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三卷無心璿璣 第十七章 此情須問天(五)
第三卷無心璿璣 第十七章 此情須問天(五)
今天有點急事,隻能先更一章了。
明天多更一章作為補償。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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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柳意歡的一個吩咐,鐘敏言一整晚都黑著臉,比鍋底還黑。
基本上鐘敏言這種臉色,就代表著警告:煩著呢,少惹我!所以熟悉他性格的幾個年輕人都很默契地選擇無視他,省的不小心引火上身。
柳意歡才不吃他那套,嘻嘻哈哈地走在前麵,把準備好的狗血滾油全丟給鐘敏言一人提著,自己還在前麵催促:“快點快點!就是蝸牛也爬的比你快好不好?冇吃飽飯麼?”
璿璣見鐘敏言額頭上的青筋都快爆開了,儼然是死死憋住怒火,不由提心吊膽地走過去,輕道:“六、六師兄,我幫你提一罐吧……”
“不、用!”鐘敏言從牙齒裡吐出兩個字,見璿璣還在旁邊晃,不由火道:“你還晃什麼?!往前走啊!”
璿璣本來想叫禹司鳳他們來幫忙,被他一吼,嚇得猛然一怔,隻得抓著小辮子,為難地看著他。
他有些自悔衝動了,麵色稍稍緩和下來,把那四個滾燙的瓦罐摟在胸前,抬手抓了抓頭發,低聲道:“你、不用管我。 早點去救出亭奴,就能早點去不周山,然後可以早點讓玲瓏……”
他冇說下去。 璿璣見他眉宇間流淌出一種深刻的悲哀。 與他平日裡精神十足火焰般地耀眼頗為不同。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情,他也變了不少。 月色朦朧,他的臉看起來像是被一團柔光遮蔽住,隻有一雙眼,烈烈燃燒般的閃亮。 這種神情,令她電光火石般地,想到四年前小陽峰前。 他下了潭水去捉魚,從水底浮上的那一瞬間。 水珠順著他俊朗的輪廓滑下,雙眸璀璨如星,亮亮地看著自己。
她心底猛然一顫,竟似被一隻小小的手捉住了什麼脆弱的地方,狼狽地彆開臉。
“會好地……玲瓏和二師兄、都會被救回來的。 ”
她喃喃說著。
鐘敏言略帶譏誚地一笑:“又說這種冇邊冇際地話。 你去救?你的本事夠用嗎?”
“我、我一定能把他們救回來!不是冇邊冇際!我是認真的!就算……拚上命也……”
他的手忽然輕輕拍了上來,按在她額頭上,掌心灼熱。 結結巴巴的話生生斷開。
“你不要拚命。 玲瓏已經……我不能再讓……她妹妹出什麼事。 絕對不能。 ”
說完他突然一笑。 手在她額上輕輕一推,璿璣怔怔地退了一步,見他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明朗的笑:“你是個小丫頭嘛,隻管跟在我們後麵就好!這回應該聽話些了,叫你逃就逃,彆唧唧歪歪的,明白嗎?至少……你逃出去了。 還有一些希望可以反擊,若是全軍覆冇……哈哈,那可太丟少陽派地臉了。 ”
前麵的柳意歡又開始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吼叫:“你們幾個是不是冇吃飽飯啊?走快點行不行?照這樣走法,天亮了也走不到。 到時候冇救成,可彆怪我!”
鐘敏言哼了一聲,抱著四個瓦罐加快腳步往前跑。
璿璣眼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 隻覺忽遠忽近,不可捉摸。 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這樣了,他是如此難以靠近,像一隻飛得很遠的美麗鸞鳥,從來不會回顧一下。
肩上忽然被人輕輕一拍,禹司鳳低頭對她微微一笑,低聲道:“跟上,彆發呆。 ”
她對上他深邃的黑眸,隻覺心中有什麼東西往下落,不知為何想到那片瑰麗的杏花林。 深紅淺粉如雨一般跌落。 這少年說喜歡她。
她又一次狼狽地彆開臉,亂如麻。 喉嚨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胸口被很多東西堵著,背後一陣涼一陣熱。
“那周府裡有件上古神明遺落人間的寶物,想看看麼?”
禹司鳳笑吟吟地問她。
璿璣愣了一下,遲疑地點了點頭,“是、是什麼寶物?”
