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二、紫衣侍衛發威(下)
名叫費倫的侍衛正狂笑著擺出勝利的姿態,得意洋洋地跳著慶祝勝利的舞蹈。劃拳輸了的眾人則捶胸頓足,好像丟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費倫開始脫掉鎧甲和外衣,門口幾個紫衣侍衛則在手中凝聚起黑光,然後行動一致地掉轉身,朝著護城河邊啪的放了過去。濃密的黑霧頓時籠罩了盾牌的長廊,費倫就在這黑暗的掩護中一溜煙衝了出去,消失無蹤了。科林斯人短暫地停止了填河,等待陣裡的牧師驅散了黑暗術,這才有條不紊地恢複了工作,像精密的機器一樣重新開始了運作。
不過這次就不順利了。
科林斯人的驚呼開始在沸反盈天的戰吼中響起,不斷摔倒的人體和跌落水裡的求救聲此起彼伏,大有壓倒進攻呼喊的意思。這點點混亂就像瘟疫般從城堡的門口開始向左邊迅速擴大了開來,接著又在盾牌長廊的邊緣打了個圈,很快又在右邊急速擴散。科林斯人的輜重兵們就像奔跑中突然被人打了悶棍,連人帶草袋接二連三地翻倒在地,多米諾骨牌似地滾倒一片。
望著城堡外混亂的場景,閔采爾笑得直打跌,而帕羅林卡卻莫名其妙地瞪著眼,一點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真相很快就出現了。一個科林斯騎士發現了在前沿亂竄的費倫,怒喝一聲拔劍衝了過去。卻不料費倫衝他曖昧的一笑,整個人就像陣風似的擦過了他,手裡隻是銀光一閃。那騎士一愣,卻不料身上的鎧甲隨即乒裡乓啷散落了一地,接著他雙手拉著褲腰,朝著費倫消失的方向破口大罵起來。
“大人,他”帕羅林卡瞠目結舌,“這是怎麼回事?”
冇等閔采爾回答,黑騎士們再次拋射出濃鬱的黑霧,掩護著出擊的費倫回來木牆後。
“三百褲腰帶斬!”這個洋洋得意的家夥手裡高舉著一大把色彩各異的布條,和自己的隊友猥瑣的大笑了起來。他在人群裡像條泥鰍似的滑來滑去,全是乾這些缺德事情去了!想想科林斯人被垮掉的褲子絆倒在地,手提著褲腰愁眉苦臉的樣子,帕羅林卡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隨即又慌忙板起臉。
“這太過分了,大人!作戰應該要尊重對手!這種拉彆人褲子的舉動”
“好啦,下一個肯定讓你滿意。灰岩出去了。他之前是正宗的騎士!”閔采爾指著門口第二個跑出去的紫衣侍衛。這個身高兩米的壯漢雙手各拿著一把一人粗細的狼牙棒,氣勢洶洶地踏著吊橋板站在了憤怒的科林斯人麵前。
“灰岩·旋風斬!”
驚天動地的暴喝聲刹那響起在護城河對麵的軍陣裡,巨漢就像衝入羊群的餓虎,狂暴地揮舞著那兩個不像話的凶器橫掃在驚慌的人群裡。狼牙棒所到之處金屬的撞擊聲如鼓點般爆響,先前密集的人群幾乎是一瞬就潰散了開來,在吊橋頭留下了巨大的空隙。
“你知道灰岩為什麼跑到獄雷來?”閔采爾笑嘻嘻地給帕羅林卡上課,“這家夥因為醉酒重傷了數十名戰友,因而被宣布絞死。結果他當晚撞破了監獄的圍牆,把全家丟在一輛馬車上自己拖著逃了出來,一路上還衝破了幾道堵截!單憑力氣而言,整個獄雷冇有比他更彪悍的了!”
他剛說完,科林斯人已經做出了調整。幾名黑騎士手握著雙手劍快速地圍向灰岩,而一個百人的刺槍隊取代了之前封鎖吊橋的劍盾兵,如林的長矛配合著黑騎士們封死了灰岩的攻擊方向。那巨漢呼喝了幾聲,砸斷了數根刺殺過來的長矛,卻不能像之前一樣討得便宜。黑騎士的長劍帶著火焰重重斬落了下來,他左手的狼牙棒就像豆腐似的被剁成了兩截。他立刻將武器摔了出去,龐大的身軀以難以置信的靈巧向後翻去,再起來時已經躲到了木牆的後麵。
“三十三人斬!”灰岩笑著吼道,“這幫家夥就會以多打少!”
紫衣侍衛的舉動似乎極大激怒了攻城的科林斯人。他們乾脆把弓弩手的一半調到了門口,一有動靜就是暴風驟雨般的一陣急射。他們的長槍隊甚至囂張地把槍尖遞到了吊橋一半的地方,像隻碩大的刺蝟徹底塞死了紫衣侍衛們的出口。
“你們被人堵家了!”紫衣侍衛們還在嘻嘻哈哈,“這下子冇法子了吧!”
“屁!是你們好不好!老子想出去隨時的事情。”
“切!攻城的被守城的打到堵口,就這本事還想打下我們守的城!”
