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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小劇場 第四闕 鵲橋仙 第四回 夢驚千裡小重山(上)

2025-05-16 作者: 皇家飛雪

第四闕 鵲橋仙 第四回 夢驚千裡小重山(上)

薄霧靄靄,又一個清晨。  但這崖底深潭麵都是垂直的仞壁,看不見更多的景色。

赫連譽立在潭邊,仰望著天空,覺得自己仿佛青蛙,隻能囿於這片看似桃源的井底。

但章錫民卻甘之如飴。  雖然昨日才救下從崖上摔下的赫連譽,但今日他卻睡得鼾聲轟天,冇有絲毫打算醒的意思。

也就得是這樣的人,才能懷著輕輕一躍便上崖頂的稀世神功,卻甘心在這小小世界裡一住便是二十年。  赫連譽有些同情他起來。  他忍著骨骼酸痛,沿著整個崖底慢慢地走了一遍,確信冇有路可以通往外界後,這才返回章錫民搭建的小草房。  章錫民仍然在睡,用草裹成的枕頭旁放著那本幾乎被翻破了的“秘笈”——《指沙陣》。

赫連譽一愣——也許是百無聊賴,也許是彆有心機——他突然來了興趣,伸手取過那本書,細細翻看。  甫一看之下仿佛隻是一本尋常的詩集子,但赫連譽自小家學淵源,詩詞書畫不說精通,至少也比純半吊子的章錫民厲害許多。  他將《指沙陣》粗略瀏覽一遍,便看出那不是尋常的集子;字裡行間流露出氣、象、式等武學的蘊意,又用文字的妝點巧妙地掩飾了起來。  他還想再細細琢磨,章錫民卻醒來了。

“喔。  餓了冇?”看著正在翻看《指沙陣》的赫連譽,章錫民並冇有任何的異議或者不滿,反而親切地問道。  這讓赫連譽有些猝不及防。  拿在手裡地書翻也不是,放也不是。  但章錫民當真冇有介意,轉身去潭邊漱了口,又拿起昨夜吃剩的烤雞,分了隻雞腿給赫連譽。

赫連譽揚了揚手中的集子:“章大哥,你那一手功夫,是來自這本集子吧。  ”

章錫民茫然四顧:“什麼集子?”這才看見赫連譽手上那本。  “哦,這不是什麼秘笈。  不過是本破詩集。  我在這裡這些年,也隻有它陪我消遣。  ”

赫連譽一楞:“那你的這一手功夫是從哪裡來的?兄弟眼拙,還真看不出章大哥的身手出自何門何派。  ”

章錫民笑道:“華山派萬華劍譜,你曉得麼?”

“‘萬生之象,儘在華巔’?可是萬華劍譜現在為楊虛林所持,因此是楊家的鎮山之寶呢,無論如何也不肯還與華山派。  因此還掩耳盜鈴地改了幾個招式,換了個名字叫‘萬象式’,以為旁人看不出來似地。  ”

章錫民聽見“楊家”二字,眉心一顫,雖然過了這麼多年,對楊斕曉的感情漸成過眼雲煙,但她搶走自己門派秘籍一事,章錫民現在想來。  仍覺愧對師門。  冇有料到華山派雖然人多勢眾,這麼多年來卻也拿楊家冇有半點奈何。  他深深歎了一氣:“赫連兄弟,你對這江湖門派爭鬥還挺上心。  我問你,……楊斕曉這個名字你聽過麼?應該正是你先前說過地楊家的人。  ”

“怎麼,是大哥的故人?”赫連譽挑了挑眉斟酌著章錫民臉上的神色,“楊斕曉楊老夫人誰不曉得。  她的萬華劍用得當真出神入化,連華山派正統傳人也個個自歎不如。  江湖上看來,反倒不像是她搶了華山派的萬華劍譜,而是萬華劍譜棄暗投明選她做明主一般。  我有幸接過楊老夫人三招,老實說,卻和大哥所使的招式形似神非。  ”

後麵地話章錫民冇聽進去,他口中喃喃地念:“楊老夫人……哈哈……原來我也算是老頭子了。  她的夫君姓廖?”赫連譽道:“大哥不曉得?楊老夫人終身未嫁。  ”

章錫民頭腦中但聞“嗡”地一聲。  赫連譽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似笑非笑:“我想她可不是為大哥才守身如玉的,這位夫人心機頗深。  ”章錫民垂下頭,冇有力氣地點了一點。  赫連譽追問:“大哥和她有什麼淵源?”

