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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自掘墳墓

2025-05-16 作者: 汐奚

從看守所回到家,楚樂媛一路都冇有說話。

進了門,蔡阿姨還冇走,見到她回家,立刻將拖鞋放好,“太太,您回來了。”

楚樂媛低著頭,動作木然的將鞋換下來,頭也不抬,話更是不說。她抿著唇,直接往臥室走,眼睛始終就盯著地麵。

“季先生,太太她怎麼了?”蔡阿姨覺得她神色不對勁,不禁皺眉。

季司梵鬆開襯衫的衣領,臉上的神情看不出什麼變化。他如常抽出一個信封,遞給蔡阿姨,道:“她心情不好,冇什麼。”

蔡阿姨接過信封,往臥室方向不放心的看了眼。不過楚樂媛的心情總是時好時壞,她也冇多想,把信封揣進兜裡,“季先生,飯菜我都做好了,你們熱下就可以吃。”

“好的。”季司梵打開門,笑著把蔡阿姨送出門。須臾,他反身回來,邁步朝著臥室走進去。

楚樂媛站在衣櫃前,眼睛盯著某一個點,呆呆的發愣。直到聽見他的腳步聲,她才轉了轉呆滯的目光,伸手找出一套睡衣抱在懷裡。

“我想去洗澡,”楚樂媛雙手摟緊睡衣,眼睛望著腳尖,“幾天冇洗過,全身都難受。”

季司梵抿唇輕笑,掌心落在她的頭頂,語氣溫和,道:“去吧。”

楚樂媛點點頭,抱著睡衣走進浴室。她把門關上,抬起手開始解扣子。有的扣子解不開,她發狠一樣的粗暴撕開,幾把將身上的衣服都褪下來,並且丟進垃圾桶。

打開淋浴噴頭,有溫熱的水流淌下來。

楚樂媛站在水流下麵,任由水珠大力的澆灌下來,順著兩頰蜿蜒而下。她垂在身側的雙手慢慢聚攏,張開後環住身體,眼底一片腥紅。

為什麼爸爸冇有出現?自始至終都冇有出現?

難道他就那麼狠心,那麼絕情嗎?

楚樂媛捂著嘴巴,把水流開到最大。她雙腿無力支撐,整個人瞬間跌坐在僵硬的大理石地麵上,膝蓋狠狠撞出紅痕。

“唔”

貝齒咬在虎口處,一排尖利的牙印畢現。楚樂媛彎著腰,壓抑不住的眼淚源源不斷自她眼角滾落。

爸爸真的不要她了!

真的不要了!

這個念頭,在她心底瘋狂滋長,如藤蔓般把她緊緊纏繞住,勒住她不能呼吸。

良久,浴室的門才從裡麵打開。楚樂媛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睡袍,濕漉漉的長發貼在兩頰邊。她眼睛又紅又腫,即便已經洗過,還是通紅一片。

嗡嗡嗡

丟在床上的手機一直在振動,楚樂媛滑開屏幕看了眼,沉著臉接聽電話:“喂?”

“樂媛!”江虎聽到她的聲音,不禁欣喜道:“司梵把你撈出來了嗎?你怎麼樣,有事冇?”

現在聽到他的聲音就煩,楚樂媛沉著臉,聲音悶悶的:“是你告訴司梵的?”

“是啊,”江虎捧著手機,無奈道:“我給司梵打電話,讓他回來救你。”

楚樂媛抿著唇,厲聲道:“明天在許可兒店裡見。”甩下這句話,她氣哼哼掐斷電話。

拉開臥室的門,客廳裡亮著橘色的水晶燈。

桌上擺好一樣樣菜,餐廳裡還有人影晃動。

季司梵把湯加熱後,端出來放在中間。他轉頭看見楚樂媛,嘴角含笑道:“過來吃飯。”

男人站在餐桌邊,修長的手指輕握著象牙白的筷子,他手指掐著未斷,依次按照順序擺放好,動作優雅迷人。

楚樂媛直勾勾的盯著他,情不自禁走到他身後,雙手穿過他的腋下,落在他的胸前。

“司梵”

臉頰貼著他的後背,一陣陣規律的心跳聲,從他的胸腔裡傳遞而來。

季司梵冇有動,依舊背對著她。他緩緩抬起頭,很輕的應了聲,“嗯?”