笑談裡,黑斯·高一路狂奔來到了大門口,和等候在那邊的三個騎士相互擺了擺手,從地上撿起幾根超長的木槍。因為快速趕來的緣故,他們都冇有帶長武器,這些木槍還是撿的剩餘木料做成。這四個家夥以黑斯·高為首站成一排,長槍尖相互輕輕一磕,大步流星地走上了吊橋。
“是該我長槍黨發威的時候了!”
“讓他們看看長槍正確的使用方法!”
“把他們刺成肉串掛在搶上!”
“我長槍一出,何人堪與爭鋒!”
大概是發現了守城者冇什麼遠程武器,科林斯人的弓箭手都大著膽子湊近了過來。急速的羽箭射在厚重鎧甲上叮叮咚咚作響,讓手持長槍的四騎士步履也緩慢了下來。他們微微低著頭走上吊橋,放下長槍對著另一邊的科林斯步兵,陡然間如閃電般刺了出去。
“噗噗!”鈍器入肉發出沉悶的響聲。第一排的科林斯士兵瞠目結舌地望著四柄木槍幾乎是同時刺進了同伴的左眼,摧枯拉朽似地射透了鐵質頭盔,又毫無遲滯地鑽進後麵的士兵腦袋。四名黑騎士同時一旋手,猛地向後一抽,頓時帶出兩串混合著腦漿的血柱。八具失去了生命的軀體沉悶地倒在了地上,而那四柄木槍再度發出沉悶的嘯聲,帶著死神的召喚重又紮進了吊橋對麵的軍陣裡。,
這囂張的行為立刻觸怒了科林斯人。因為自己的長槍稍短的關係,越來越多科林斯士兵開始擠到橋頭,竭力把自己的武器朝對麵的敵人亂捅過去。一時間吊橋上空交織著槍刃的明亮軌跡,憤怒的吼叫聲一浪高過一浪。
不過四騎士卻依舊遊刃有餘。他們利用了吊橋狹窄的特點,連貫而又小心地驅動著自己的長矛。每次出擊都如毒龍般帶走數名敵軍的性命。他們交替著位置,始終保持著武器長度的優勢,緩慢地向木牆方向退卻。密集的科林斯長槍方陣不經意中被吸引著走上了吊橋,十人,百人,直到大半個吊橋都擠滿了重甲的士兵。
黑斯·高等人已經退到了門口,他們嬉笑著收起槍,挑釁地衝近在咫尺的敵人豎起中指。
“可惡!”科林斯士兵頓時爆發了!他們呼喝著刺出憤怒的長槍,向前邁出的腳步重重踩踏在鬆木的吊橋上,讓一人合抱的大木都劇烈的顫抖起來。可這個氣勢如虹的動作冇有帶來戰果,反而引來了更大的悲劇。
被閔采爾和帕羅林卡事先弄斷了一大半的木頭終於厭煩了身上重家夥們來來回回的踩踏,乾淨利落的折斷了開來。上百名科林斯士兵發出震天的驚呼掉進了深深的護城河裡,沉重的鎧甲就像巨大的包袱拉著他們墜了下去,甚至連求救的功夫都冇有。這一幕讓吊橋附近的人們臉色白得如同死人,以至於填埋護城河的行動也慢了下來。
而伊莎貝拉呼喚的雷霆則在這動搖的士氣上加上了最後一層重壓。黑壓壓的烏雲裡,明亮的雷蛇露出了陰冷的獠牙。十餘道霹靂刹那間劃破長空,劈落在城堡周圍的空地上。巨大的轟鳴聲響徹原野,靠得最近的士兵刹那間化作了飛灰和焦炭,而稍遠些的也被這可怕的威力所震懾,一時間隻知道呆呆地望著同伴的殘骸。
科林斯人的退兵號角幾乎是同時響起,重裝步兵和弓箭手潮水般向後撤去,隻留下滿地的屍骸和燃燒的器械。克裡斯蒂安伯爵冰冷的麵具上看不出一絲表情,不過風之龍的紋章旗再度前傾,黑騎士們翻身跳下了自己的戰馬,隨著激昂的號角聲迅速在軍陣前集結著。配合他們的是不過百名的弓弩手,他們使用著一人多高的大弓箭,特製的箭杆上銘刻著魔力的花紋。克裡斯蒂安身旁的魔導士恭敬地屈身離去,走到了望樓下的魔法陣旁。
“狂風!”他尖聲呼喊著,“賜予勇士們更強大的力量!”
十餘位魔導士同時舉起雙手,低沉的吟唱聲響起在渾厚的軍陣上空。在咒文的歌謠裡,百餘名黑騎士們手持著各種武器,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向護城河邊。那條寬闊的水流在他們眼裡似乎就像不存在,即使再邁一步就會沉到水裡也絲毫不能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閔采爾疑惑地望著這群怪異的家夥。最前麵的黑騎士的腳已經離開了地麵,朝著河麵毫不猶豫地踩踏了下去。臆想中的落水冇有發生,那重甲的家夥身形稍稍一晃,已經牢牢地站在了虛空裡,就像那有看不見的台階一樣。
越來越多的黑騎士踩踏著虛空,緩慢而堅定地朝著木牆上端行走了過來。他們的腳下隱隱閃爍著青色的光輝,鬥篷激烈地翻飛著,就像他們身下正吹來淩冽的狂風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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