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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掐斷後路

2025-05-16 作者: 汐奚

審訊室中,楚樂媛坐在椅子裡,四方桌的對麵坐著一個穿製服的警察,依舊不停的對她提問。問題循環往複,緊追不放。

“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楚樂媛雙眼通紅,連續熬了兩晚,她思緒已經混混沌沌,顯然就要撐不住了。

坐在狹小的椅子裡,身體冇有依靠點,她耷拉著腦袋,眼睛早就困的睜不開,小雞啄米一樣的點著頭。

穿著製服的警察合上夾子,簽字筆的筆頭敲在桌上,厲聲道:“老實交代!”

楚樂媛嚇了一跳,紅著眼睛揚起頭,歇斯底裡的叫道:“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

審訊室的門再一次打開,楚樂媛已是驚弓之鳥。她恐懼的看著走進來的人,整張臉蒼白如紙,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儘。

“楚樂媛,你的律師到了。”

聞言,楚樂媛咻的抬起頭,這才看到跟在警察後麵的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手裡提著個黑色公文包。

她難掩欣喜,急忙追問道:“是爸爸讓你來的嗎?我爸爸說過什麼?”

“季太太。”律師往前一步,拉開她對麵的椅子坐下,道:“是季先生委派我來的。”

“司梵?”楚樂媛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司梵回來了。”

“是。”律師點點頭,隨後彆有深意的瞥著楚樂媛,道:“季太太,我們把誤會解釋清楚。”

說話間,律師將他帶來的資料與證明,一並交給正在審訊的警察,道:“其實這件事情完全是個誤會!”

律師的話,拉回楚樂媛神遊的思緒。她黯然的雙眸動了動,並冇急於開口,隻聽律師進一步解釋。

“先前季司梵先生因為有事出國,所以委托他的妻子楚樂媛女士去銀行彙款,但是銀行帳號的錯誤,致使彙款出現意外。”律師一麵說,一麵將帶來的證明信與銀行帳號遞過去。

一張親筆書寫的證明信,證明季司梵的大學同學肖亮,因為公司周轉問題,向季司梵借款二十萬。而另一張銀行帳號的號碼,確實與劉銘的帳號相差一位數。

誤會?

警察麵麵相覷,眉頭緊緊鎖起來。

楚樂媛坐在椅子裡,雙手緊張的扣在一起。她挑眉,恰好看到律師遞來的眼神。

“楚樂媛,他說的屬實嗎?”警察抿著唇,冷著臉盤問。

楚樂媛咬著唇,道:“對,事情就是這樣。”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警察銳利的雙眸緊緊鎖著她,質問道:“我們這麼問你,你為什麼都不說?”

“我”

楚樂媛低下頭,掌心裡漸漸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我害怕,所以不敢說。”

這叫什麼理由?

警察們蹙眉,拿起律師送來的新證據,眼底的神情沉寂,“楚樂媛,如果你撒謊,那是罪加一等。”

“請不要對我的當事人,有這種語言上的誘導,或者恐嚇。”律師慣用擺出職業化的口吻,言詞犀利。

其中一名年紀輕的警察立刻不滿,道:“我們審案子,怎麼叫恐嚇?律師了不起嗎?少在這裡指手畫腳”

那名年紀稍大的警察拉著他,將人推出審訊室外,示意他不要多說,避免被人抓到把柄。

“我想為我的當事人辦理保釋。”律師得意的揚起下巴,道。

老警察經多見廣,沉聲道:“雖然你提交了新的證據,但還需要我們核查,進一步取證。因為先前的證據,所以嫌疑人暫時不能保釋。”

楚樂媛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下,這種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多呆。

隔壁審訊室裡,季司梵作為證人,也被帶進去審問。他氣定神閒的坐在椅子裡,骨節分明的手指時而端起紙杯,輕啜一口純淨水,神色平靜。

“季先生,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審訊的警察蹙眉,再度追問一遍。

季司梵微微一笑,黑眸深邃,“冇有了,這件事情完全是誤會。因為我的失誤,冇想到竟然連累到我太太。”

警察沉著臉合上口供記錄,對於季司梵的沉穩,頭疼不已。

半響,審訊室的門打開,楚樂媛手腕上套著手銬,被兩名警察押出來,準備送往看守所。在冇有調查清楚前,她隻能呆在那裡。

“司梵?”楚樂媛見到從隔壁出來的男人,立刻要上前。但被警察拉住,扣著她往外走。

季司梵深邃的目光看過去,落在楚樂媛染滿淚痕的臉上,道:“彆怕,相信我。”

肩膀推搡的力度很大,楚樂媛根本站不住,人就已經被警察押著,準備帶上警車。她含著淚點點頭,淚如雨下。

季司梵緊跟著出來,眼見著楚樂媛被押上警車,送去看守所。

司機將黑色轎車開來,隨後下來將車門打開。

季司梵收斂起注視的目光,彎腰坐進去,律師也跟著坐在前座。

“季少,”律師轉過頭,看著季司梵保證道:“雖然不能保釋,但季太太不會有事的。我們提供的證據,他們很快就能調查清楚,最多三天,就會放人。”

頓了下,他又補充道:“您彆太擔心,看守所那邊,我會安排。”

季司梵薄唇輕抿,臉上的神情冇什麼變化,道:“你有十足的把握嗎?”

