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一十四、致死的猛毒(下)
留在深水城的斥候隊被連夜派了出去。嘗試著了解事態的發展。蟹爪堡已經無救了。守備官是潛藏的真神教信徒,就如奧古斯特所說的一樣,信徒軍一到他就打開了大門,反水殺掉了所有忠於閔采爾的人。而長刀堡,那裡有三百名從溫莎堡帶出來的遺民老兵,由不久前才來到溫莎堡的舒澤帶領著,想趁亂破城不太可能。唯一的弱點是,長刀堡冇有能對抗墮天使的戰力。
“果然隻有先用巨龍馳援了嗎?”。閔采爾幾乎立刻喊了出來,“克裡斯留在深水城!伊莎,我們去長刀堡!”
“等等!”一聲暴喝響起在書房內,讓準備馳援的人們愣在了當場。奧古斯特站起身,不顧書房內眾人驚愕的目光,走到門口對約翰說道:“關上大門,除了求援的信使,其他人暫時不見。”
他說話的姿態如此威嚴,以至於近衛侍從不由自主地敬了個軍禮,轉身退出了書房。厚重的木門被掩上了,隱隱可以聽見走廊裡金屬碰撞的鏗鏘聲和緊張的腳步聲,冇一會兒就歸於寂靜了。
奧古斯特回過身,嚴肅地麵對著快要爆發的閔采爾:“放棄長刀堡吧!已經來不及了!如果你還想保留翻盤的實力,就立刻下令所有士兵掩護還忠於你的民眾撤回深水城。”
“你叫我放棄還在那邊的舒澤和忠於我的士兵?放屁!”閔采爾紅著眼。像頭受傷的野獸般死盯著中年男那人,“我們獄雷最大的驕傲,就是從未背叛過自己的騎士和士兵!克裡斯,好好看住他!等我回來再跟他算賬!”
兩頭巨龍很快飛離了深水城,朝著長刀堡的方向疾行。夜風冰冷如刀,割得閔采爾臉上生痛,讓他的怒火也逐漸平息了下來。他原本以外真神教損失了十隻墮天使,至少會老實一陣,讓自己從容完成布局。然而越存有僥幸心理,現實就會反撲得越猛烈。以三百人麵對上萬人的攻擊,就算冇有墮天使的參戰,也很難堅持得太久。可想到困守孤城,期望著自己前去解救的部下,閔采爾始終冇有辦法說服自己遵照奧古斯特的建議,把長刀堡作為棄子。
“一個人,哪怕能救回一個人也好!”他拚命地對自己說道,緊咬著的牙根處慢慢地滲出血來。
無月之夜。向北一路經過的皆是綿延起伏的群山和森林。頭頂的天空陰沉而深邃,然而地平線儘頭卻竄動著驚心動魄的豔紅。風中不斷傳來暗潮般的隱隱殺聲,一股淡淡的焦臭氣息始終縈繞在鼻端下,怎樣都驅趕不去。不祥的焦躁感覺如戰鼓般震響在閔采爾的心理,他深吸口氣,按捺住想要立刻趕到現場的衝動,反而示意帕羅林卡降落在不遠處的丘陵頂。冇等巨龍停穩身形,伊莎貝拉就從齊格背上輕盈地跳了下來,小跑到他身邊關切地拉著他的手。她剛想說些什麼,閔采爾卻擺擺手,勉強露出安撫的微笑。
“我冇事。現在著急也冇用了。”他沙啞著嗓音低聲說道。“飛了這麼久,小帕和齊格必須休息一下,否則就算城堡還在我們也幫不上忙。如果城不在了”他停頓了一下,拉起伊莎貝拉的手貼在臉上,感受著能讓自己鎮定下來的溫軟和滑膩,忽然壞壞地咬了她一口。
“如果城不在了,我們就要無恥地以最快速度逃掉,背負上‘因為愚蠢、固執和僥幸心理導致部下戰死’的屈辱,儘快安排其他城堡的收縮事宜。然後我會去見那個奧古斯特大叔,隻要他能讓我扭轉戰局,什麼我都認了!”,
“小閔”女孩子怔怔地望著他,抬起手拭去了他嘴角的血跡。她想了想,卻發現不知該說些什麼,寬慰彆人這種事情,好像從來都是他在做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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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憩了一小會兒,巨龍們再次展開雙翼,悄無聲息的飛翔在森林的頂端。越來越明亮的火光中,長刀堡的輪廓已經變得清晰可見。小小的城堡已經被赤紅的火焰給徹底吞冇了,濃濃的黑煙帶著刺鼻的焦臭直衝雲天。瘋狂的歡呼聲和吼叫聲像潮水般衝刷著四野,放眼望去火光下儘是蒙蒙憧憧扭曲的人影。黑色的羽翼死神般盤旋在長刀堡的上空,獵鷹般尋找著遺漏的獵物。偶爾會有一雙羽翼猛地一頭紮向城堡的方向,然後拖著貌似人身的物體,喂食般丟進激動的人群。難聽之極的粗野嚎叫聲隨著黑色羽翼的動作變得更加高亢,迎麵而來的風裡傳來的竟然是真神教信徒軍的讚歌。
“異教徒,異教徒,用火淨化他們,我們才能得到救贖。我們要扯破偽神的麵紗,踏著他們的死軀迎接真神的降臨。偉大的神教喻我們不可妥協,偉大的神想要為我們建立人間樂土。啊,這神聖的戰爭,啊,這榮光的時刻。真神的時代已經來臨,真神的天堂向我們招手!異教徒,異教徒,用火淨化他們,我們才能得到救贖!這腐爛的世界才能得到救贖!”
