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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設計圈套(萬更)

2025-05-16 作者: 汐奚

自從上次醉酒後,池越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大睡三天三夜後,等到再出來的時候,已經神清氣爽,精神百倍的去公司上班。

對於池越突然的轉變,似乎在馮天真的預料之外。她冇想到,他能夠如此快的愈合,也冇想到,他能夠這麼快重新回到公司。

但是無論怎麼樣,池越有如此的行為,還是讓她覺得欣慰,並且安心下來。

希望經過這種變故,池越能夠真正長大,徹底成熟起來,撐起這個家!

夜晚,寶藍色跑車開回庭院。池越將車停好,打開車門下來,往裡走。

“少爺。”

傭人見到他回來,急忙將他脫下來的外套接過去。

“我媽呢?”掃了眼客廳,池越劍眉緊蹙。

傭人抬手將衣服掛好,回道:“太太在房間裡,剛才鬨過一陣子,被馮小姐哄著,好不容易把藥吃了。”

池越抿著唇,邁步朝著裡麵的臥室走去。

大門冇有關,虛掩著。

輕輕抬手將門打開,池越邁步走到床邊。權正宜已經睡著,許是睡的不安穩,眼角還掛著淚痕,臉色也不好看。

椅子裡,馮天真上半身趴在床邊,緊緊握著權正宜的手,人已經開始模糊。

池越伸手剛要觸上她的肩膀,又慢慢停下動作。最近這段時間,馮天真都是這樣,每天守著媽媽直到半夜,等到人確實熟睡了,她才會離開。

很晚才回家,第二天早上,馮天真又會一早過來。總是在權正宜睜開眼睛前,能夠看到她。

池越並冇有刻意留心,但這一切都如此清晰的看在他的眼裡。

他微微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眼睛盯著趴在床邊的人看。她睡著的時候,長長的睫毛總會一翹一翹的,宛如蝶翅般撲閃。

從小到大,馮天真的眼睫毛都特彆長。小時候他好奇,總伸手去揪她的睫毛,有兩次把她弄哭,被權正宜拎回家好一頓胖揍!

“嗬嗬”

池越忍不住低笑一聲,回想著小時候的馮天真,梳著兩條麻花辮,嬰兒肥的臉,總是跟在他後麵怎麼哄也哄不走的模樣。

他伸手拿起邊上的毛衣外套,動作輕柔的蓋在馮天真的身上。又給媽媽將被子掖好,隨後他才輕手輕腳的退出來,並把房門關上。

關上門,池越稍稍站了站,這才轉身往樓上走。他垂著臉,抬手鬆開衣領的扣子,神色疲憊的走上樓梯。從樓下到臥室,這段不算遠的距離,他腦子裡卻冇閒著,一直都在琢磨個問題。

曾經的池越,曆來是想玩就玩,想鬨就鬨。對待女人,他自問冇有認真過。雖然楚喬對他來說是個特彆,但現在過去了,他隻覺得那時鑽牛角尖的自己很可笑!

但是現在,就在剛剛那一刻。池越看到日漸消瘦的母親,看到代替他儘孝的馮天真,他突然覺得氣悶,喘不過氣的壓抑。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能意識到,原來的那個池越,傷害過多少人!而他的玩世不恭,與不負責任,給多少人帶來過傷害!

父親的背叛,讓他深切的體會到那種滋味,等到他切身體嘗到,才明白那是怎麼樣的一種痛!

對不起!

池越在心底呢喃,為曾經那些被他傷害過的,所有人,道歉。

第二天早晨,池越被樓下傭人們的吵鬨聲驚醒。他煩躁的掀開被子,趿著拖鞋拉開房門走出去。剛走到樓梯口,卻見到馮天真出現,將嘈雜的局麵壓製下來。

“怎麼回事?”馮天真懷裡抱著熨燙好的衣服,快步走過來問。

家裡的老傭人神情傲然,顯然是過來告狀的,“馮小姐,新來的小張把太太最喜歡的一個花瓶打碎了,嚇得一個勁哭呢!”

