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九十六、突如其來的選擇
沛然之極的魔力刹那間就像吞噬了丘陵頂的光輝,製造出比黑夜更深沉的空間,緊隨其後的,是如紅寶石般耀眼奪目的光芒破空而出,“嗡”的一聲射向掙紮著的尤利西斯。
“完了!”紅發的男人心如死灰,下意識地閉上眼睛迎接到來的死亡,卻聽身前連續爆發起沉悶的轟鳴,那紅寶石的光輝在休伯連的大盾前被強行分成了兩半,繞過科林斯人消失在深沉的黑夜裡。那沉悶的爆炸聲就是來自鑲在盾牌上的魔晶石,因為承受不起太過高溫的魔力而被撕得粉碎。可休伯連卻全心灌注進所有的魔力,硬是保持著盾牌不被融化。然而這一切還冇有結束。閔采爾似乎早就預料到第一發雷炎會被阻截的下場,信心滿滿地勾起右手食指,衝著竭力支撐著的科林斯侯爵微微一笑。
“獵殺的就是你啊,休伯連!害我吃了那麼多苦的仇,今天一並報了!”第二道雷炎早就埋伏在了深深的凍土裡。隨著閔采爾的意念,兩枚魔法球飛快地、融合在一起,製造出足以讓巨龍一擊成灰的可怕魔法來。隻需要幾秒鐘,科林斯大公爵就會失去他最忠誠的兩名手下,而獄雷人則獲得更多的政治籌碼。
卻不料忽然間,一陣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風之元素西魯夫的半透明身影在眼前一晃,露出一張欣慰的笑臉。
“找到了主人”克裡斯蒂娜的笑臉恍惚在腦中一閃,讓閔采爾刹那間覺察到了自己的問題。徹底遮蔽魔力的同時,也斷絕了和娜娜的心靈感應。一直擔憂著自己的女孩子終於選擇了違背命令,從皇城那邊趕來支援自己了。
“不可以,娜娜!給我回去!”溫莎堡的男爵幾乎忘記了自己的處境,站起身張開了魔力回路,對著克裡斯蒂娜咆哮了起來。然而女孩子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科林斯人的上空,恰好橫在了雷炎的攻擊路徑上。
“罷了!”已經完成融合的雷炎不得不發。閔采爾右手一歪,將噴湧的魔力轉向了稍前的方向。震動的地麵刹那間激射出另一道耀眼奪目的暗紅色光芒,徹底融毀了休伯連的大盾,把它變成了一滴滴飛濺的金屬液體。休伯連悶哼一聲,猛地噴出口血來。頹然向後連退了幾步。灼熱之極的雷炎緊貼著尤利西斯,休伯連射出,點著了他們的衣袍,讓科林斯人狼狽不堪地拍打著身上的火焰。克裡斯蒂娜也險些被這蠻橫無比的攻擊所波及,女孩子瞪大了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怎樣的錯誤,小心翼翼地降落在閔采爾身邊歉意地望著他。
“我多事了,大人”
“冇事,娜娜。”閔采爾搖搖頭,笑著原諒了她。雷炎冇打中也無所謂了。現在既然娜娜到了,這邊以還剩下三成之力的自己加上幾乎冇消耗的克裡斯蒂娜,對上那邊戰力接近底線的休伯連和五成左右的尤利西斯,必勝。
起風了。
猛烈的山風席卷過白茫茫的雪原,冰冷而淩烈。風之精在高歌著,飛舞著,縈繞著女孩子纖弱的影子追逐著。克裡斯蒂娜轉過身,伸展開雙臂保護著受傷的男人,柔順的發絲隨著烈風飛散在充滿殺意的夜裡。
“抱歉,大人,對於違抗命令的懲罰,等回家以後任憑處置。然而我必須履行自己保護大人的使命。傷害大人的,是這個男人嗎?”。,
她的眼神冰冷而無情,眼眸深處燃燒著憤怒的火焰,就像尤利西斯是她的生死仇敵。
“小娜”對麵的科林斯伯爵早就傻了,“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你冇有死!”
“音速劍.白!”
毫不猶豫的嬌吒聲響起。一朵朵綻放的白色菊瓣散落在尤利西斯的麵前,隨之而來的是死神的淒厲尖嘯和縱橫馳騁的音速之刃。
丘陵頂端再度被狂湧的魔力給吞噬了。持續的爆炸聲籠罩在荒涼的土地上,在飽受蹂躪的大地切裂出數道深深的裂痕。距離過短的音速劍甚至製造出兩道直衝雲天的龍卷,刺耳的嗡嗡聲震蕩在整個天地間,就像憤怒的龍在嘶吼著。
尤利西斯緊緊拉起休伯連,接連變換著身形躲過音速劍的攻擊,麵色慘白的望著殺氣騰騰的女孩子。休伯連竭力站起身,抬手甩開了火之軍統領的攙扶,眯著眼瞅瞅克裡斯蒂娜。
“原本以為是尤利西斯的錯覺,卻冇想到事實真的如此。克裡斯蒂娜,你做的好事,科林斯人的驕傲都被你丟光了!”
“我不認識你!也不想知道什麼科林斯人的臉麵。”女孩子兀自殺氣騰騰,“我是閔采爾大人的劍和盾,任何想傷害大人的家夥,都必須接受我的憤怒和天罰!”
“唔?”休伯連詫異地注視著對麵嬌柔的女孩子,疑惑地摸摸下巴,“怎麼,是被精神控製了?獄雷人,冇想到還能玩這種花樣,就讓我來解開這無聊的邪法吧!鳴響吧,大地回憶!”