“我……唉。  她為了萬華劍譜。  什麼都做的出來。  我當年……就是被她推下來的。  從懸崖上麵。  ”章錫民道。  他指了指昨日赫連譽跌下的山崖,“我那日才曉得自己實在傻得可憐。  ”

赫連譽撇出一縷笑:“可她也不見得聰明。  她將大哥那裡的萬華劍譜搶走了。  可卻讓這本《指沙陣》留在你這兒。  她將大哥那裡地萬華劍譜搶走了,可卻讓這本《指沙陣》留在你這兒。  說不定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  ”

章錫民瞪著眼睛,不曉得他在說什麼;赫連譽才曉得他不是裝傻。  章錫民卻突然神色鄭重起來,問赫連譽:“你先前說你是從山崖上自己跳落下來的,我也冇有多問;但卻覺得你不像是要求死。  你究竟為什麼要從這荒無人煙的女山上跳下來?”

赫連譽眯了眯眼睛,他直覺覺得眼前這個遠離塵囂許久的老頭子可以利用。  不覺間眉心褶皺處已流露出可謂渾然天成的隱忍淒傷,他卻淡淡一笑,又將它掩飾過去了。  這一切都被章錫民看在眼裡,他歎了一聲:“大約你也是和我一樣。  ”

“不,不一樣。  ”赫連譽靜靜地說道,“大哥你是被彆人騙了。  而我呢……”他深深地吸了一氣,“我是太過痛恨自己。  ”

“我……戀慕上一名男子。  ”

“我一向自負,不獨步天下,更何以家為。  多少美色過眼我從不留心。  但隻有他,令我不能克製自己的情感。  每日必須花費時間去想他,見到他時,又不由自主地想要和他再多耽一會兒。  因此我怕見他,支使他天南海北地為我做事;但見不到他又簡直要發瘋,不管他遠在天山還是渤海,也飛鴿傳書讓他立即回來。  我折磨他做一切違背他本性之事,盼望他能自己離開;但他永遠如浮雲淡霧。  碰不著、抓不住,偏又縈繞身邊,揮之不去。  ”

“……等我清醒地時候,已經立於崖旁。  不自覺便想到那句‘山無棱,天地合,冬雷震震夏雨雪,乃敢與君絕’。  我便想,若我能用掌力將崖仞震平。  或許便不會做出戀慕男子這種可笑地舉動。  ”

“於是……你便當真用掌力去震平崖仞?!”章錫民驚道。  他從未想過一個人真可以執拗至此。  雖然戀慕男子是聞所未聞之事,違背lun理綱常,但也不至於……

“我當然不可能將那樣一片崖麵震平。  不停地拍打著崖麵直至氣力耗儘,真氣逆轉,我便摔下來了。  那一刻我心裡頭暗想,就這樣解脫了也很不錯。  ”他突然雙眼直視章錫民,銳利地視線迫得章錫民心底發虛。  “但我碰到了章大哥,是章大哥又給了我一條命,我定要重新來過;章大哥什麼時候要這條命,兄弟也將二話不說雙手奉上。  ”

章錫民連忙擺手:“我這輩子便打算終老此處,要你的命做什麼?”他沉默了一會,也不知道該拿什麼話來勸赫連,隻是勸他休息,說凡塵俗世恩怨情仇。  睡一覺興許就冇有了。

然而第二日的清晨,赫連譽卻是被章錫民搖醒的。  這將近五十的漢子竟滿臉淚水,定定地看著赫連,大聲問道:“兄弟,我問你:若能出得此穀,你將要怎樣?”

赫連譽道:“還能怎樣?我不過還走我的路。  ”

章錫民急道:“對你那位……戀慕之人。  你將要怎樣?”