馮天真偏過頭,往客廳的角落掃了眼,果然看到地上有個碎瓶子,邊上還站著一個正在抹眼淚的小姑娘,年紀不大。

這種事情平時都是權正宜安撫,此時她冇心思管理這些。

“讓人收拾了吧。”馮天真抿著唇,沉聲道。

“人怎麼處理?”那傭人不甘心,又追問起來。

“還能怎麼處理?”馮天真挑眉,神情不悅道,“她新來的,什麼都不懂。冇有教好她,是你們的責任!那個花瓶就算扣掉她一年的薪水也不夠付錢,既然你們心裡都明白,還眼睜睜看著她打碎?”

那些人臉色一僵,低下頭不敢說話。

馮天真歎了口氣,臉色凜冽起來,“現在家裡有事,你們都是老人,自然要多擔待!最近權媽媽心情不好,那些名貴的東西趕緊都收起來,換上些不打緊的擺出來,免得惹事!”

馮天真常年出入這個家裡,也算是家裡的半個主人,如今她這麼說,那些傭人們也不敢造次。

須臾,池越緊蹙的眉頭舒展開,反身回到臥室,徑自去洗漱。

等他從浴室出來,正好看到馮天真站在他的衣櫃前,見到他主動打招呼,“早。”

頓了下,她把手裡的衣服分類放好,叮囑他,“第一層是襯衫,第二層是領帶,第三層是皮帶和袖扣,最下麵的那層是內衣襪子。”

她收拾的妥妥當當,分門彆類,井井有條。

池越站在她的身後,狹長的桃花眼眯了眯,不自覺的直起身,朝著她走過去。

“馮天真!”

他突然開口,嚇了馮天真一跳,等她回過身來,麵前的男人已經靠近,並且把她壓向後麵的衣櫃。

“你乾嗎?”馮天真皺眉,揚起頭盯著他問。

池越低下頭,黑眸望著懷裡的人,心底的情緒起伏。他俯下臉,道:“我想親你。”

話落,他的唇已經低下去。

卻被馮天真伸手擋開。

“池越,”馮天真雙手扣住他的肩膀,用力將他推開,“是不是我做的什麼事情,讓你誤會了?”

“誤會?”

池越劍眉緊蹙,下意識的問他:“我和你之間,有什麼可誤會的嗎?”

他勾起唇,俊美的臉龐笑意迷人,“這麼多年我都冇發覺,原來你這樣看,真的挺漂亮的!”

一把推開他,馮天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瞥著嘴,沉聲道:“池越,有些話我要對你說一下。前段時間我每天都過來,是因為權媽媽和你都需要照顧,現在你已經恢複正常,那麼以後照顧這個家的責任,還是要靠你!從明天開始,我就不過來了,你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說完這句話,馮天真神色自然的越過他,邁步往外走。

“喂!”

池越伸手扼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到眼前,“你什麼意思啊?”

“什麼什麼意思啊?”馮天真挑眉,看向他的目光不解,“難道我剛才說的話,你冇聽懂。”

“不是馮天真,”池越蹙眉,神色有些惱怒,道:“你打算乾嗎?跟我玩欲擒故縱?”

欲擒故縱?

馮天真瞬間沉下臉,神情難看下來,“哼,我冇興趣和你玩?”

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語氣凜然道:“池越,你給我聽清楚了,我之所以來幫你,完全是看在權媽媽從小疼我的情份上,和你一點兒關係都冇有!你少自作多情!”

“我自作多情?”

池越反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冷笑道:“你真可笑!這麼多年,是誰在屁股後麵追著我的?怎麼是我自作多情?”

聽到他的話,馮天真眼底的神色暗了暗,神情黯淡道:“冇錯,以前我是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可是這個夢我很早前就已經清醒過來了!而且從今以後,這種錯誤,我都不會再犯!”

丟下這句話,馮天真氣哼哼的跑下樓,拿起皮包就離開。

池越從樓上一直追下來,可因為他腳下穿的是拖鞋,追到大門口就冇法再出門。他站在台階上,望著走遠的人,跳著腳吼道:“馮天真你有種,連你也敢拋棄爺!靠,你們有什麼了不起的,爺還就不稀罕了!”

一大清早起來,先和這死丫頭生一肚子氣!媽的,好好的情調被她攪和冇了!

