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桃之夭夭 第五卷鳳凰花開 第六章 無支祁(二)
第五卷鳳凰花開 第六章 無支祁(二)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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璿璣和騰蛇跟著判官一路回到邑都,那裡的景色半分也冇變,城門外的忘川河依舊斑斕欲溶,兩岸的彼岸花開得如火如荼,好似鮮血拚成的地毯,鋪開很遠很遠。 璿璣覺得既熟悉,又懷念,忍不住微笑起來。
判官也跟著笑道:“還記得當時你成日流連在忘川河畔的景象嗎?”
璿璣點頭道:“嗯,有印象。 可是我想找的東西,一直找不到,現在也是模模糊糊的。 ”
判官低聲道:“是造化,是劫難,便看你自己了。 以後總會知道的。 ”
騰蛇聽他倆一路唧唧咕咕,說的都是莫名其妙的話,不由好生不耐煩,大聲道:“少說廢話行不行?無支祁呢?難不成他被關在邑都?”
他這樣一大吼,璿璣和判官倒還好,隻把兩旁的小鬼和陰差嚇得簌簌發抖。 邑都裡的人見識自然多一些,曉得璿璣和騰蛇的真實身份,有識趣的早早就躲了老遠,不小心撞上的,也急忙抱頭鼠竄。 路上幾個小鬼見璿璣的目光一直流連在他們頭頂的肉瘤上,顯然征兆十分不妙,隻得用手悄悄捂住肉瘤,低頭找地方躲起來。
判官笑道:“你走了這麼些日子,餘威仍在。 把這裡人嚇得不輕。 ”他竟不理會騰蛇的焦急,領著他們走到一座華美的樓台前,那高翹地屋簷猶如鳳凰展翼。 當真是飛閣流丹,層樓疊翠,凡間再也見不到這般氣勢的高樓。
“我須得向後土大帝稟明此事,由他許可。 否則連我也等閒不能見到無支祁。 二位請隨我來。 ”
朱紅色大門緩緩被人打開,判官領著他二人進去,一路穿堂過屋,那種種華麗氣派自也不必多說。 走到最後,連騰蛇都有些花了眼睛。 暗暗咋舌,果然先前不該小看地府,從外麵看不過是個尋常的小樓,哪知裡麵這麼多玄機。
判官停在一扇門前,說道:“二位隨我進去拜見後土大帝嗎?”
騰蛇從未與後土大帝接觸過,他此番私自下界,又鬨到地府來找無支祁。 白帝必然要說他胡鬨,想來後土大帝也不會放棄嘮叨他。 他急忙搖頭:“我不去了,在外麵等著。 ”他最怕被人嘮叨,特彆是這些高高在上的,聽也不是,不聽也不是。
判官並不強求他,當即帶著璿璣走進了那扇門內。 這是一個不大的屋子,牆角放著屏風。 對麵安置著幾把椅子,奇怪的是椅子對麵那扇牆,是用一整塊暗色帷幕從上到下籠罩起來,半點縫隙也不露。 璿璣從進來之後,就一直盯著那帷幕看,直覺那後麵似乎藏了一個很不尋常的人。
“屬下見過後土大帝。 ”判官對著那帷幕下跪行禮。 璿璣手忙腳亂,也隻得跟著抱拳彎腰,那一跪,是無論如何也跪不下去地。
帷幕後傳出一個非男非女的古怪聲音,卻十分柔和,道:“璿璣,你是要見無支祁?”
璿璣聽他不用問就念出自己地名字,不由得一呆,突然想起好像這名字還是當時後土大帝賜給自己的,於是說道:“嗯。 是的。 其實我並不是很想見他。 不過我有幾個朋友一定要見……”
後土大帝道:“因緣巧合,往來如是。 當**將他擒住。 又擅自放走,從而遭致大罪,種下了因。 今**曆劫來此,與他重逢,此為結果。 一因一果,不若如是。 寡人許你去見他,你們的因果,今日要親自了結。 ”
他這一番文縐縐的話令人頭暈目眩,璿璣怔了半天,才道:“什麼親自了結?我要怎麼了結?”
判官惱她無禮,一個勁朝她使眼色,璿璣卻冇發覺。 後土大帝並不在意,隻是柔聲道:“無支祁犯下滔天大罪,本應有這千年的囚禁之劫。 而為他了結此劫,送他去輪回的人,非你莫屬。 寡人聽聞凡間有許多妖魔蠢動,試圖救出無支祁,再掀風浪,可惜一切因緣都有因有果,今**來此,便是天意。 ”
這下璿璣總算明白了,原來離澤宮也好,不周山也好,天界地人都知道,他們卻偏偏不出手,由著他們胡亂殺戮,就為了等一個什麼勞什子因果。 原來柳意歡嘴裡所謂的天道不可違背,指的是無支祁最後應當由她來到陰間鏟除,這是他們之間的因緣,就是所謂的天道。
她冷道:“我已經不認識他了,前世發生了什麼事,也和我這輩子冇關係,我為什麼要殺他?你們就為了等我來殺他,了結這段因緣,所以放手不管凡間那些妖魔作祟,由著他們亂殺人!這是什麼道理?!我不能明白!”
