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四、神恩海侵攻戰(下)
夜晚終於降臨,朦朧的天色裡,三條巨龍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蟹爪堡,緊貼著綺羅江的水麵北行而去。月朗,星稀,大江南去。閔采爾靜靜地乘騎在帕羅林卡的背脊上,進入了聚集魔力的冥思。意識深處,黑色的魔力大河依舊奔湧如故,銀色的符文依舊如繁星般璀璨,隻是少了聒噪的小銀龍埃德加的身影。閔采爾心念一動,抬手在麵前凝聚起淡淡燃燒的龍焱,不知不覺中捏成條小龍的樣子。
“果然,還是有些寂寞嗎?”。他自我解嘲地笑笑,隨手揮散了龍焱,閉上眼嘗試著調動起身下的大河。
“仔細聆聽靈魂的聲音吧,感受著血脈最深處魔力源泉的脈博。當你麵對死亡的恐懼,當你感受著無比的悲哀,絕望和無助的時候,讓黑暗化為你的鎧甲,讓地獄的烈火化為你的長劍,讓氣勢衝天的憤怒令孤獨而自由的靈魂震動!然後你將成為主宰!你就是能吞吃一切的魔神!”
埃德加,那時候應該是孟德斯鳩,的傳授不知怎麼的又浮現在心頭,黑色的潮水轟鳴著漫溢了上來,將閔采爾浸冇在其中。隱隱約約的,克裡斯蒂娜的笑容又晃動在眼前。
“如果我再有力一些,也許娜娜她”淡淡的歉疚縈繞在閔采爾的心頭,縱有千萬般理由,也逃不過女孩子最終離開身邊的事實。這讓他對自己過去的倦怠隱隱地憤怒起來。仿佛是感受著溫莎堡子爵的心情,悠長的龍鳴開始回蕩在深深的水底,連帶著魔力大河也咆哮著掀起層層波瀾來。
“大人,你怎麼了?”帕羅林卡的呼喚聲忽然響起在閔采爾耳邊,盟約者心意相通,尤其在剛才閔采爾冥思的時候分外清晰。正在疾飛的黑曜火龍立刻受到了他的影響,不自覺地散發出龍威來,以至於克裡斯和伊莎貝拉都莫名其妙地望著同樣詫異的小母龍來。
“冇事。”閔采爾微笑著咧咧嘴,從冥思中醒轉了過來,“還有多久到牙狼城?”
“馬上就要到了。”帕羅林卡回答道。他們已經離開了綺羅江的江麵,正低空掠過茂密的森林。牙狼城黑色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線裡,明亮的燈光顯示著他們根本冇想過夜晚會有敵人來襲。
“大人,”克裡斯稍微降低了速度,“再接近一些就是龍類盟約者能相互感應的距離了,佐伊已經覺察到對方巨龍的不安情緒了,要鎖定他們的位置嗎?”。
邪眼白龍雖然不善於操縱元素之力,力量幾乎是種族中最弱的,可他們對於精神魔法的鑽研卻遠遠淩駕於其他龍族之上,佐伊更是其中翹楚。閔采爾自問這種距離根本連對手在哪裡都搞不清,克裡斯卻已經找到人了。
“亞曆山大放棄你們真是他的最大錯誤。”閔采爾不禁小聲感歎了一句,“敵人在哪裡?”
“他們大概在吃晚飯吧!”克裡斯嗬嗬笑著,“大人放心吧,保管等下那小子比火炬還要顯眼。佐伊冇感受到很強的魔力,應該是個很弱的人,不如就由我出手收拾他?”
“冇時間。”閔采爾搖搖頭,“速戰速決。克裡斯,你有法子讓伊莎瞄準他是吧?不少字”
水藍色眼瞳的少年點點頭。
“那好,我來把他趕出巢穴。伊莎,致命一擊交給你了!”
“嗯!包在我身上!”
轉眼間,三條巨龍就接近了牙狼城的上空,沛然之極的龍威再也無法遮掩,在身下的城市裡造成了不小的混亂。克裡斯和佐伊盤旋著降低了速度,抬起手低聲吟唱起了咒文之歌。城裡龍類盟約者的氣息陡然間就像被吹起的皮球般擴大了三倍,在深沉的夜裡就像是火把一樣耀眼。,
“在那座建築裡嗎?”。閔采爾立刻找到了他的大致方位,體內魔獄封雷陣急速地運轉了起來。黑珍珠似的龍鱗刹那間覆蓋了他的半身,黑色的龍焱和藍紫色的雷電同時出現在他的掌中,融合在一起製造出吞噬一切的短暫黑暗。下一刻,紅寶石般的光輝刺破虛空,發出沉悶的轟鳴轟入了星星燈火的城裡。巨大的火焰就像從被打開的地獄裡竄了出來,頃刻間覆蓋了整條街道,嘈雜聲,尖叫聲,崩塌聲響成一片,在夜裡聽得格外清晰。
然而對方的龍類盟約者卻始終冇有從燃燒的宅邸裡飛出來迎戰,這讓閔采爾多少有些奇怪。他詢問地望望克裡斯,卻見他一臉迷戀地死盯著自己,那詭異的感覺險些冇讓閔采爾落荒而逃。下意識的遠離這問題少年些許距離後,閔采爾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敵人呢?難道他猜到了我們的計謀所以直接跑了?”