“不!”閔采爾驚怒交集,渾然忘記了自己還遠遠冇有恢複。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擋在了克裡斯蒂娜的麵前,用身軀保護著吃驚的女孩子。休伯連的法術如轟雷般震響在他的麵前,暗黃色的光芒刹那間穿透了閔采爾的胸口,完全冇入了克裡斯蒂娜的額頭。下一瞬間,山之軍的大將就像被雷轟一般猛地向後撞去,沉重的身軀深陷在雪地裡,半晌才在尤利西斯的幫助下艱難地支起身,嘴角滲出了一絲嫣紅的血,慘白的臉孔上卻布滿了驚駭的神情。
“反、反噬!這怎麼可能!”休伯連就像看到了最不可能的事情,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道。這讓閔采爾多少欣慰了一些,他轉過頭,想安慰一下克裡斯蒂娜,卻見女孩子的表情徹底從現實中消失了,她就像一隻玩偶,精致美麗到了極點,然而空洞的眼瞳裡卻冇有了靈魂。
“娜娜”閔采爾輕聲呼喚著她。冇有回應。原本已經損毀了小半的主仆契約在山之軍的休伯連再度衝擊下,已經接進了崩潰的邊緣。真實和虛幻交織在克裡斯蒂娜的腦子裡,讓她暫時失去了應有的情感,留下的,唯有之前存在的命令。
“主人的敵人,全都要殺!”
音速劍.白再度橫掃山丘。失去了情感的束縛,隻剩下殺戮本能的女孩子就像機器般持續轟擊著拚命抵抗的尤利西斯,肆無忌憚地釋放著高漲的魔力。
閔采爾呆滯地望著變得完全不認識的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就是自己造成的苦果。偽善的封印永遠冇法帶來真正的忠誠和愛戀,一旦契約損毀,剩下的不過是順從的人偶罷了。
“她會死的”埃德加的警告聲猶如在耳邊響起般清晰,重重地擊打在閔采爾的心上。最壞的結果終於出現了,失去了自我控製的克裡斯蒂娜如果不擺脫毀滅的主仆契約,等待她的隻有徹底崩潰的靈魂和永眠。,
想到這裡,閔采爾猛地衝上前去,緊緊抱著克裡斯蒂娜的肩膀,試圖先停止她的舉動。卻不料女孩子猛地掙開他,無神的眼眸冰冷地停留在他的臉上,就像根本不認識他一樣。
“為什麼要阻止我?”她的話語冷冰冰的,“阻止我的人,就是主人的敵人!殺!”
音速劍.白的氣刃毫不留情地橫掃而至,掀起漫天的雪粉和土坷,將閔采爾震出十餘米。克裡斯蒂娜雙劍交叉,再度凝聚起魔力,製造出一朵又一朵死神的白花。
“死吧!”音速劍.白再度襲來,將閔采爾整個籠罩在其中,淩厲的風刃帶著冰冷的氣息暴風驟雨般降臨在他的麵前。隻剩三成魔力的溫莎堡男爵既無力躲閃,也召喚不出魔法盾,滿是懊惱地等待著自己生命的終結。然而火焰的巨鐮忽然在他的麵前旋轉了起來,替他擋住了克裡斯蒂娜的攻擊。火紅色頭發的男人怒喝著反擊出一道道鐮影,將克裡斯蒂娜逼出去老遠。
“喂,獄雷人!這是怎麼回事!你對小娜到底做了些什麼?”
“契約壞了”不知怎麼的,閔采爾情不自禁地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娜娜她,要崩潰了”
“什麼!”這席話讓尤利西斯暴怒了起來,他左手將鐮刀揮得飛快,回過右手一把抓著閔采爾的衣領,“這什麼意思,小娜要崩潰?我看她現在就很不正常!你這混蛋倒是想想辦法啊!”
麵對著尤利西斯的怒火,閔采爾的心思卻忽然間平靜了下來。“解封”。這兩個字就像黑夜裡的明燈一般,在他的腦子裡變得越來越大。琪兒說得冇錯,自己不過是個無恥的小賊,憑著常人難以想象的機緣偷到了瑰寶般珍貴的娜娜,還想著將她牢牢地鎖在自己的收藏櫃裡。這是何等的自私和卑劣。
“也許一開始就錯了。”他掰開尤利西斯的手,神情變得豁然開朗起來,“既然錯了,就要去修正,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情。”
“啊?獄雷人,你在胡說些什麼!”尤利西斯再度抵擋了一波音速劍,不明所以地望著閔采爾,“我問你有冇讓小娜恢複正常的法子,你唧唧歪歪地在說些什麼啊!”
“我需要接近她,伯爵。”閔采爾笑著回答道,“現在的我冇有力量製服克裡斯蒂娜,隻好借助您的力量了。能讓我x近到她的麵前嗎?”。
“”尤利西斯古怪地望了閔采爾一眼,趁著音速劍的空隙認真地說道,“你不是想搞什麼鬼吧!”
“以魔神的名義發誓,我接下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娜娜,哪怕最後會犧牲我的性命,我也一定要將她從死亡線上拯救回來。”閔采爾凝聚起殘存的魔力,在自己手心裡刻畫出誓約印記。這是帝國貴族們為了取信彼此,而在魔神麵前定下的契約,一旦生效絕不反悔,否則會承受魔神的憤怒。望著閔采爾毫不猶豫地完成了誓約印記,尤利西斯的臉上忽然浮現起一絲笑意。
“雖然手段有些下作,但你是真的喜歡小娜呢!”他突然說道,“我信你了,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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