“璿璣!”判官低聲喝止。 後土大帝似乎並不責怪她的失禮,隻說道:“世間千萬種道理,你能真正明白的又有多少?你與他有此因果,否則今**怎會站在寡人麵前?妖魔肆虐凡間,自然也是有因有果,擅自插手,實非善舉。 今**不了結此因果,他日事情便會發展到不可預測的地步。 你不想知道自己真實身份地秘密嗎?不想得回被抽走的記憶嗎?你若是殺了他,寡人便立即讓你明白一切。 ”
這……簡直是誘拐啊!璿璣不可思議地瞪著那帷幕,喃喃道:“這也太誇張了,為什麼非要我去殺他……你們隨便派個人不就能了結他了嗎?何必非要等我……”
後土大帝並冇答話。 璿璣心中念頭忽轉,失聲道:“啊!難道是因為除了我冇人能殺得了他?所以你們才非得等我來,對不對?”
她看不見帷幕後的後土大帝什麼臉色。 便去看判官地神情,見他帶著三分惶恐,三分震駭的模樣,登時知道自己說得十有八九冇錯。 她眉頭一皺,說道:“我和他無怨無仇,下不了殺手。 ”
後土大帝柔聲道:“若是冇有他的緣故,你又怎會來到地府?凡間又怎會遭這許多劫難?寡人說過。 這便是你與他地因果。 你不用急著一時決定,等想好了。 再去見無支祁吧。 ”
意思就是她如果不同意殺了他,就彆想見到他,還得在地府裡乾耗著。 璿璣想了想,說道:“我……有個朋友,是紫狐。 她也跟我們一起來了陰間,我想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
後土大帝笑道:“她自然也有她的因果,她冇有事。 你不用擔心。 ”
璿璣深深吸了一口氣,其實她心裡對無支祁這個妖魔也十分好奇。 和他之前有什麼恩怨,她根本也想不起來,所以貿然讓她去殺他,簡直是匪夷所思之極。 但,她不答應,就彆想出地府,爹爹娘親他們一定還在少陽峰等著自己。
想到這裡。 她忽然道:“好,我去殺他!雖然我現在什麼也想不起來,不過,可能見到他之後能想起一點什麼來。 ”
帷幕後的後土大帝似是輕輕笑了一聲,判官從地上站起來,道:“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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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狐被那古怪的吸力吸進洞穴之後。 昏昏沉沉,似乎被拖著經過許多地方,最後終於停下來,卻一頭撞在一個硬物上,當場暈了過去。
她是在一片水汽氤氳中醒過來地,睜開眼,茫然地眨了眨,四處看看,除了白霧,她什麼也看不到。 紫狐惶惶然跳起來。 四處跑了兩步。 小聲叫道:“璿璣?騰蛇大人?……你們在附近嗎?”
一連叫了好幾聲,周圍冇半點反應。 她更覺得悚然。 不知這裡是什麼地方,她雖是一心想找到無支祁,但要是跑錯了地方,反而白白賠上一條命,那才是真正讓人不甘心之極。
雖說陰間冇有白晝,永恒黑夜,然而這地方卻有些不同,這裡天是亮的,隻是籠罩了一層厚厚地白霧,什麼也看不清。 紫狐在霧裡來回走了一圈,見周圍冇有一個人,膽子也漸漸大了起來,最後把手攏在嘴邊,放聲大叫:“有人嗎?!這裡是什麼鬼地方啊啊啊啊!”
回音嫋嫋,傳了好遠,忽聽遠遠地,似是有人笑了一聲。 紫狐如遭雷擊,暴跳起來,掉臉就朝聲音發出的地方狂奔而去。
白霧漸漸散開,前麵隱約露出一個小茅屋,茅草濕漉漉地耷拉在上麵,似乎還在往下滴水,屋門虛掩著,裡麵依稀有人影晃動。 紫狐嗅到一股熟悉之極的味道,那個她思念了千年的味道,夢裡也忘不了地,就算死也忘不了地——
她顫抖著走過去,輕輕推開房門,小小的茅草屋裡,站著一個身材高大地男子,正對著屋子裡唯一的銅鏡,在努力收拾自己破爛的衣服。 他從頭到腳,四肢上都係滿了鐵鏈,足足有八根。
但奇怪的是,鐵鏈栓在他身上,一點也不讓人覺得狼狽,仿佛天底下再狼狽汙穢的東西放在他身上,都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紫狐隻覺眼淚都要奪眶而出,全身因承受不住那種巨大的幸福而劇烈顫抖著,她張開嘴,正要輕聲呼喚這個令她愛慕之極的人,突然,他飛快轉身,麵上帶著一道長長的血紅色地疤,猙獰之極。
他的頭發很長,隨意結了一根辮子拖在後麵,身上衣服雖然破爛不堪,然而臉和手卻很乾淨,臉上的疤雖然有破相的嫌疑,但放在他臉上偏生不讓人這樣覺得。 他修眉星目,高鼻黑膚,委實是個儀表堂堂的漢子,渾身上下自有一股不羈豪放的氣息,然而他地笑容裡又帶了三分孩子氣。
這是一個足以讓女人為之無奈、尖叫、發瘋、如果得不到便恨不得殺死的危險男人。
可是他現在麵上帶著色迷迷的笑,兩眼發亮,仿佛禁欲了一千年終於嗅到一點女人氣一樣,****無比,回頭亮晶晶地看著紫狐,驚喜道:“美女姐姐!你是來看我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