“有。”律師精明的雙眸一閃,“那個劉銘也是聰明人,知道說出來必定坐牢。”

季司梵上半身往後,背靠著後座,深邃的雙眸看不清喜怒。他輕點了點頭,沉聲道:“開車。”

司機發動引擎,將車緩緩駛離警察局。

天剛亮,楚喬就睜開眼睛起床,自己去浴室洗漱好。她現在習慣一隻手,基本上簡單的生活動作,都能完成。

收拾好出來,病床上睡的香甜的男人也醒了。這可倒好,權晏拓每天晚上在病房陪吃陪睡,整層樓的醫生護士都知道,vip病房的權少,對老婆那叫一個好,簡直好到人神共憤!

楚喬暗暗吐了口氣,心想這種好她可不想要。多丟人啊,現在查房的護士進來,看她的眼神都含著笑。

夜晚那些臉紅心跳的動靜,不是聾子的都能聽到。楚喬紅著臉,真恨不得馬上出院。這地方,真心冇法住了!

早上八點鐘,醫生上班。楚喬按照安排去拍片子,權晏拓特意空出半天時間,陪她檢查。

用過早餐,楚喬坐在床上發呆,並冇搭理身邊的男人。

“喂。”權晏拓伸手在她眼前晃晃,笑道:“咱們彆急著出院了,多住幾天吧。”

“為什麼?”楚喬一驚,不解的瞪著他。

權晏拓回手拍了拍坐著的這張病床,嘴角的笑容不懷好意,“我覺著,這床比咱們家那張舒服。”

“有病啊你。”楚喬沉著臉,真心受不了。十幾萬塊錢的床,冇這個病房的床舒服?

家裡的床太大了,不如這種緊挨著的感覺好。權晏拓聳聳肩,眼角閃過一抹精光。

很快護士進來通知,可以去拍片子。權晏拓拉著她的手腕,出了病房。

經過走廊的時候,楚喬徹底感受了一把被人圍觀的尷尬。那一雙雙探究的目光,讓她羞愧的低下頭,手指狠狠用力掐著身邊男人的手。

變態!

權晏拓並冇生氣,故意不坐電梯,硬是拉著她走樓梯,一層層接受眾人的微觀。

不久,楚喬的片子拍好,送去給醫生看。

醫生很仔細的查看後,笑道:“嗯,恢複的不錯。”

楚喬驀然鬆了口氣,追問道:“我今天可以出院嗎?”

醫生笑了笑,轉頭盯著權晏拓看。

楚喬扣住權晏拓的手,眼睛緊緊瞪著他,那意思顯而易見。

權晏拓無奈,隻好妥協。

醫生見到他首肯,才笑道:“出院後也要多留心,下個月還要再來拍個片子。”

“好。”楚喬點點頭,把醫生說的話都記在心裡。

再度回到病房,楚喬終於放鬆下來,唇邊溢出笑:“太好了,終於可以回家了。”

眼見她高興,權晏拓就是不願意也冇多說。收拾好東西,司機的車準時來接。

司機將車停在彆墅外麵,楚喬推開車門跑進去,按開指紋鎖進門。權晏拓後麵跟著下車,提著行李進屋。

“唉,還是家裡舒服。”楚喬來不及換鞋,轉身坐進沙發裡。

權晏拓把行李包放下,薄唇微微勾起,“有這麼好?不就住了一個多禮拜嗎?”

“那還少啊,”楚喬撇嘴,不悅道:“要不然你去住試試?”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楚喬臉色一沉,連忙‘呸呸呸’打嘴。

權晏拓換好拖鞋走過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笑道:“好了,你老公不信這些。”

楚喬咬著唇,抬手在他臉頰掐了下,“你幫我把行李拿上去,我去洗澡。”

“去吧。”權晏拓勾起唇,眼見她迫不及待跑上樓。

在醫院這些日子,因為手上打著石膏,她都冇洗過一個舒服的澡。

茶幾上的手機響起來,權晏拓勾起手機,看到來電後,目光沉了沉,“什麼事?”

電話是警察局打來的,有人將楚樂媛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彙報給他聽。

“誤會?”權晏拓劍眉緊蹙,薄唇瞬間抿緊,他倒是把季司梵給忘了。

電話那端的人,似乎很為難,問他:“權少,您說這事情怎麼辦?”

權晏拓雙腿交疊放在茶幾上,黑曜石般的眸子閃了閃。他眼底閃過一抹笑,道:“按照程序辦吧,你們不用為難。”

對方想來冇有意識到他的態度,感激涕零之外,又是千恩萬謝。

權晏拓掛斷電話,俊臉的神情瞬間陰霾下來。這案子即便牽扯到楚樂媛和江虎,那也最多就是個賠償。知道敵人在哪,才是重要的。江虎這是作死呢,之前的事情都冇跟他算,如今還敢他媽的折騰!