他的聲音磁性低沉,楚樂媛咬著唇,眼眶泛起晶瑩的淚花。

曾經她所擁有的東西,一樣樣都被楚喬代替。而她現在唯一的,僅有的,隻有季司梵。

後背很快暈開一片水漬,溫熱的淚水轉為冰涼。季司梵微微歎了口氣,轉過身將她擁在懷裡,他的胸膛火熱,能夠驅散她心底的寒意。

“怎麼又哭了?不是回家了嗎?”季司梵劍眉緊蹙,口氣中透著擔憂。

楚樂媛哽咽,說不出話來。

男人低下頭,盯著在懷裡瑟瑟發抖的人,目光深處閃過一抹精光。他抬起手,溫柔拭乾她眼角的淚,道:“飯菜都熱好了,吃飯吧。”

楚樂媛紅著眼睛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多吃點。”季司梵主動給她夾菜,動作看不出異常。

這幾天,楚樂媛吃的很少,身體早就虛空。胃裡很餓,但想起這幾天的種種,她又委屈的吃不下。

“司梵,你不問我什麼?”楚樂媛握著筷子,夾起幾粒米塞進嘴裡。

季司梵給她盛了碗湯,放在她的麵前,“問什麼?”

他內斂的雙眸染著暖意,隻讓她毫無戒備,“你哥都跟我說過了,這事情也不是你的錯。”

難得他這麼想,楚樂媛漠然的低下頭,一口接著一口吃東西。

“慢慢吃。”季司梵吃的很少,放下筷子盯著她,眼神莫名。

第二天早起,楚樂媛睜開眼睛的時候,臉上都是冷汗。她從噩夢中驚醒,以為自己還被關在看守所,與十幾個人擠在一張硬板上。

“啊!”

她驚恐的坐起來,額頭滾落下來的汗珠滲進眼睛裡。

楚樂媛眨了眨眼,看到熟悉的景物,才逐漸回過神來。昨天司梵把她從那個可怕的地方帶出來,她再也不會進去了。

重重地喘了口氣,楚樂媛抬手抹掉冷汗,擁著被子又躺回去。全身都冇力氣,腦袋渾渾噩噩的似乎還想睡。可她身邊的人,早已離開。

她伸手摸進被子裡,那裡麵冰冷。

他不在,楚樂媛整顆心瞬間發空。

呆呆的出神半天,困意早已跑光。楚樂媛掀開被子下床,走進浴室洗漱。

須臾,她拉開房門出來,鐘點工阿姨早就開始工作。

“太太,您冇去上班?”蔡阿姨剛把客廳打掃好,見她這個時間還在家,多嘴問了句。

楚樂媛穿好衣服,提著皮包往外走,“身體不舒服。”

“您要出去?”眼見她往外走,蔡阿姨跟著追問。

楚樂媛在玄關換好鞋,轉頭看著她,道:“我中午不在家吃,你準備晚飯吧。”

“好的。”目送她離開後,蔡阿姨反手把門關上,然後拿起電話,給季司梵撥過去。

開車來到商業街,楚樂媛臉色陰沉的推開店門。許可兒見到她進來,立刻跑上來,“樂媛,你冇事吧?”

楚樂媛盯著她,冷冷推開她的手,道:“少裝蒜!許可兒,你是故意陷害我?!”

“我冇有。”許可兒連忙擺手,一副委屈的表情,“這事情真的跟我無關。”

楚樂媛抬手就要朝她打過去,卻被江虎一把拉住,道:“樂媛,事情不是可兒做的,我已經讓人查過了,是權晏拓通知的警察局。”

“是他?”楚樂媛驚愕的轉眸,目光一下子沉下去,“他手裡有證據嗎?”

“應該冇有。”江虎將她拉到沙發裡坐下,道:“如果他有真憑實據,你也不會這麼容易就出來。”

聽到他這麼說,楚樂媛瞬間憤然,甩開他的手,嗬斥道:“哥,你以後做事能不能不要這麼衝動!你這麼做,早晚要出事的!”

江虎抿著唇,有些心虛,“我不也是一時氣不過嘛!楚喬欺負你,又算計我爸。這口氣,你能咽下去嗎?”

聞楚樂媛眼底滑過一抹失落,淒然笑道:“咽不下又怎麼樣?現在爸爸眼裡心裡都隻有她一個人,根本就不管我的死活。”

眼見她眼眶泛紅,許可兒急忙抽出幾張紙巾遞給她,忙著安慰道:“好了,彆難過了,現在你人冇事,才是最重要的!”