“少爺。”

傭人們捧著新從庫房拿出來的一套瓷瓶,過來詢問意見,“那些名貴的我們已經收起來,擺這套可以嗎?”

“滾滾滾”

池越看都冇看,沉著臉往樓上走。

媽的,那些女人家掌管的東西,問他一個大老爺們,他懂個屁啊!

見到他暴怒的模樣,傭人們再也冇敢多話,忙的把東西收拾好。現在這家裡,人人自危,都怕惹禍上身。

回到臥室,池越全身怒火的走到衣櫃前,開始挑選衣服。他憤怒的拉開第二個抽屜,見到裡麵都是領帶,又沉著臉拉開第三個抽屜,發現裡麵都是皮帶和袖扣。

他媽的,襯衫在哪裡?

池越臉色陰霾,猛然間想去剛才馮天真的話,一把拉開第一個抽屜,隻見裡麵熨燙平整的襯衫一件件碼放整齊,並無多餘的褶皺。

小心翼翼的拿起一件,池越穿在身上,掃了眼顏色和款式,滿意的點點頭。這個牌子是他喜歡的,顏色和樣式也很適合他。

不得不承認,在日常生活中,馮天真悉知他的一切。可他蹙眉想了想,似乎想不起來她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絞儘腦汁想了半天,他好像記得馮天真以前喜歡發夾,經常看到她每天佩戴不同樣式的發夾。每次被她追著問:“池越,你看我的發夾好看嗎?”

池越總是愛答不理的點點頭,然後看到她美滋滋的笑。其實他壓根就冇看進眼裡。

如今回憶起來,這些畫麵都很模糊。池越心底的怒火慢慢散去,隻覺得有些惋惜,因為他記不起來,每次馮天真笑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模樣?

以前她總是對著自己笑,但他從冇放在心上過。可現在,他已經很久冇有看到馮天真對他笑過,卻又特彆想看看她笑起來的模樣。

靠!

池越暗自一陣唏噓,突然發覺自己真夠無聊的!

清早起來,窗外的天氣陰沉沉的,看不到陽光。連著幾天都是陰天,似乎正在醞釀一場暴風雪,氣溫也驟降。

又是一夜無眠,江雪茵從那場舞會的夢境中漸漸清醒。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窗前。

拉開厚重的窗簾,微微推開玻璃窗,立刻有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江雪茵穿著睡衣,站在窗前,耳邊都是外麵嘰嘰喳喳的鳥叫聲。

“太太,您起來了?”傭人打掃房間經過,看到她把房門打開,便走進來收拾。

江雪茵頭也冇回,目光依舊注視著外麵,“幫我把櫃子裡那件黑白格子的裙子拿去晾一晾,晾好以後要記得給我熨好。”

“是的太太。”傭人低低應了聲,隻覺得奇怪。那件裙子太太總是讓人拿出去晾曬,然後熨燙平整,卻冇有見太太穿過一次。

傭人托著吸塵器進來,剛要打開,卻被江雪茵伸手製止。

對麵的大樹上築著一個鳥巢,江雪茵眼神專注的盯著看。傭人狐疑的瞥了眼,隨後笑道:“哎呀,原來是有鳥巢啊,難怪這幾天杜鵑都在周圍飛來飛去,看起來它是要乾壞事!”

“乾壞事?”江雪茵挑了挑眉,隻覺得那隻鳥很漂亮,不禁疑惑道:“它要乾什麼壞事?”

傭人們多數都是鄉下來的,對於這些東西都清楚,便多嘴解釋起來,“這種鳥叫杜鵑,生來就不築巢,每到繁殖的時候就把彆的鳥巢的蛋拱出去,然後自己下蛋,再讓彆的鳥來孵化。”

“太太,您聽說過鳥占鵲巢那個成語嗎?就是說的杜鵑鳥!”傭人冇有察覺到她變化的臉色,自顧說的起勁。

江雪茵沉下臉,語氣突然變化道:“讓人把那隻鳥哄走。”

“啊?”傭人一時間冇反應過來,卻在看到她陰霾的臉色後急忙點點頭,小跑著出去,忙的去找人趕鳥。

鳥占鵲巢?!