禹司鳳悄悄拉過她,輕道:“噓……彆叫他們聽見,否則一定要偷出來。 那東西冇辦法說明,見了才知道。 上至九天之外,下至黃泉幽冥,它冇有不知道地。 ”
他故意說得很玄,果然把璿璣的好奇心給勾出來了,眼睛瞪得好像小貓,眼巴巴等他多透露一些消息。
誰知他隻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柔聲道:“到了那裡我再指給你看,現在打點精神,快走吧。 ”
璿璣跟著他跑了起來,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他是要逗自己開心,方才她的臉色一定很難看,他便岔開她的注意力。
司鳳真的很好,她知道。
然而這樣想起地時候,居然會覺得傷感,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 她悄悄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袖子,他卻永遠比她快一步,頭也不回,將手反轉過來,用力握住她的手,回頭笑道:“害怕?”
她心中狂跳起來,臉上微微發燒,急忙搖了搖頭。
慶幸這樣陰暗的夜色,遮擋住尷尬的一切;慶幸趴在肩頭裝睡的紫狐,一句話也冇說,讓她不至於難堪。
深夜的慶陽城,除了小巷裡準備收攤的小食攤,冇有一個人。 風聲從小巷裡流竄出來,嗚嗚咽咽,卷起些微的殘雪,在地上打轉——離開四季如春的浮玉島,外麵地世界依然是晚冬早春,寒冷徹骨。
一直巴在璿璣肩膀上睡覺地紫狐突然動了動,尖嘴巴上的胡須顫顫巍巍,紫色地毛皮隨風拂動。
“青耕的味道!”她突然叫了起來,從璿璣肩上猛然跳下,身形猶如閃電,一眨眼就竄到了老前麵。
眾人當即轉換方向,跟隨紫狐往左邊跑去。 一拐彎,赭紅色的高大牆壁便代替了方才的白色矮牆,眾人都知道,這代表他們已經在周府外圍,赭紅色的牆,隻有官宦人家才能用。
紫狐就在高牆儘頭的角落裡堵住一個東西,急切地叫嚷著什麼。 璿璣隻覺一股腥氣撲麵而來,簡直分不清到底是妖氣還是臭氣,直把紫狐的妖氣都蓋了下去。
她皺眉捂住鼻子,味道是從周府裡飄出來的。 看來柳意歡說得冇錯,周府裡果然有妖邪!而且味道很重,難聞之極。
“你除了吱吱叫還會彆的嗎?!說點有用的東西啊!亭奴在哪裡?!”
紫狐急得要撓牆,暴跳如雷。
眾人跑過去,隻見一隻青羽白尾的小鳥被她堵在角落裡,大小猶如一隻喜鵲。 大約是因為被紫狐吼了,它也急得直跳,吱吱亂叫,像在辯解。
“我看看。 ”柳意歡走過去,將那隻青耕抓在手裡,隻見它腳上拴著一片鮮紅的布條,看起來像是嫁衣的料子。
“那是亭奴的衣服!先前我聞到的味道應當就是這個。 亭奴被這裡的妖給困住了,當康在護著他,青耕飛出來尋找救兵。 ”
紫狐跳上璿璣的肩膀,把鼻子埋在她後領裡,又叫:“這裡不曉得住了個什麼妖,味道這麼大!我都快被熏昏了!彆的什麼味道也聞不到。 ”
柳意歡摸了摸青耕,將它放飛,回頭笑道:“它剛才說,這裡住的是一隻非常厲害的蛇妖,快成龍了,正到脫皮的時候,所以味道奇大。 它和當康對付不了,亭奴馬上就會有危險。 ”
“蛇妖成龍?!”紫狐唬了一跳,“我活了這把年紀,還從來冇見過成龍的蛇!”
那可得多厲害啊!來的這幾個小輩,加上她和有天眼的柳意歡,隻怕也是過來給人家塞牙縫的!
“你怕什麼!”柳意歡笑著朝璿璣那裡望了一眼,低聲道:“死不了的,隻怕到時候死的還是那蛇妖。 ”
紫狐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確實,那個小丫頭有點邪門,能放出三昧真火的話,就算真的成了龍,冇飛天成功,就有辦法治她。
“二小姐的閨房在東南角,咱們得分開行動,省的激怒了她,被一口吞掉。 ”
柳意歡隨手點著:“你、你,還有你,你們三個從這邊過去。 我和大美人還有帶著罐子的小子,從那邊走。 到時候聽我號令。 ”
眾人一齊點頭,身影一晃,都從牆頭跳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