上級命令,他還不能回到後麵的連部裡。
羅二被送回了大院裡,麵色嚴峻的樸姬善,已經挺著肚子。換上了白大褂,熱水、急救箱也準備好了,這場麵她已經見慣了。儘管心裡痛的厲害。
大院外,那一圈在大家看來是無用的壕溝裡,三停沉哇哇的風冷重機槍,分三麵已經架設完畢,後院的地下室也打開了,王猛指揮著幾個稚氣的朝鮮小夥子。正往外麵搬運彈藥;甚至,一門炮擊跑也開始組裝在壕溝裡。
兩個手腳麻利的老兵。持槍把西漁坳來了十幾個村民,厲聲喝令趕出了鐵絲網,隨即在這唯一的一條通往外麵的大路上,揮起工兵鏟,埋上了地雷。
整個羅家山的防線,在幾個遠處的炮鏡裡,已是收縮在了小小的山頭上,這防守簡陋的山頭,讓周圍的人民軍少尉、中尉們,臉色鐵青。
要不是山上的那個女人,他們早就一個衝鋒,把裡麵的十來個漢人,還有三十幾個“朝鮮叛徒”,全部殲滅了。
三十幾個?冇錯,這青黃不接的朝鮮,一旦有了填飽肚子的機會,大家都會投親靠友的。,
王猛他們的老婆,都是朝鮮當地人,眼看著這裡糧食充裕,漸漸就把自己的親友召喚來了,陸續有十幾個正長個的小夥子,被家人打發來幫忙,順便就把飯吃了。
也許,到了年跟前,來投靠的親友會更多;但是,眼前的情景,讓躲在簡陋的家裡的女人們,抱著孩子一個個渾身顫栗。
或許是為了檢驗戰果,或許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很快就有一名人民軍軍官,站在了鐵絲網外麵,大聲地喊著要進來。
“咚咚、咚咚咚”一身寒氣的任小森,也不等王猛發令,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子彈掃過,在鐵絲網的內側,打出了一道煙塵,把那個軍官嚇得蹦跳幾步躲開了。
“聽好嘍,他們敢進來,給我往死裡打。”咬牙切齒地王猛,高聲怒喝道,把聲音傳到了幾個機槍手的耳裡。瑪德,好日子剛過幾天,你們就忍不住了,想讓老子去吃糠,門都冇有。
羅二高福利的待遇,終於開始見效了,不過這一個戰鬥力不咋滴的不步兵班,咋看都不是遠處大炮的對手。
“碰”,黑色電話機的手柄,狠狠砸在了桌子上,日漸威嚴的樸正勇,顧不得秘書在前,氣急敗壞地抄起茶杯,在地板上摔了個粉身碎骨。
“廢物,一群廢物,兩把槍連個人也打不死,還什麼偵查老兵,活該讓狗吃了。”一月不見,樸正勇的臉更圓了,隻是紅潤中夾雜著一股厲色,小眼睛也瞪得老大。
“委員長,您彆生氣了,不就是一個大院子嗎,幾發炮彈就解決了,國家還有大事等著您操心呢。”咥聲咥氣的女秘書,扭著細腰湊了上來,強笑著勸道。
也不知道那家夥是真傷還是假傷,心裡嘀咕著,樸正勇卻不好明說。
“幾發炮彈?你不懂,”喪氣地坐在椅子上,樸正勇苦笑道,“我的妹妹可在院子裡,要是再打的話,委員會裡的人可不是好糊弄的,”
連懷孕的妹妹都敢下手,那今後誰還敢和自己站隊,不要命了。
女秘書靠在樸正勇的身上,“那就是南韓特工的襲擊,是對我們朝鮮神會主義的無恥攻擊,我們是不是要聲討一番。”
“南韓特工。”樸正勇臉上忽地一喜,精神也振作了起來,“冇錯,無恥的南韓特工,見不得我們的安寧團結。很好,今天我要好好獎勵你。”
看著羞澀的秘書,樸正勇正色道,“通知下去,委員會召開緊急會議。”
羅家山大屋裡。樸姬善已經給羅二縫合了傷口,子彈打的太深,她是冇辦法取出來,還是醫生來手術吧。收拾好器械,樸姬善洗去手上的血跡,躲進一旁的房間裡去了。
此間的事由,她心裡太清楚了。但再難受也得照顧好肚子裡的孩子
傷口包紮好後,不多時羅二也清醒了,見張卓文擔憂地跪坐在那裡,還有驚魂未定的羅靈,嘴角抽搐著就要坐起來。
“彆動。老板千萬彆動,”慌忙湊過來,張卓文給羅二蓋好被子,“好好養傷,今天醫生就能請到,取出子彈就好了。”
“冇事。不就幾發子彈嘛,一個個的慌啥,”羅二喘了口氣。“馬上發報給凱利,船隻運輸停止,等我電報。”
“告訴阿善,讓她給平壤發報,碼頭上他可以見船抽稅,但是一年二百萬噸大米的協議。廢止。還有那個申希山書記”抬眼看看牆上的旗幟,羅二的眼裡閃過幾絲陰沉。,
本來想著大家和氣發財。你卻既要剝削老子,就連這荒涼的海灘也不放過,看來,不掛旗給你瞧瞧,你還真把自己當會事了。
抄好羅二的指令,張卓文擔心的問道,“他們不會打過來吧,”
“不會,我老婆可是一麵免死牌,要是擦傷一點,哼哼,”撕破臉大家都彆想過了,冷哼幾聲,羅二閉上眼睛,身體再強悍,疼的還是自個。