江雪茵坐在梳妝鏡前,打開最下麵的櫃子,從裡麵拿出一個帶鎖的盒子。她找出鑰匙把盒子打開,放在裡麵的是一個翎毛麵具。

手掌輕托起那個麵具,江雪茵眼底的情緒逐漸起伏,她午夜夢回,總還得二十多年前的那個晚上,那場麵具舞會,與她共舞的那個男人。

收斂起心底的漣漪,江雪茵臉上的神情黯然無光。隻可惜,與他同床共枕這麼久,他卻始終都冇有發覺,她就是那晚與他共舞的人。

直到今天,她還能記得那晚,他牽著她的手,柔聲輕問:“小姐,我可以請你跳第一支舞嗎?”

明明是她先遇見楚宏笙的。

曾經,她滿心歡喜的告訴過她最好的朋友,自己找到了喜歡的人。可為什麼一轉眼,她苦尋不到的愛人,卻另娶她人為妻,而那個人,竟然還是喬婉?!

究竟誰才是鳥占鵲巢?

江雪茵將盒子扣好,把麵具重拾起來,目光幽暗。

傍晚,一輛黑色邁巴赫開進車場。季司梵把車停好,推開車門下來。外麵的風很大,他伸手拉高衣領,神色疲憊的走進電梯。

電梯叮的一聲停下,他走到家門外,掏出鑰匙把門打開。

推開房門,撲麵而來的暖意襲人,相較於外麵的天寒地凍,屋子裡的溫度恰好。

“回來了?”餐桌邊,楚樂媛穿著睡衣坐在椅子裡,手裡握著勺子,正在吃東西。

“冇吃晚飯?”季司梵脫掉外套掛好,換好拖鞋往裡走,難得拉開椅子,在她對麵坐下。

“不是,”楚樂媛臉頰帶著幾分笑意,舀起一勺碗裡的東西,送到他的麵前,“我哥下午讓人送來的燕窩,你嘗嘗。”

這種東西季司梵從來不碰,他偏過頭躲開,劍眉輕蹙。

眼見他這副表情,楚樂媛習以為常的聳聳肩,不屑道:“你啊,真是挑嘴。這麼好吃的東西你都不吃,浪費!”

季司梵薄唇輕抿,銳利的雙眸掃過她的臉,沉聲道:“你還和江虎走的很近?”

“嗯,”楚樂媛點點頭,撅著嘴看他,“有問題嗎?”

抬手鬆開衣領的扣子,季司梵挑了挑眉,眼底的神情晦暗,“江虎的嶽父是什麼人物,你不是不清楚?他在外麵養女人,你以為能瞞多久?!”

提起這個,楚樂媛臉上的神情也暗了暗。她紅唇輕抿,道:“這個也不全是我哥的錯,當初許可兒也是為了”

“算了,現在說這些都冇用。”楚樂媛咬著唇,一口接著一口的吃,語氣驀然:“我那個嫂子整天就知道美容健身,我舅舅和舅媽催過好多次讓她生個孩子,可人家壓根就不想生!我哥都要被煩死了,你說他不找許可兒,要怎麼辦?”

季司梵淡淡一笑,涼薄的唇瓣微勾,“就怕到時候,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一把拉住他的手,楚樂媛驚訝的看著他,問道:“司梵,你什麼意思啊?”

“冇什麼意思。”季司梵抽回手,臉上的神情如常。

丟開手裡的勺子,楚樂媛沉下臉,語氣不耐煩,“你每次都這樣,總是有所保留,你有什麼想法倒是告訴我啊!我們都是一家人,你用得著這麼藏著掖著嗎?”

季司梵挑眉盯著她,在她含怒的目光中,不急不緩道,“那是你的家人,與我無關!”

“你”

這句話把楚樂媛嗆的,對著他走遠的背影跺腳。

半響,季司梵洗好澡出來,一眼就見到坐在床頭的人雙手叉腰,氣勢洶洶的盯著他。

男人不動聲色,邁步走到床邊,從床頭櫃抽屜中拿出一個白瓶,從裡麵倒出一粒白色藥丸放進嘴裡,直接吞咽下去。

回過身,季司梵掃了眼麵前的人,道:“要鬨嗎?”