赫連譽陡然清醒過來,他料想到了章錫民的用意。  他一字一句,微微笑答:“我墜崖不死,雖不敢忘大哥救命之恩,但亦緣天意。  若能出此穀,必當珍惜。  ”

章錫民拍手叫道:“好!”胡亂擦了一把眼淚,鄭重對赫連譽說道:“我負你攀崖。  ”

原來赫連譽熟睡之後,章錫民便一直捧額思索。  男子相愛,實在難以理解;以掌擊崖,更是瘋子地舉動。  但他看赫連譽舉止神情。  卻又不像瘋癲之人。  莫非他在誆我?章錫民想起楊斕曉騙他種種。  渾身起一層栗。  他決定攀上崖去,看看他說的究竟是不是真話。

數十年來。  章錫民從未攀上此崖。  他總覺得自己頭頂上是個巨大地蓋子,無論怎樣也是徒勞。  然而今夜攀崖,涼風習習,銀月如盤,輕鬆怡人。  他花了約摸一個時辰攀上崖頂,並不覺得累,隻是心裡猛地一揪。  借著月光,他認出不遠處地山洞旁的土旮旯裡正是當初藏匿《指沙陣》地地方;這麼多年過去,竟然還隱約有著原先被掘開的模樣。  他歎了口氣,又想起楊斕曉的臉。  這麼多年什麼都忘得差不多了,偏偏忘不掉她,也許正是愛之深,恨之切罷。

半晌才記起此行的目地。  他急忙察看崖仞,當真愣在那裡——憑著銀亮的月色,滿崖碧草之間,真有一個個深淺不一的手印,愈往下,那手印愈深,愈密,愈血跡斑斑。

他險些手一鬆,從崖上摔下去。  他一直覺得,自己總忘不掉楊斕曉,天下恐怕冇有比自己更加癡蠢的人了。  但現在他見著了,他被這滿崖的手印震得說不出一句話。  若自己也有這個本領和覺悟,縱使是奸狡的楊斕曉也該傾心動容罷?

章錫民決定幫他一把。

赫連譽微微一笑,知道他是上了套,卻連連擺手:“這崖仞艱險,縱使大哥本領過人,能獨自攀上崖頂,但若負我上崖,怕不能支持許久。  大哥都能在這崖底一留二十年,我多耽幾日又何妨?也正好與大哥做個伴兒。  ”

章錫民喝道:“胡說!你在這裡耽下去,還指望那人等你麼?”他不由分說,拉起赫連譽便望山崖方向過去。

赫連譽口中念叨著客氣和推諉的話,卻任他拉著向前走,順手將那本《指沙陣》揣進懷裡。

章錫民負緊赫連譽,寧定胸懷,心如平波,氣由心生,鼓蕩不絕。  他猛地睜眼,腳板一勾,身子一衝。  踏仞崖如平地,嗖地竄高數丈。  赫連譽隻覺耳邊風起,間或聽見章錫民叫道:“赫連兄弟,抓緊了!”竟也不騰手扶他,便掛著這百來斤的漢子,騰挪於萬丈深崖垂壁之上,輕靈若猿。  矯捷似燕。

赫連譽暗歎一聲,不由得生出無力與挫敗感來。  自己打小便是武林名家出身。  勤紮根基,精研要義,自以為頗得神髓;但這般已臻化境地輕功身法,竟出現在一個隱居崖底二十年的人身上,更何況當事人還對自己這一身本領的來源全不知情,卻讓人頗有些惱火了。  赫連譽揣緊了那本《指沙陣》,暗想若是在我的手中。  它才算不得暴殄天物。

章錫民畢竟負著一人,身段遠不及當日孤身攀崖來的爽利,但此刻也已躍上了崖中央的牡丹花海,便踏著花枝,稍事歇息。

赫連譽逡巡花海,笑道:“當日若不是這片花海,恐怕在下已是葬身崖底了。  ”章錫民說道:“也是緣分。  那日我中邪了似地偏想要摘這秋牡丹,卻恰巧見你摔下來;現在想來。  或許冥冥間自有天意,這秋牡丹約莫是有神靈地,這才教我救你。  ”

赫連譽微微一笑,他從不信什麼神靈,但卻若有所思地俯x下來,摘了一朵彆在衣襟上。

而那人跡罕至的高崖上。  此時傳來輕微地說話聲。

“葉叔叔,彆等啦。  我們回去……好不好?”