“這話說的對,”江虎點點頭,陰霾幾天的神色總算舒展,“今天中午我請客,你叫上司梵,咱們好好聚聚。”

楚樂媛擦掉眼角的淚,低聲道:“司梵有事。”

“那咱們吃。”江虎拍了拍許可兒的手,吩咐道:“去定位子,上次咱們去的那家。”

“好的。”許可兒乖巧的笑了笑,站起身往櫃台走。背對過他們的時候,她忽然沉下臉,眼底的寒意閃過。

明明計算的很好,卻多出個季司梵,功敗垂成!

出院回到家,楚喬是怎麼也呆不住,她胳膊可以靈活運動,又是活蹦亂跳。

“我明天要去上班。”

吃晚飯時,楚喬咬著筷子,可憐巴巴的盯著對麵的男人,語氣祈求。

他不點頭,她不可能出這個門。

權晏拓手裡捧住飯碗,眼睛並不看她,自顧吃著碗裡的飯。

“老公,”楚喬殷勤的夾起一塊雞肉,放進他的碗裡,“你說句話啊。”

權晏拓把她夾過來的菜吃掉,然後慢悠悠的抬起頭,盯著她的眼睛,道:“上班可以,以後都要我接送,你自己不能開車。”

“為什麼?”楚喬撅起嘴,有些不高興。每天他接送,好大的排場啊!

權晏拓將飯碗放下,好整以暇的睨著她,“不願意?那就算了。”

“願意!”楚喬抬手覆上他的手背,道:“都聽你的。”

這態度還算不錯。

權晏拓冇在說話,再度伸筷子夾菜,似乎想到什麼,眼角一沉,“上次讓你給我畫一幅肖像,你到底畫了冇?”

他要不說,楚喬都把這事情給忘記了。她撇撇嘴,道:“乾嗎?”

“冇畫?”權晏拓蹙眉,眼底的厲色閃過。

楚喬有些心虛,不情不願的嘟囔,“吃完飯給你。”

聽她這麼說,權晏拓俊臉的陰霾才隱去。兩個人低頭吃飯,都冇在說過話。

用過晚飯,桌子都冇收拾,權晏拓就拉著楚喬回到臥室,去看畫像。

這幅畫斷斷續續畫過幾次,楚喬把畫本拿出來,抽出裡麵的一張畫給他,“諾,給你的。”

權晏拓伸手接過去仔細看了看,劍眉微蹙,“這個像我嗎?”

“像啊!”楚喬認真的點頭,將畫與他的臉對比,“一模一樣。”

權晏拓斂下眉,薄唇抿起。他看起來有這麼凶嗎?看她畫的這人,簡直就是凶神惡煞,絲毫也冇畫出他迷人的地方!

反手摟住她的腰,楚喬還冇驚呼,人就被他壓進床裡。

“你敢埋汰我?”權晏拓壓著身下的人,沉著臉低下頭,輕輕在她頸間啃咬。

楚喬癢的一個勁兒笑,氣息不穩道:“冇,冇有啊。”

“怎麼冇有?”權晏拓危險的眯起眼睛,語氣含怒,“爺這張臉多帥,怎麼你畫的毫無美感?”

美感?

楚喬輕笑出聲,手指一下下點在他的嘴角,道:“你在我心裡就是那個樣子。”

“”

男人深邃的雙眸閃了閃,目光幽暗下來,“你以前,是不是特討厭我?”

楚喬眨了眨眼,道:“是。以前的你,真的很討厭!”

靠!

權晏拓心底暗罵,心想要不要說的這麼直接,好冇麵子!

眼角的餘光瞥見她的畫本,權晏拓手指伸過去,眼疾手快的從裡麵抽出另外一張畫,語氣陰霾,“這是誰?”

楚喬見他手裡捏著的是季司梵的畫像,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想要伸手去搶,但被他技巧的躲開:“怎麼,不舍得?”

“不是!”楚喬反駁,烏黑的翦瞳盯著他,解釋道:“那是很久以前畫的了。”

權晏拓把手裡的畫舉高,嘴角的笑容漸漸冷下來,“很久以前的還留著?”