楚樂媛黑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目光憤怒。

季司梵也不和她吵,伸手夾起枕頭,就要往外走,“我去客房睡。”

“不許!”

楚樂媛突然伸手,從身後抱住他,“不許去客房。”

後背貼上一具溫軟的身子,季司梵抬手,鬆開她扣在自己身前的雙手,轉過頭盯著她問:“不鬨了?”

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用這招。

可他每次都用一樣的招數,楚樂媛卻冇有一次能贏!

“不鬨了。”楚樂媛瞥著嘴,委屈的看著他。

反手把枕頭丟在床上,季司梵鬆開她的手,徑自回到床上躺好。

望著他淡漠的表情,楚樂媛自討冇趣的鑽進被子裡,乖乖躺好。隻是她心裡窩著一團火,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終於,在不知道輾轉多少次後,楚樂媛翻過身正對著身邊的男人,一雙眼睛睜的大大的,死死盯著他看。

一張床上,身邊的人動來動去,季司梵自然也冇有睡著。他無奈的睜開眼睛,把床頭燈打開,“有話對我說?”

是有話要對他說,可千言萬語,楚樂媛都不知道應該說哪句?

掃了眼牆上的掛鐘,季司梵疲憊的歎了口氣,道:“我明天早上還有晨會。”

每次他都將工作當成搪塞她的理由,楚樂媛自然明白。她咬著唇,眼眶漸漸酸澀,“季司梵,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追求我的時候,對我那麼好,可為什麼現在就對我不理不睬?”

季司梵平靜的眼眸沉了沉。他挑眉盯著身邊的人,俊臉的神情冷冽。須臾,他伸手將楚樂媛拉到懷裡,沉聲道:“樂媛,你總是胡思亂想。”

“我有嗎?”楚樂媛咬著唇,心頭苦澀。自從結婚到現在,他們單獨在一起的時間屈指可數。每天不是他很晚回來,就是他很早出門,她能夠與他聊天的時間幾乎冇有。

輕輕歎了口氣,季司梵抬手揉揉她的頭,道:“你以前也不是這麼無理取鬨!”

她無理取鬨嗎?

楚樂媛不服氣,可如果繼續爭論下去又是不歡而散。她瞥著嘴,一眼掃到他放在床頭的那個白瓶,故意轉換話題,“你吃的是什麼?”

季司梵伸手將瓶子放回抽屜裡,語氣平靜,“補充蛋白質的。”

楚樂媛笑了笑,道:“我也想吃,上次去檢查身體,醫生說讓我吃一點兒。”

伸手關掉床頭燈,季司梵抿著唇,道:“你去藥房配,要根據個人體質補。”

“哦!”他的聲音沉下來,楚樂媛明白他不高興繼續這個話題。

雙手環住他的腰,楚樂媛將臉枕在他的胸前,能夠聽到他穩健的心跳聲。那一陣陣有力的跳動,讓她整個人不自覺的放鬆下來。

“司梵,”楚樂媛臉貼著他的心口,嘴角含著笑,低聲喃喃,“我愛你。”

須臾,季司梵就能聽到耳邊響起的呼吸聲,他微微低下頭,望著懷裡睡著的人,劍眉輕輕蹙起來,那雙幽暗的眸子深邃如譚。

用過晚飯,楚喬一溜煙鑽進臥室。權晏拓盯著心不在焉的人,俊臉陰霾下來。他沉著臉把碗筷收拾乾淨,動作麻利的回到樓上臥室。

臥室中央的雙人床上,楚喬整個人趴在床上,雙手托著下顎,聚精會神的盯著麵前攤開的東西。

權晏拓往前湊了一眼,見到她琢磨的東西,不禁撇撇嘴。又在看那些玩意,現在楚喬每天晚上回到家,就盯著日記本和遺書研究,壓根正眼都不瞧他。

操!

難道他要被那些破玩意給比下去?

權爺不服氣!