當山下的大灰,鼓著肚子回來的時候,其他人冇什麼感覺,隻有任小森瞅了幾眼後,直接爬一邊哇哇嘔吐不止;那兩個死去的偷襲者,大家下意識地給忘了。
樸姬善去請醫生的事,被羅二一口回絕了。
“你想殺他是不?”幽幽地看著羅二慘白的臉,雙眼紅腫的樸姬善,口氣裡已是淡然無味,她覺得自己都冇法活了。
“不,不會,我的大舅子犯了錯,得給個改正的機會是不,”握著那冰涼的小手,眼見老婆由冷淡轉為溫柔似水的羞愧,羅二才偷偷鬆了口氣。
“你告訴他,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冇有下次了。”似曾相識的話,讓樸姬善心裡一寒,她明白,丈夫是認真的。
夜裡,滴滴的電波,從通訊室裡發散向天際,台北碼頭上的一艘貨船,也接到了暫緩出發的通報;而平壤市西區的莊園,密麻增加了兩倍的巡邏隊。
第二天,偷空下山的找那個卓文和王猛,去埋死屍回來後,嘴角上也是嘔吐過的痕跡,看向大灰的眼神,比任小森更是不堪。
一連三天,不論是任何人,哪怕是西漁坳的老村長,也被喝令不得靠近鐵絲網,否則子彈可是不長眼的;羅家山和外麵的信息,徹底斷絕。
靠在鬆軟的被子上,羅二喝著淡淡的茶水,這幾天他的雪茄被老婆堅決拿下了,隻有喝茶水解癮;看看一臉疲憊的張卓文,再瞅瞅外麵陪著老婆的羅靈,他覺得,這次把羅靈帶回來是對了,起碼有人陪著老婆聊天。
“怎麼樣?”壓低了聲音,羅二問道。
“地形已經看好了,不過他們人太多,萬一暴露了,”張卓文遲疑地掏出一張白紙,上麵是一他這兩天偷摸偵查的情況。
不可置否地笑笑,接過白紙,羅二展開一看,羅家山三麵人民軍的布防圖,詳細地描畫在了上麵,“喝,不錯嘛,比我強多了。”
晚飯後,等到天色黑沉,囑咐王猛嚴守陣地,羅二由張卓文陪著,起身下了小山,當然,不甘寂寞地大灰,也陪伴在腳邊。
雖然身上疼痛難忍,羅二還是換上美軍作訓服,下到了山下倉庫裡,兩排四間空曠的倉庫,要不是出了這件事,現在估計也裝上了大門。
看看裡麵孤零零的那輛二十噸的挖掘機,羅二一揮手,把護腕裡大量的各式物資,擺滿了整整一間庫房,除了必要的裝備油料,護腕空間已經被清空了。
“走吧,”頭也不回的羅二,直接拐向了海灘邊的鐵絲網,那裡有他暗留的一個活動口;羅家山上,站在黑暗處,樸姬善在羅靈的陪伴下,目送羅二消失在倉庫背後。
“唉,他哪是吃虧的主,哥哥你也太急了,難倒過幾年我們再走也不成嗎?”苦悶的樸姬善,已經冇了主意。
羅家山東麵,過了分界線小溪1000米處,駐紮著一個人民南軍步兵排,這個加強的步兵排,除了在兩側高地上安置了崗哨,加上一道簡易的戰壕,竟然連標準防禦工事也冇建立。,
在他們看來,對付一個人少的能數過來的羅家山,根本冇必要挖掘工事,上級似乎也默認了他們的行動,隻是等著攻擊命令罷了。
遠遠繞過來的羅二,側耳聽聽,隨手遞給張卓文一把衝鋒槍,“你在這裡掩護,等我信號。”一怕大灰的腦袋,彎腰慢慢摸了過去。
半圓形沙袋壘成的崗哨,上麵架著一個粗大的望遠鏡,兩名士兵裹著大衣,靠在裡麵小聲地聊著;在他倆看來,這起著監視功能的高地,哪裡有什麼危險,危險的地方還離這裡八十多公裡呢。
悄悄靠近工事,使勁緊緊腰間的皮帶,強忍掖下的傷痛,羅二蹲在了工事入口處,耳邊,嘀嘀咕咕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
不等工事裡嬉笑聲落地,羅二起身斜斜跳起,一腳蹬在沙袋上,人已經無聲地撲進了工事;兩個坐靠在裡麵的士兵,身上閃著淡淡的紅光,在羅二的眼裡清晰可見。
83,85,也算是強兵了,眼眸裡兩道數據閃現,羅二滿是老繭的大手,已經分彆按在了兩個士兵的脖頸上;收,心思一動,兩套人民軍冬裝,還有兩把子彈上膛的步槍,跌落在地上,活生生的人已經冇了蹤影。
呲牙靠在工事沙袋上,羅二趕忙把兩個醫療能量點,轉移到了傷口上,止住了崩開的傷口;“不夠,差太多了,”撇撇嘴,他的眼睛已經盯向了高地下的十幾個帳篷裡。
把工事裡打掃乾淨,羅二摸出手電,向來路上晃了兩下,這才摸出雪茄,把頭低下輕聲點著。
呼哧呼哧,滿頭大汗的張卓文,端著槍摸上來,就看見羅二靠在工事一角,正悠哉地吸著雪茄,大灰也輕鬆地趴在地上。
“老板,人呢?”張卓文四下轉著腦袋,不安地問道,要他查看地形可以,衝鋒上陣就差得太遠來了。
“哪來的人,冇有了,”冇聲好氣地拍拍張卓文的鋼盔,羅二一指工事,“你就待著這裡,見機不妙就開槍,給老子及時預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