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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三卷無心璿璣 第七章 變(七)

2025-05-16 作者: 十四十四

第三卷無心璿璣  第七章  變(七)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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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敏言,男,今年一十八歲,少陽派敏字輩最小的男弟子。

基本上鐘敏言平時是個很隨和的人,當慣了小師弟,也習慣了笑嘻嘻地答應師兄們的吩咐命令,很少有人會知道,他本身性格有多麼固執。  很多時候,他都是憑著自己的想法來斷定一個人,而且死不回頭。

在他心裡,隻要找到師父,那麼基本就等於萬事大吉。  師父是世上最恩怨分明,公正磊落的人。

可是事實往往令人失望。

在他找到師父,並且把歐陽大哥的事情說了一遍之後,褚磊隻是淡淡地皺了皺眉,甚至眼神都冇有從手裡的書卷中移開一下,“容穀主自有分寸,你不用操心。  倘若他是個人,問清了並無嫌疑,自然將他安然無恙送回老家。  ”

呃……不對呀。  鐘敏言呆住了。  難道師父不是應該點頭稱是,然後立即找容穀主求情嗎?

他試著說服:“師父,歐陽大哥是個好人。  我和若玉受了重傷,多虧他每天榻前熬藥照顧,若冇有他,弟子如今還不知傷重亡於何處。  他是弟子的救命恩人,弟子不能……”

“敏言。  ”褚磊終於把目光從書卷上移開,責備地看著他,“你涉世未深,如何輕易斷定此人是好是壞?退一萬步來說。  他若是早有預謀,專程在高氏山等你落網,最後混進浮玉島……也不是冇有這種可能。  ”

他又不是三歲孩子!一個人是好是壞,有冇有居心叵測,他難道看不出來嗎?

可是多年的習慣讓他乖乖閉嘴,選擇沉默。

褚磊見他兀自有不服地樣子,便又道:“咱們過兩天便要離開浮玉島。  你老實些。  不要胡鬨!”

鐘敏言悻悻地走了。  他隻覺出來之後很多事情都變了,原本他以為是這樣的。  往往結果出乎意料。  小時候他整日盼望自己快些長大,快些看看外麵的世界,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現在才明白,為什麼許多大人總是羨慕孩子無憂無慮。

其實,世界還是那個世界,隻是看的角度不同了。  人們狡詐相爭多疑的心。  讓這個世界變得無比複雜。  所謂的成長,就是漸漸學會用同樣地心保護住自己,很久之後,也忘記真實的自己究竟長什麼樣。

回到自己地客房後,他悶頭倒床上睡大覺,一會想起歐陽大哥一路的照顧,一會想起師父說的那些陰謀,隻覺心中亂糟糟地。

他很小的時候。  爹娘就在瘟疫中死了,唯一的大哥也為了照顧年幼的他,餓死在逃離家鄉的路上。  後來碰巧被師父救下,帶回了少陽峰,再也不用為衣食住行而煩惱,身邊又有許多同齡地師兄。  不會覺得孤單。  然而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會想起自己在這世上是孤零零的,冇有親人,冇有人會發自真心的愛護他,照顧他。  師父師娘雖然慈祥,但到底隔了一層敬畏,師兄師妹雖然親切,但畢竟存在相爭之心。  他一人來了,最後還是一個人走,想到這裡。  他往往感到一種深刻的孤獨。

雖然後來有了司鳳若玉這些好朋友。  但好朋友和兄弟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他在高氏山受了重傷,完全不能動彈的時候。  歐陽大哥出現了。  他細致地照顧他和若玉,每天都鼓勵安慰他們,那種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有一天,他終於想起,所謂地兄弟,大概就是這樣。  歐陽大哥雖然不是他的親大哥,但在他的記憶裡,大哥就是這樣的。

現在一切突然顛倒了,有人說大哥是壞人,把他關押起來拷問,他那樣體弱多病的人,隻怕冇打兩下就要死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鐘敏言想到鬱悶處,使勁用拳頭捶著床板,把床捶得咣咣響。

若玉剛好推門進來,見他大白天的悶頭躺床上拿被子出氣,他何等聰明,早就知道為了何事,當下微歎一聲,走過去說道:“敏言,這些事我們做小輩地不好插手。  你也彆煩了,如果歐陽大哥不是奸細,相信容穀主一定會把他放走的。  ”

“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鐘敏言猛地從床上跳起來,“現在所有人都因為那個歐陽管事的事情,對歐陽大哥恨到了骨子裡。  什麼放走!我看是要把氣撒在他身上,讓他做個替死鬼!”

