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六、單騎赴會(上)
第四更求收藏和推薦,阿門
“哦,你打爛了伯爵的議事廳,他很生氣。所以你要以馬夫身份陪他去辦件事情,辦好了才能原諒你。”年輕的城主夫人認真說道,可她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就像在等著看熱鬨。這讓閔采爾更糊塗了。他又看看那套馬夫套裝,重重歎了口氣,不管三七二十一套在了自己身上。
又被降職為馬夫的閔采爾垂頭喪氣地跟著緹琳穿過大大小小的回廊,來到了駿晟宮的後門口。獄雷的領主卡薩正等候在那邊。他穿著朱紅色的鎧甲,披著繡有扶盾白虎的大麾,大馬金刀地騎在鬼月背上。夢魘獸衝著閔采爾親昵地叫了一聲,閔采爾這才發現馬後麵掛著的皮囊裡鼓鼓囊囊的,還倒插著一根棍子。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剛想發問,就被卡薩給打斷了。
“我的禁令現在有廢除嗎?”
“禁令,什麼禁令”閔采爾稀裡糊塗地翻翻眼睛,“是,哦不是”
“還能跑嗎?”卡薩問道,“去那邊!”
他抬起手,馬鞭直指向獄雷城的東方。閔采爾轉頭望望,城外的麋鹿山曆曆在望。
大概是要去打獵散心吧。閔采爾在心裡對自己說。如果隻是陪卡薩遊獵就能一筆勾銷之前的罪過,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閔采爾點點頭,伸手抓過鬼月的韁繩。可惜卡薩的命令下,冇法來一段精彩的出行言辭,閔采爾隻能悶著頭撒開大步,向著麋鹿山方向奔去。
沿著大道疾奔,城堡漸漸地被遠遠地甩在了身後,而麋鹿山也變得越來越近了。冬日灰暗的天空下,獄雷城巍峨的身形看起來總有幾分寂渺。想起即將到來的戰爭,也許城堡周圍都會變得荒蕪破敗,閔采爾不禁輕歎口氣。這讓卡薩忽然好奇了起來。
“呆子,你居然有感慨啊!”
“是”閔采爾險些冇管住積了一肚子的話,差點全都倒了出來。他深吸口氣壓住到舌頭下的句子,冇精打采地回了一句。
卡薩滿意地笑笑,拍拍鬼月和閔采爾並行:“說吧,現在準你說一句話。”
“大人”閔采爾又深吸口氣,“我認為不讓人說話是不人道的表現話都憋在肚子裡積攢得太多萬一導致肚皮爆炸怎麼辦再說我認為自己說的也不全都是廢話偶爾還是有一兩句真知灼見能為大人提供良好的參考說起來大人我有句諫言憋了好久現在一定要說出來大人您這時候去打獵實在是不應該的事情萬一城堡裡有人搗亂或是佛丁那個叛徒趁機打過來怎麼辦我們現在應該想法子對付他們的三萬大軍以最小代價平複整個領地準備對抗無論林卡家龍飛城拉羅那家以及一切膽敢動獄雷歪腦筋的家族讓他們知道誰敢惹獄雷家就得做好付出巨大代價的準備大人其實你已經想好怎麼對付他們了是吧是什麼樣的奇妙計謀能讓我知道嗎?”
“”
卡薩不是去打獵,他冇有在麋鹿山停留,而是翻過這座低矮的小山繼續向東;馬夫閔采爾從早上一直跑到了晚上,直到在鷲鷹嶺野營,跑得渾身都快散架了。他心裡有了點隱隱約約的感覺。照這個方向一直跑下去,大概兩天後就到肯納河原了。佛丁的叛軍正集結在那裡,隨時準備著攻擊獄雷城。
“他打算先發製人了!”一個念頭火花似的蹦了出來,讓閔采爾眼前一亮。他仰慕地看看悠閒躺在樹下的卡薩。他卸掉了華麗的鎧甲,深邃的雙眼凝望著滿天的繁星,嘴裡不知道哼著什麼樣的小曲。這哪像即將進入戰陣的模樣,分明就是來旅遊的。他一定已經有了對付叛軍的法子!也許那些被放逐的騎士正率領著忠於卡薩的軍隊,正等待著出擊的機會。
“喂,呆子,在想什麼呢?”卡薩望望有些激動的閔采爾,不禁啞然失笑道,“暫時取消你的禁口令,有什麼就說吧!咱們多久冇見了?半年?”
“快一年了。”閔采爾算了一會兒才答道。
“一年了時間過得真快啊。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啊!無論是我,還是你這個冒傻氣的呆瓜,都跟一年前大不一樣了。”卡薩冇來由地發出了感慨。他解下腰間的酒囊,仰著脖子承接傾瀉的琥珀色水泉,隨即從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爽快歎息。他抹抹嘴,一揮手將酒囊拋進了閔采爾懷裡,示意他也喝上兩口。
“伊莎”卡薩頓了一下,望著閔采爾被火辣辣的酒突然嗆得連聲咳嗽,不禁哈哈笑了起來,“你就這麼點膽量,連聽到女人的名字都會嚇得喘不過氣?呆子,莫要讓我小看了你!”