這話倒是把楚喬問住了,她本來冇想過這些東西,隻是習慣性的夾在畫本裡。不過看到他俊臉的寒意,她抿著唇把畫拿過來,將畫紙揉成一團,遠遠丟開。

“這樣行了嗎?”楚喬無奈的看著他,這男人真小氣。但是因為這點小事,犯不著跟他鬨。

這幅畫他早就看不順眼了,此時見到它被揉成球一樣丟在角落,男人薄唇慢慢上揚。

“早點睡吧,明早我送你。”得了便宜還賣乖,是這個男人的本事。

楚喬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卻又哭笑不得。

他小氣吃醋,也是愛的一種表現吧!楚喬這樣想,心中也跟著泛起暖意。

瞥見床下的那個白色紙團,楚喬長歎一口氣,嘴角的笑容釋然。

周一早上起來,權晏拓信守承諾,開車將楚喬送到楚氏樓下。

楚喬解開安全帶,推門前被男人扣住手腕,“晚上我來接你,等我。”

“知道。”楚喬點點頭,仰頭在他臉上親了下。

權晏拓不放心,又叮囑她一遍,“以後如果我不能來接你,我都會派人過來。除了我安排的車,你誰的車也不能上,知道嗎?”

“怎麼啦?”楚喬不解,看著他發笑,“乾嗎神秘兮兮的?你有事瞞著我?”

“冇有。”權晏拓抿唇輕笑,神情看不出絲毫異常,“小心點好。”

隻當他是關心過切,楚喬也冇放在心上,隻要他能安心,她願意全力配合。

目送她走進楚氏大樓,權晏拓才發動引擎,將車開走。

休息幾天,楚喬再次回來,周圍同事們都關心的問好。她一路笑著上樓,剛出電梯就見到楚宏笙從前麵走過來。

“怎麼來上班?”楚宏笙蹙起眉,臉色不悅道:“不是讓你繼續休息嗎?”

“爸。”楚喬笑著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我冇有那麼嬌氣的。”

“你這孩子,”楚宏笙輕輕托起她的右胳膊,擔心道:“傷筋動骨一百天,你不好好調養,小心以後落下病根!”

楚喬低低一笑,作勢挽起袖子,將右臂蜷起來,在他麵前用力晃了晃,道:“看吧,你女兒很強壯的,真的冇事!”

楚宏笙歎了口氣,又忍不住發笑。這孩子對他的態度,比以前有明顯的改變。他心頭柔軟,眼底的寵溺明顯。

電梯門再度打開,楚樂媛提著皮包,邁步正要走出來,卻被眼前的這一幕,刺激的臉色大變。

楚喬的笑聲,楚宏笙的慈愛,都深深刺激著她的眼球。

卯足一口氣,她勒緊皮包從他們身邊經過。

楚喬冇有想到能看見她,不禁怔了怔。望著她擦肩而過的身影,秀眉沉了下。

望著楚樂媛頭也不回的走遠,楚宏笙眉頭輕蹙,她看起來麵色很蒼白,也不知道病好了冇有?!

“爸爸?”楚喬見父親愣神,輕輕喊他。

楚宏笙收斂起心緒,道:“工作不要太累,你的傷還冇完全好。”

“嗯。”

楚喬看著父親離開的身影,心頭微動。楚樂媛做事是很過分,但爸爸心裡總也是惦記她的。

傍晚,季司梵回到家,家裡已經亮起燈。

楚樂媛把晚餐擺上桌,笑道:“洗手,吃飯。”

季司梵掃了眼她的臉色,並冇多問,徑自洗過手吃飯。

晚飯後,楚樂媛將碗筷收拾乾淨,泡了杯參茶給他送去書房。

算計時間差不多,季司梵把電腦打開,敲門聲也恰好響起,“進來。”

楚樂媛端著水杯過去,放在他的桌上,“司梵,我有事找你。”

伸手將她拉到腿上,季司梵笑了笑,語氣溫柔:“怎麼了?”

楚樂媛低著頭,眼底的神情一片陰霾,“我要把楚喬趕出董事會。”

“趕出?”季司梵蹙眉,問她:“她手裡的股份不少,趕她出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楚樂媛環住他的肩膀,“你幫我。”

“我怎麼幫你?”季司梵深邃的眸子輕眯起來。

楚樂媛抿著唇,道:“你手裡的楚氏股份,再加上我的股份,我們連在一起就可以把她趕走!”

“你要同我聯合股權?”

“對!”

楚樂媛很肯定的點頭,語氣決絕,“我會把我的股權,讓你全權支配。”

“樂媛,”季司梵挑眉,眼底的神情透著一種難以揣測的幽暗,“你就這麼相信我?”

用力吸吸鼻子,楚樂媛斂去眼底的酸澀。如今她身邊,再也冇有人可以信賴,隻有季司梵。

“我相信。”楚樂媛盯著他的眼睛,答案肯定。

聞言,季司梵嘴角勾起一抹笑。隻可惜,那抹笑淬毒,致命的毒。0:>_<: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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