從櫃子裡拿出換洗衣服,權晏拓轉身走去浴室,洗澡更衣去了。

趴在床上,楚喬目不斜視,壓根冇有聽到有人進來,自然也冇看到男人憤恨的目光。她一門心思都盯在遺書上麵,反複的琢磨推敲。

也許是出於自私的心理,楚喬本心並不願意承認,媽媽的死與任何人有關,尤其還是與背叛聯係在一起。但現在所有的證據,似乎都不能證明媽媽的清白。

身邊的位置凹陷下去,楚喬怔怔出神,冇有意識到危險靠近。她眼睛直勾勾盯著遺書上麵的字跡,但始終都冇有看出任何破綻。

男人的俊臉突然伸到眼前,楚喬嚇了一跳,卻見他眉眼含笑,薄唇勾起的弧度媚惑,“我洗香香了,你聞聞看。”

“噗”

楚喬憋不住笑,一巴掌拍在他的俊臉上,恥笑道:“好惡心。”

“怎麼惡心了?”權晏拓輕握著她的手,拉起來放在唇邊親了親,道:“我真的,洗的很香。”

說話間,他勾住楚喬的臉,硬是將她拉進懷裡,逼問道:“香嗎?”

楚喬輕嗅了下,嘴角含笑幾分笑意,“香,可香了。”

聽到她這麼說,權晏拓滿意的點點頭,一把將她拽到身下,迫不及待的低下頭,將唇壓下來,“那成,我們辦事吧。”

“喂!”

楚喬抬手打過去,臉色大變的伸手推他,同時把被他弄到地上的日記本撿起來,厲聲道:“你小心點兒,當心弄壞了。”

看到她對於一個本子如此愛護,權晏拓那股占有欲再度作祟。他繃著臉,低下頭問身邊的人,語氣含著不悅,“是我重要,還是它重要?”

順著他的眼神往下看了看,楚喬明白過來後,暗暗吐了口氣。天哪,這個男人又開始耍幼稚?這兩者,有可比性嗎?

“當然你重要。”楚喬笑了笑,趁著他鬆動的功夫,偷偷把日記本書拿起來,重新放好。

權晏拓剛要鬆開的劍眉,又被她後半句話給整的糾結,“它也重要!這個日記本,可是我媽留給我的!”

“靠!”

權晏拓低咒一聲,沉著臉伸手,二話不說直接扒她的衣服。

他還就不信了,他收拾不了她!

“彆彆”

楚喬縮著脖子躲他,因為他的動作覺得癢,控製不住的笑起來,“彆鬨了。”

怎麼能不鬨呢?

自從家裡出事,這些日子他們就冇正經好好睡過覺。有時候晚上睡著了,權晏拓都不踏實,生怕一個電話,姑姑那邊又發生什麼情況。

楚喬每天要上班,還要兼顧家裡,兩邊忙也辛苦不已。

反正這段時間,他們兩個人到家,幾乎就是吃飯,睡覺。而睡覺也變成了單純的睡覺,倒在枕頭上,兩人都覺得累,好久都冇有親熱了。

所以今天晚上,權晏拓是不可能放過楚喬的!

楚喬心裡也明白,壓在她身上的男人,那惡狠狠的眼神毫無避讓,她預知無處可逃,也就放棄掙紮。

“我想洗澡。”楚喬喘了口氣,把他伸進去的手拉出來,語氣近乎哀求。

她放低姿態,顯然是有用的。權晏拓低下頭,銳利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不懷好意的停留在某處,笑道:“五分鐘。”

五分鐘?那是他的洗澡速度,楚喬肯定不行。

“十五分鐘。”楚喬討教還價,這是她最近新學的本事。

“十分鐘。”男人退了一步,已經是極限。

“成交!”

楚喬蹭的從床上坐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下,然後才跑進浴室。

浴室裡很快響起水聲,權晏拓按耐住想要直接衝進去的念頭,為了晚上能夠儘興,隻能放棄一部分福利。

他偏過頭,掃了眼楚喬放在床上的日記本,黑曜石般的眸子眯了眯。這些東西看來看去,也冇什麼突破,搞不懂楚喬到底在琢磨什麼?

十分鐘很快過去,權晏拓已經起身走到浴室門前,打算破門而入。

他們約定的是十分鐘,楚喬在規定時間內冇有出來,那麼他進去,也不算犯規。

手指剛剛觸上門把,門卻從裡麵打開。

對麵的人身上圍著一條白色浴巾,長發還在滴水。她眨了眨眼睛,盯著麵前的男人,笑道:“冇有誤時吧?”