半躺在草地裡的青年,將一雙漆色的眼珠轉了轉,露出溫柔的神色來。  他伸手揉了揉身邊孩子的腦袋。  “文兒,謝謝你帶我來這裡。  ”那十二三歲的少年卻跳起來拍開他的手,指著那崖叫道:“我不過是告訴你,他從這兒掉下去了——自己跳下去地!你覺得會怎樣?你糊塗了麼?!”

“他不會死地,我比你了解他。  ”那青年笑道,指著崖前的風景:“文兒,我知道你其實心裡難過。  看。  這裡風景多好。  ”

那少年倒在草地上。  噎著聲音,冇好氣地說道:“我不難過!葉重予你個傻子!你怎麼就不信呢?”

葉重予不應聲。  他怔怔地看著懸崖邊上正努力向天空探著身子地那朵白色草花,微風中它單薄的花瓣微微顫動著。  他突然聽見了什麼似的一躍而起,雙手緊緊攥成拳狀,臉上掩飾不住欣喜與期待交織的神色。  文兒見狀也急忙爬起了身子,身上粘著的草屑紛紛揚揚落下來。  他禁不住向崖邊衝去,葉重予怕他不慎摔下,跟著三步並作兩步摟住了他,隱約看見崖下一人負著另一人,施展絕世無匹地輕身功法,踏仞崖如履平地,遠遠地便要躍上,卻被一塊從崖麵間兀起的岩石阻住了去路。

章錫民略顯力竭,拽住了崖壁上一處枯藤,扭頭對赫連譽說道:“赫連兄弟,我若負著你,不定能躍過如此之大的岩石。  你現在該積攢了些力氣,踏著我肩膀躍上去,應是不難。  ”

赫連譽也不推辭,點了點頭,踏住章錫民的肩窩,施展輕功,越過岩石,卻迎麵看見葉重予正摟著文兒,從崖上探出頭來,心裡不知為何猛地一響,便似一場長夢中陡然驚醒,分不清真假如幻;但覺渾身真氣一滯,往後便倒。

章錫民眼疾手快,叫道:“小心!”顧不得自己氣息未穩,托手要去扶他。  誰料赫連譽也同時陡然醒悟,思忖借力,雙掌齊拍,正打在章錫民的胸口上;章錫民全無防備,登時口噴鮮血,失去平衡倒墜下去;卻虧得那一根藤蔓,他用腳背勾緊,將身一旋,身子便在空中蕩開,腳上纏緊了藤絲做支點,穩穩地伏在了岩石麵上。

赫連譽心下大驚,萬冇有料到他被重掌擊中胸口後還能有力氣,身子前傾,懷中的《指沙陣》便落了出來;他急忙一把抓過,卻仍是被章錫民瞥見了,他愣了愣,卻似乎並冇有想明白這前因後果,訥訥地問:“——你……”

赫連譽心中歹意已生,此時一不做二不休,趁他立足未定,左手吊著身子,右手反一掌拍去。  章錫民萬冇有料到自己負著攀了一日懸崖峭壁地人竟會下此毒手,哪裡想到要躲避。  正中心口;腳下所扣著的藤蔓也被赫連譽地掌風掃斷,整個人倒摔下去。  他到底此時武功已高,雖被震傷心脈,但危機間雙腳一盤,卻絞住了赫連譽的****,身子上引,便要來抓他手臂。

赫連譽大駭。  情急之間拔出適才簪在胸口的那朵秋牡丹,用夾指暗器的手法。  將尖銳的刺枝紮進章錫民的左眼,章錫民大叫一聲,絞住赫連譽的腿腳再使不上力氣,向深崖墜去了,變做小小地一點,終於再望不見。  而他淒厲地呼喊,卻粘著山風。  在山崖絕壁、枯木蒼岩之間回響不息。

赫連譽暗暗平息激烈起伏地胸口,他的手已經被緊抓地藤條割得鮮血淋漓。  他定了定神,這才抬頭向上望去,葉重予正好整以暇地盤著腿坐在崖邊上,朝他伸出一隻手,臉上是仿佛有些等看好戲似的,微微綻開疲憊卻理所應當的笑容。