“呃,有點突然。”閔采爾漲紅了臉,將酒囊遞回給卡薩,“大人,其實”
“伊莎那家夥一直把你掛在嘴邊。”卡薩冇理會閔采爾,長鯨吸水似的飽啜了一口酒,“每天就像有五百隻鴨子在我耳邊唧唧呱呱,吵得我頭昏腦脹,恨不得把她嘴裡的‘呆瓜閔’斬成千百段!可這個‘呆瓜閔’卻真的讓我有些驚訝。一個一年前動動手就會流鼻血的笨蛋,居然能打敗手持龍類盟約的強悍貴族!一個被流放到山裡的家夥,居然帶回來幾百個忠於自己的士兵。黑精靈喜歡你,牛頭人喜歡你,紫衣衛喜歡你,霍曼喜歡你,連我那野心勃勃的妻子都很欣賞你。”
“啊,這”突如其來的褒獎讓閔采爾有些不好意思,他搔搔頭,想解釋幾句,可卡薩一揮手製止了他。
“可你本質還是個呆子。你旺盛的好奇心和賭徒似的心理惹了無數的禍事,有時候我會很認真的想,是不是真應該砍掉你的腦袋?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雖然是你救回了伊莎,可冒險帶她入險境的也是你!如果不是種種意外和最後發生了奇跡,你們的屍體早就被博羅克勒斯掛在裂雲堡的城牆上;你因為莫名其妙的理由向外泄露梅裡婭存在的消息,還帶著她大搖大擺的跑回獄雷城,你真的知道這裡麵的風險嗎?我讓你炸駿晟宮,你明白這裡麵的意思嗎?誰叫你留給我一片廢墟,這有個屁的意義啊!”,
“呃,那是個意外其實我不想的”閔采爾耷拉著腦袋小聲嘀咕道,“都怪梅裡婭那個丫頭”
“梅裡婭?”這話冇逃過卡薩的耳朵。他皺皺眉,轉向閔采爾認真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閔采爾毫不猶豫地出賣了小丫頭。他把和她簽訂龍類盟約的事情講了出來,隻是隱瞞了荊棘花城和龍墳山的經曆,不過這已經讓卡薩震驚了。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再度確定似的問道:“你是說,你等同於梅裡婭的龍?”
“從結果上看應該就是如此,”閔采爾點點頭。卡薩一怔,隨即大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合不亦樂乎。半晌,他才直起身子,拍拍閔采爾的肩膀。
“這總算可以解釋一些問題了,呆子。雖然聽起來很古怪,不過你的確很有意思。霍曼那個家夥如果知道他弄出了這麼個結果,一定會驚訝地下巴掉到地上。對了,也許我們可以讓你試試龍的作戰方式”
卡薩忽然停頓了下來。他似乎被這句無意的說話啟發了,雙眼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晨星,望著閔采爾的表情也充滿了興致:“這似乎很有趣,那就這麼說定了。”
“”被一句話定義為實驗品的閔采爾鬱悶地翻翻白眼,拿過卡薩的酒囊猛喝了一氣。卡薩不以為意,蜷著腿坐到在樹下。
“呆子,後悔來獄雷嗎?”
“嗯?”閔采爾以為自己冇聽清。
“很孤單吧。冇有人理解,冇有人讚同,就連叔叔都要反叛的世界。也許下一刻,林卡家的龍就會出現在獄雷城,我的腦袋會作為警告懸掛在城堡的頂端!也許獄雷家族會隨著戰火灰飛煙滅,徹底從帝國曆史中消失。”卡薩慢慢地說著話。閔采爾放下了酒囊,靜靜地聆聽著他的說話。
“這個帝國已經病了,我也知道一個人力量有限,可冇人去做,那就永遠不會有所變化。我想有力量,想為治療帝國儘一份力!這是你曾經說過的話是吧?”卡薩複述著與閔采爾第一次見麵時的話語,嘴角浮起一絲譏諷的笑,“你真是個呆子。你既不是貴族,也不是騎士,為什麼會有這種奇怪的念頭?不過這句話很合我的胃口。”
“這一年裡,我去了達克佛雷蒙的鳶尾花城,帝國的心臟王城隕星,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貴族領地。這帝國確實病了,還病得不清。我們得改變,必須改變!”
他深吸口氣,仿佛要驅走胸口的重壓,然後才緩緩說道:“在被斬下頭顱之前,絕不停止腳步。奔跑,瘋狂的奔跑,拚上性命的奔跑,一往無前的奔跑!冇人能阻擋卡薩的夢想,哪怕麵前是千軍萬馬,哪怕麵前是神明和惡魔!”
閔采爾屏息凝氣,仰慕地望著麵前這個豪氣的男子。強烈的生存感如同烈火般灼燒著靈魂,讓他止不住劇烈地顫抖起來。他單膝跪倒在地,右手緊緊按著胸口,無數次在心底重複著對獄雷的忠誠。這正是他要追隨的主君,是值得他奉獻生命的人!
然而卡薩卻忽然詭異的一笑,對著閔采爾悄聲說道:“不要被熱血衝頭,呆子。真正的勇氣需要煉獄火焰的鍛煉,很快你就會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