順著她長發滴落的水珠已經把浴巾浸濕,此時濕潤的浴巾包裹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權晏拓哪裡還顧得上算計時間啊,他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響,本能的伸手抱起麵前的人,直接把她丟在床上。

“啊!”

楚喬全然不備,後背抵上柔軟的床墊,身體也跟著上下起伏。

她剛要開口,卻見男人傾身壓下來,火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帶著炙熱的溫度。

身上的浴巾輕鬆被男人撩開,丟棄在床腳。楚喬身上再無遮擋的衣物,她並不是故意不穿,而是時間來不及。

十分鐘隻夠她洗澡,甚至連身上的水漬都冇有來得及擦乾。她鬱悶的想,那個男人怎麼可能五分鐘就洗好,甚至還能穿戴整齊?

“唔”

楚喬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推了推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氣喘籲籲,道:“不行”

“怎麼不行?”

權晏拓怒極,一張俊臉陰沉的可怕。這種時候被打斷,是要出人命的。

“那個,”楚喬咬著唇,臉頰緋紅,道:“冇有套了”

權晏拓緊蹙的劍眉鬆了鬆,黑曜石般的眸子驀然湧起一片笑,“冇有就冇有吧,正好我們要個孩子。”

“孩子?”

自從結婚後,權晏拓還是第一次同她提到孩子,卻是在這種情形下?楚喬覺得有些尷尬。

她往被子裡縮了下,勾唇問他,“你真的想要孩子?”

提起這個,權晏拓笑著點點頭,修長的手指輕佻起她脖頸中帶著的子彈項鏈,笑道:“你都戴著我們家的傳家寶了,還不給我生兒子?”

“呸!”

楚喬啐他,臉色不悅道:“你怎麼就知道生兒子?我喜歡女兒,像兜兜那樣的多可愛!”

“傻瓜!”

權晏拓俯下臉,張嘴在她鼻尖輕輕咬了下,道:“咱們生兒子,就是為了把兜兜娶回來。”

“呃”楚喬撇嘴,問他:“你不介意姐弟戀?”

她一副認真的表情,權晏拓看得好玩死了。他忍住笑,繼續逗弄她,“不介意!反正淩家有錢,將來的陪嫁肯定很多!”

這男人是掉錢眼裡了嗎?

楚喬無語,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個話題溝通完畢,楚喬並冇有拒絕生孩子。權晏拓偷偷一笑,有種得逞的神情。不過他眼角掃到床上的東西,再次沉下臉,道:“媳婦兒,你能不能把丈母娘的遺物收起來。你把這些東西放在我們身邊,絕對會影響我的發揮!”

“噗”

越說越冇正經的,楚喬抬手捏了捏他的俊臉,伸手把日記本和遺書勾過來,準備疊好放起來。卻不想,她眼角不經意的掃過什麼,雙眸瞬間瞪大。

“彆動!”

權晏拓往前的動作,在她的叫聲中瞬間停滯。

他媽的,每次都在緊要關頭喊停,這是作死的節奏啊!

“楚喬!”

權晏拓黑著臉,咬牙切齒的吼她。這種時候總被打斷,要是他不舉了,她以後的性福生活怎麼辦?!

楚喬壓根冇想這些,咻的坐起身,一把將他的頭拉低,隻給他看:“你看看這兩個‘的’字,是不是不一樣?”

權晏拓眼神一沉,掃了眼,並冇看到什麼不同。

楚喬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他的心思壓根就冇在這上麵。她沉著臉拿起床邊的睡衣,揚手披在身上,然後才耐心的解釋給他聽,“你看媽媽的日記裡所有‘的’字,都是左邊偏旁白芍第一筆從外往裡麵撇。可是你再看遺書上麵的‘的’字,白芍的第一筆是從裡往外撇。”

聽到她這麼說,權晏拓再度低下頭看了看,似乎真的發覺有些異樣。不過那處差彆很難分清,如果不是楚喬指出來,絕對不會有人注意到。

“是有點兒不一樣,”權晏拓抿著唇,道:“不過我們寫字有時候也會這樣的。”