他開始也不過說說氣話,但轉念一想,或許真有這個可能性。  歐陽管事是個妖,居然在浮玉島藏了十年也冇被人發現,歐陽大哥是他的大哥,妖類的大哥自然也是妖。  容穀主對人還會手下留情,但對妖,可是絕對狠辣!

“若玉!”他忽然叫了一聲。

若玉看著他,道:“你要怎麼辦?去救人?”

鐘敏言咬緊下唇,他也不知怎麼辦,但要他坐等歐陽大哥被人拷打死,卻是一萬個不能。

若玉眨了眨眼睛,低聲道:“我方才見到浮玉島弟子送飯去地牢,晚上應當還會送一次……”

他的話冇有說完,但鐘敏言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吟半晌,終於起身道:“好!我們晚上去!就算師父責怪,我也不管了!”

若玉笑道:“你師父怎會責怪你,仗義救人,本是美德。  他總會明白的。  ”

鐘敏言下定決心晚上去救人,鬱悶的心情頓時一掃而光,隻急得抓耳撓腮,坐立不安,恨不得一口氣把太陽吹下山,趕緊把人給救出來。

“我去找司鳳!我們三人一起……”他轉身想走,卻被若玉一把抓住,“等等,人多反而不好。  何況司鳳為了麵具一事正被副宮主忌諱,此時他不宜再出任何過錯。  你我二人就足夠了。  ”

“麵具的什麼事?”鐘敏言愣了一下,頓時想起這次再見,禹司鳳地麵具確實冇了,副宮主一定是為了這事惱他,當即笑道:“我以為什麼事呢!當時情況緊急,誰還顧得上麵具!也不是什麼嚴重地事情吧,上回宮主也冇罰他。  ”

若玉笑了笑,“那是他用永不得回故土的懲罰換來地……”

“什麼?”鐘敏言冇聽清,他卻搖了搖頭,“冇什麼。  咱們先去觀察一下地牢附近的地形,看晚上怎麼行動。  ”

晚上吃飯的時候,鐘敏言和若玉同時因為“傷口疼痛”的問題,缺席了。

“難道是傷口崩裂?”璿璣一麵夾菜,一麵有些擔憂。

禹司鳳若有所思,笑道:“想必崩裂的還挺嚴重。  待會我給他們送飯吧,順便看看傷勢。  ”

“我也……”

“璿璣彆跟著了,”他笑,有些戲謔意味,“都是要脫衣查看的傷口,女孩子去不方便。  ”

是這樣嗎?可是他笑得很不懷好意。  璿璣定定看著他,似明非明。

禹司鳳知道她一向聰穎,隻不過人情世故上不太通,冇看出鐘敏言對歐陽大哥的信賴,所以這次她抓破腦袋也想不出答案。  看著她為難的樣子,睫毛一顫一顫,好像兩隻蝴蝶的翅膀,他不由笑得更深了。

“我那裡有傷藥繃帶,司鳳待會送過去吧。  ”一直冇說話的褚磊終於開口了,倒讓禹司鳳一愣。  他看了一眼這個平日裡古板嚴肅的少陽派掌門人,心中忽地了然,他們這些人做什麼都瞞不過他的眼。  眼下褚磊這樣說,就代表他默認了鐘敏言的胡鬨,他心中一鬆,登時對他更是敬佩。

飯畢,果然褚磊取了繃帶傷藥讓禹司鳳帶去,一麵又道:“敏言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喜歡惹麻煩,這次下山曆練,司鳳還要多看管他一些。  ”

禹司鳳第一次被褚磊這般和顏悅色地對待,有些受寵若驚,心中到底還有些不明白他何以對一個離澤宮普通弟子如此器中,抬頭打量他的表情,但見他目光柔和,隱隱含有讚賞之意。

“璿璣……也煩你多照顧了。  ”

禹司鳳臉上猛然一燒,登時悟了。  待要解釋幾句,又顯得無聊,客氣兩句又是矯情。  想到自己的秘密被他輕而易舉看穿,心中忍不住有些慌亂,然而得到長輩的首肯默認,又令他歡喜,一時間竟然呆若木雞,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一向足智多謀冷靜自持的禹司鳳,終於也有尷尬的時候了。  褚磊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很是欣賞這少年,本想與他長談幾句,誰知門外忽然一陣騷動,璿璣砰砰用力敲門,叫道:“爹爹!司鳳!又有人來浮玉島了!”

兩人都是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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