下意識地開口:“——重予。  ”聲音裡不知為何冇了點冷漠多了些溫柔。  赫連譽幾乎快要忘記自己剛剛才殺了人,一個一心救他的人。

不該是這樣的。

葉重予身旁摟著地是文兒。  那孩子撇著臉不願意看爹。  卻親昵地偎在他懷裡。  “要給你搭把手麼?”他將手向前伸了伸。  赫連譽聽見自己的長子大聲地喊叫:“不要救他!他剛剛又做了什麼?你冇有看見麼?”

但葉重予仍然努力地將手伸向崖下。  赫連譽也探出手,兩人抓緊了彼此的手腕,結成不會脫手的生死扣。  赫連譽看到對方的汗水像淚水一樣順著自己的手臂蜿蜒而下。  他閉了閉眼,任對方托住自己的臂膊,將他拽上了崖。

“爹——!”

他的長子文華狠狠地叫他,但卻並冇有像一般孩子那樣立刻飛撲過來。  那十二三歲地孩子雙眼熬得通紅。  腳步卻向後退了退。

“剛剛那個救你的大伯……為什麼要將他踢下崖去?”

赫連譽冇有回答,他漸漸冷靜下來。  殺掉章錫民並不是一時起興或是迫不得已,其實在看見他施展輕鬆攀崖的絕世輕功那一刻便下了決心。  這世間若要站到頂點,便要將高過自己的人做踏腳,不僅要踩在腳下,更要踏進土裡。

他暗想,究竟是誰教的這孩子這一副仁義道德的菩薩心腸。  文華是他地長子,將來要繼承赫連世家,這付瞻前顧後的模樣不教人笑掉大牙。  他本來想要遲些動手,此刻卻覺得自己該給這孩子做個表率了。

他慢慢地叫道:“重予。  ”那聲音有些沙啞。  帶著厚重的磁音。  葉重予回過身來看他。  突然覺得心口一重,滾燙的氣息湧進四肢百骸。  是赫連譽的手掌貼了上來。

“綿掌”,寓意由裡而外,厚積薄發。  初時傷並不重,卻似乎化去全身力氣,隨後時日愈久,筋脈愈斷,反噬愈強。  待到反應過來,文華瘋了似的撲過來,將他爹爹一把推開,淩厲的掌風和鼓蕩的真氣立刻將他震的雙手虎口流血,從臉頰到耳側掀開一道長長的口子。  但他顧不得這些,他擋在赫連譽與葉重予之間。

赫連譽按住手腕,禁不住破口大罵:“混賬小子!你曉不曉得若不是我晚一霎卸去內力,你現在已——”

“因為你要殺了葉叔叔!!”文華大喊,他地聲音發抖得厲害,“我知道!……你早就想殺了他了!!”

“夠了——文兒。  我冇事。  ”葉重予站直了身子,他拭去嘴角地鮮血,按住文華的肩頭,卻定定地看著赫連譽地雙眼。  他發現對方的視線閃躲著他的逼視,苦笑著略略地搖了搖頭。

他將全身幾乎一半的力量撐在那孱弱少年的肩上,輕道:“走罷,文兒。  ”長劍出鞘,在自己與少年周遭畫出白色光暈的雪妖劍陣。

赫連譽怔怔地看著劍陣中似真似幻的人影。  他突然覺得再不能見到他了,頭腦嗡嗡作響,不知何處鑽心地痛。  他聽見在如雪劍光中傳來若隱若現的聲音:“我現在不後悔做下那個決定……你很快便會知道了。  ……文兒我也帶走了,你放心。  ——”

他按住自己的腦袋,整個人跌在地上,有什麼在呐喊著。  視線裡單薄而模糊的身影漸行漸遠。  很久以後,當他將這一片山崖當真用掌力擊成平坦的岩麵時他想,若是那時葉重予不張開雪妖劍陣,他或許會衝過去擁抱他。  但一切都已過去。

平崖高聳,寸草不生,荒唐不已,蕪若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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