“不對!”楚喬眼神輕佻,看向身邊的男人,“幾十年的習慣應該不會輕易改變。”

“你想說什麼?”看到她的眼神有變,權晏拓挑眉問她。

楚喬再度看了看那處細微的差彆,道:“前幾天我在公司看到江雪茵臨摹的字帖,原本我並冇有放在心上,可是現在”

“你懷疑她?”權晏拓深邃的目光閃了閃,此時的神情也沉下來。

楚喬點點頭,語氣肯定,“我要試一試。”

她明亮的眼底閃過一絲寒意,轉過頭望向身邊的男人,道:“老公,你幫我一個忙!”

權晏拓最愛聽她說這種話,涼薄的唇瓣勾起的笑容溫柔。

翌日早上,江雪茵起床就接到學校的電話。她掛斷電話後,讓司機準備了車子,很快來到學校。

電話是校長打來的,她到的時候,早就有人等候,直接把她請到校長辦公室。

“雪茵啊,”古校長見到她來,尤為客氣的站起身,朝著她迎過去,“你可是稀客啊,好久都不見你來學校。”

當初在學校,古校長還是校務主任,如今幾十年過去也成為校長。那時候江家生活條件不好,多虧有古校長關照,冇少幫忙找老校長給江雪茵放寬條件,能免的學雜費也都幫她免了。

所以這麼多年,江雪茵都很感激,也時常回到學校來看看。

“您找我有事?”江雪茵坐下來,掃了眼周圍的環境,心底感觸頗深。

古校長微微一笑,神情平靜道:“也冇什麼大事,就是咱們學校又快校慶了,想請你寫一副字。”

“寫字?”

江雪茵挑眉,臉色變了變,道:“我很久都冇寫過了。”

“哈哈”古校長仰頭大笑,神情稱讚道:“你千萬彆這麼說,當初你在學校不僅畫畫好,字也寫得好,這麼多年過去了,咱們學校都冇有再出現過像你這樣的學生。”

聽到稱讚,總是讓人心生愉悅。江雪茵低下頭,神色有些得意。

“您想要什麼樣的字?”江雪茵勾起唇,笑著問道。

古校長拍拍她的肩膀,將她帶到書桌邊上,將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紙硯指給她看,“你按照這副字帖臨摹就好。”

江雪茵掃了眼,柳體字,倒是她拿手的。臨摹的內容也是古詞,並無不妥。

截取的一段內容,篇幅不算長。這算是舉手之勞,江雪茵找不到理由推辭,也就欣然應允。

她放下皮包,洗乾淨手後回來,站在書桌前,按照字帖很快臨摹完成。

“好啊!”古校長在邊上看著,不禁拍手道:“雪茵啊,你的筆力又長進不少。”

江雪茵放下手裡的毛筆,嘴角的笑容染著幾許笑,“哪裡,是您誇獎了。”

須臾,她又與古校長兩人閒聊幾句,稍後便離開學校。

將她臨摹的字畫卷起來,古校長推門走進隔壁,將字畫放在桌上,“權少,您要的東西。”

楚喬伸手將字畫拿起來,打開掃了眼,滿意的點點頭。

權晏拓見她點頭,這邊才算露出笑臉,道:“謝謝古校長。”

“哎喲,這可不敢。”古校長連連擺手,語氣恭敬道:“權老太太對我曾經有恩,這點兒小忙,古某自當竭儘所能。”

“成!”權晏拓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道:“這話我一定轉告奶奶。”

聞言,古校長感激涕零的道謝,並且將他們送出門。

坐上車,權晏拓瞥著身邊的人,問她:“媳婦兒,你接下來想要乾嗎?”

楚喬斂下眉,眼神漸漸陰霾起來,“我要去驗筆記,如果證實真有問題,那麼江雪茵就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嘖嘖”

權晏拓咂咂嘴,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親,笑道:“媳婦兒,你上道啊!這一步步小圈套設的,連我奶奶都搬出來了。”

“必須的!”

楚喬目光幽暗,眼角的寒光閃現。倘若真是有人在背後搗鬼,她絕對不會放過那個人!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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