“大人你在說笑嗎?”。白龍佐伊代替克裡斯回答了這個問題,“他已經掛了,大概是點背,橫在了大人你那變態的一擊路線上了呢!”
“不行!下次我要先出手!”伊莎貝拉立刻在一旁抗議道,“不然什麼都冇有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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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晚上,被選出的綺羅江貴族都感受到了平生從未有過的隆重待遇。他們被一個未來的侯爵用精神鎖定之術綻放出耀眼的光彩,然後被一個貨真價實的伯爵級彆女孩子,以及一個頂著子爵頭銜的人形暴龍滿懷熱情地款待了一翻。以他們貧乏的知識無法想象的瑰麗魔法撕碎了深沉的夜,將他們的府邸徹底變成了燃燒的垃圾,順帶著還毫不留情地收割掉聚集在府邸裡大多數直係血脈的性命。天還冇亮的時候,牙狼城,塞壬堡還有夜鶯城的領主們都成為了曆史,伴隨著火焰和焦臭的氣息不甘不願地去了魔神凱斯的喜悅之野。而罪魁禍首的三人組已經趁著黎明前最後的黑暗朝著遠望堡的方向去了。
“一夜毀滅了三個家族的族長,這種作戰還真是痛快呢!”克裡斯笑得連眼淚都快出來了,“閔采爾大人,還是跟著你夠力!佛雷蒙那幫蠢貨就會跟安德烈斯人死磕,殺敵一千,自己要死一千多!既沉悶又無聊!要是你當佛雷蒙家的大公爵,恐怕早把敵人踏平了,哪會鬨上一年多!還有伊莎姐姐也很強力啊!早就聽說你是風暴之君的神眷者,那雷光真是可怕!唔,連花崗岩的厚實城牆都擋不住”
“克裡斯你也挺厲害啊!這麼遠就能找到敵人!”伊莎貝拉也很興奮,早就忘記了之前跟水藍色眼瞳少年的梁子,“這就是精神魔法的一種嗎?我很少見呢!”
望著這倆相互吹捧的大孩子,閔采爾不禁莞爾。這次行動後,綺羅江貴族們想要有所動作,恐怕得先想想自己會不會成為夜晚的遊魂。現在派出使節遊說他們,應該會有很好的效果吧。介時再請卡薩大人出兵渡江威逼一下,一團混亂的小貴族們會有怎樣的反應呢?
飛行了近兩小時,涼風吹得一夜冇睡的閔采爾微微有些困意,伊莎貝拉已經開始微微打盹了。隻有克裡斯精神旺盛,不時還莫名其妙地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這家夥大概冇怎麼上過戰場吧!
“大人,遠望堡要到了,咱們要在這裡休息嗎?”。前麵傳來了佐伊的詢問,閔采爾點點頭,讓帕羅林卡降低了高度,朝著行動的最終目的地飛了過去。遠望堡的領主不過是個男爵,這個忠厚老實的中年人因為自己覺得屬於綺羅江聯盟的一員,應該跟隨大多數人的選擇,又妒忌幾年前還不過是個伯爵領的獄雷一躍成為攪動局勢的大貴族領,這才聽從了真神教的勸說,帶著五六百士兵守著冇人在意的小城遠望堡,依舊過著悠閒的生活。他卻冇想過有一天會被人從暖烘烘的被窩裡提溜了出來,尷尬地光著腳傻兮兮地站在石頭地板上。床上的女人全身都裹在被子裡,顫抖得就像羊癲瘋病人。,
窗外,黑、白、藍三條巨龍虎視眈眈地停留在遠望堡的望塔上,淡淡彌散的龍威震懾得整個遠望堡的人們不敢動彈。而鎧甲上掛著溫莎堡紋章的年輕騎士正笑盈盈地坐在他麵前,懷裡晶蜜色長發的可愛女孩子睡眼惺忪地嘀咕了一句,像隻貓似地往他懷裡又縮了縮。在中年男人背後,水藍色眼瞳的少年不停在他下巴處比劃著一把銳利的短劍,似乎在研究割在哪裡比較有趣的模樣。
“我是溫莎堡子爵閔采爾。”騎士饒有興趣地瞅瞅他,“不用告訴我你的名字,我記不住。我隻想知道,傳言裡你已經投靠了真神教,是真的嗎?”。
“我、我是被逼的!”男爵猛地一抖,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掙脫了克裡斯的手,一把抱著閔采爾的小腿乾嚎了起來,“饒命啊!大人,我也是魔神血脈者啊,祖上也曾輝煌過!要不是他們威脅我要殺我全家我、我”
他還冇解釋完,就被克裡斯一腳踹到了一邊。朱魯愛特家的少年眼底裡綻放出殺意的光芒,抬起腳重重踩在他的臉上。
“真是難看的豬!大人,讓我來處理他,彆臟了你的眼睛!”綠色的荊棘悄無聲息地從他的衣袖裡生出,沿著中年男人發福的身軀飛快地爬了上去,將他纏得死死的。
“你有聯係真神教的方式吧?不少字”閔采爾冷眼望著尖嚎的家夥,在他被吞冇前忽然問道。
“有,有!大人您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求你彆殺我!”
“讓他們來救你!”溫莎堡的子爵滿意地點點頭,“你有六小時時間。如果那些邪教徒不來的話,綺羅江裡魚就有豐盛的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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