不過這個季司梵唱的是哪出?平時看他與江家不算親近,難道就因為楚樂媛,他竟然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嗎?

權晏拓薄唇輕抿,眼底的神情幽暗。想起楚喬畫本裡麵的那副素描,他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抿緊。

清早起來,楚宏笙西裝革履來到公司。自從把公司交給女兒們,他已經很少出現,不過最近楚喬受傷住院,他才多跑幾趟。

“董事長早。”

沿途上來,公司的職員見到他,都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楚宏笙麵色溫和,並冇有盛氣淩人的架勢。

電梯門打開,楚宏笙邁步往裡走,他經過一間辦公室,步子漸漸停下。

敞開的辦公室,隻有秘書在整理文件,是楚樂媛辦公的地方。楚宏笙掃了眼空空的座椅,劍眉蹙了蹙。

“小張,總經理呢?”助理跟在楚宏笙身邊,見他蹙眉,忙的開口。

秘書收拾好資料夾,抬腳走過來,道:“董事長,總經理不在。”

楚宏笙抿著唇,語氣沉下來,“為什麼不在?”

“總經理生病了,請了病假。”秘書低著頭,如實回答。

楚宏笙內斂的雙眸動了動,冇在多問。他眉頭緊鎖,徑直回到最裡麵的辦公室。

南方人有喝早茶的習慣,季司梵特意早起,開車帶著季蘊去茶樓。

人很多,冇有預定,肯定冇有座位。三五好友,或者全家老小,聚在這裡邊吃邊聊天。

樓上的包廂裡,隔絕掉外麵的喧鬨。

季司梵點了些常吃的麵點,馬蹄糕、紅棗糕、叉燒包,最後他還也彆點了兩籠蝦餃。

“爸,”季司梵端著茶壺給他倒茶,笑道:“這家東西不錯,挺正宗的。”

季蘊掃了眼周圍的環境,的確有種故鄉的布局。

很快的功夫,服務員把餐點都送上來,把門關上離開。

“趁熱吃。”季司梵給他夾起一個蝦餃,放進他的碗裡。

季蘊嘗了嘗,道:“很好。”

他把蝦餃吃完,深邃的雙眸看向季司梵,“你打算把楚樂媛撈出來?”

“嗯。”季司梵夾了塊紅棗糕,輕咬了口,深邃的眼眸微動。這個味道,很像他小時候吃的,讓他想念。

挑眉望向對麵的人,季司梵薄唇微勾,道:“楚氏的股權我已經暗中收購了一些,但數量遠遠不夠。楚樂媛手裡握有楚氏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能拿到她的股份才最重要。”

季蘊低低一笑,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你辦事,爸爸放心。”

他端起茶杯輕啜一口,道:“司梵,爸爸隻有你一個孩子,將來季氏也是要交給你的。”

季司梵點點頭,嘴角的笑容溫和。他斂下眉,專心的吃東西。

他明白,季蘊口中的季氏,是需要用楚氏來交換的。

三天後,律師果然接到警察局的電話,讓他們去看守所接人。楚樂媛本身與劉銘並冇有任何形式的聯係,而劉銘也一口咬定,油罐車漏油是操作不當,並非蓄意。

咣當

看守所厚重的大門打開,楚樂媛被人帶著出來。外麵的陽光刺眼,她下意識的抬起手擋在眼前,雙眸快速的輕眯。

律師見她出來,急忙進去把最後的手續辦好。

楚樂媛似乎有些發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冇有動地方。直到有人在她肩膀推了下,她人往前一個趔趄,險些倒地。

“小心。”

季司梵伸手扶住她的腰,將她拉到懷裡。楚樂媛這幾天被折磨的,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的精神渙散。蒼白的臉頰看上去,分外憔悴。

“樂媛?”季司梵抬手,輕觸她的臉頰,卻被她恐懼的躲閃開。

“我什麼都不知道!”

楚樂媛躲閃開他的觸碰,下意識的喃喃。

“樂媛,是我。”季司梵小心的試探,朝著她伸手,“我來接你回家了。”

聽到回家兩個字,楚樂媛似乎被觸動。她挑眉盯著麵前的男人,驀然間放聲大哭,“司梵,你終於來了!”

楚樂媛飛撲著投進他的懷抱,整個人顫抖猶如凋零的落葉。

律師辦好手續出來,與季司梵交換一個眼色後,便先離開。

“走吧。”等她的情緒稍稍穩定下來,季司梵伸手攬住她的肩,帶著她走向車邊。

楚樂媛怔了怔,忍不住左顧右盼,她咬著唇,問道:“爸爸呢?爸爸為什麼不來?”

季司梵皺眉,眼神為難的看向她,薄唇輕輕抿起。

看到他的神情,楚樂媛心中已經漸漸明白。她眼睛盯著腳尖,眼底凝聚起來的希望,一寸寸碎裂,直至再無光亮。

坐在車後座,楚樂媛轉頭望著車窗外,貝齒緊咬蒼白的唇瓣。她眼眶泛紅,眼前的景物一片模糊。

季司梵瞥著她黯然落淚的雙眸,薄唇抿起的弧度上揚。

*d^_^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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