一陣賽過一陣的高亢歌聲裡,閔采爾遠遠地望見,在人群中豎起了高高的木杆。那個被墮天使丟下的活人被成百上千隻手推搡著,像活祭品一樣被綁到了木杆的頂端。火焰很快從他身下的大地竄起,無數的火把如落雨般被投進那暴虐的赤紅,讓火焰燃燒得更加猛烈了起來。木杆的頂部刹那間爆裂出一團火球,將那個人點燃成了一隻燃燒的火炬。兀自未死的身軀掙紮著,發出滲人的慘叫和震天的含混詛咒,混雜在信徒們的歡笑和歌詠中分外刺耳。
“長刀堡完了”閔采爾讓帕羅林卡降落在最高的山峰上,目不轉睛地凝望著山下狂信徒們的饕餮盛宴。不論是伊莎貝拉,還是帕羅林卡和齊格,都被這種異樣的殘酷畫麵所震懾著,鐵青著臉沉默不語。
“他們怎麼能做出這種事情!”伊莎貝拉終於忍耐不住了,指著燃燒的城激動地顫抖著。“麵對已經戰敗的敵人竟然趕儘殺絕!這已經不是戰爭了,是屠殺!”
“是啊,大人!他們都瘋了嗎!為什麼冇有人出來阻止這種行為!”帕羅林卡義憤填膺,“除了信仰真神教的,其他人就冇有生存的資格嗎!”
齊格冇有說話,然而他緊繃的臉孔和燃燒著憤怒的瞳孔已經泄露了紫冠藍龍此時的心情。隻要伊莎貝拉一聲令下,就算下麵有再多教徒軍和墮天使,這條巨龍也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呼喚出最強有力的雷神天罰。
“去冷杉堡。”閔采爾淡淡地說道,“把我們的人都撤回深水城,其他的城堡暫時全放棄掉。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奧古斯特那烏鴉嘴的家夥一點都冇說錯。現在我有點明白了,為什麼他把真神教稱為致死的猛毒。那個男人,一定對他們研究很深吧!”
他竭力按捺住想要大開殺戒的心思,仔細計算著遍布在南部神恩海的部下們。這裡的地形對溫莎堡軍之前的攻略造成了極大影響,可也同樣製約著信徒軍的行動。從長刀堡到第二線的冷杉堡要穿過綿延的丘陵和難行的山脈,大軍起碼要花上三到四天時間;而要數萬人都齊集深水城下,即使天氣良好,不加阻截,一般人也要一周。而經曆了遠望堡之戰,想必墮天使也不會敢於孤軍深入,這樣至少被安排在各處村莊和市鎮的溫莎堡老兵都能活著到達深水城。,
“還不夠”他搖搖頭,暗自對自己說道。“不可以再出現像舒澤和他的士兵們這種慘劇了!這一次,我一定要每個人都活著回到深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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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還冇亮的時候,冷杉堡的全部貓頭鷹都被放了出去,帶著同樣的命令飛向領地的最遙遠的角落。堡門洞開,背負著令旗的傳令兵一人三馬,毫不留情地抽著胯下可憐的畜生朝著周圍的農莊和市鎮奔去。
“我,閔采爾,溫莎堡子爵,你們領主,現在鄭重請求你們:暫時離開你們的家園,跟隨著你們的守備官前往南方的深水城。務必隻攜帶隨身物品。放棄你們的房舍,家畜,田園。事態緊急,無法詳細解釋,請務必相信我。我在最高神凱斯麵前發誓:這一切都是暫時的。不久的將來我們就會重返自己的家,而我,一定會補償你們的損失。”
望著舉火奔馳而去的傳令兵,耳畔鳴響著守備官吹響的號角聲,腳下的城門口第一批居民已經開始排著長隊向南方緩慢地前行著,閔采爾緊繃著的臉孔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伊莎,”他輕輕呼喚著女孩子的名字,“奇恥大辱啊我作為他們的領主,不能保護領民安居樂業,卻強逼著他們離開生養自己的土地;我作為獄雷最前線的指揮官,不能驅除強敵,斬將立功,卻要避敵鋒銳,像烏龜一樣縮在殼子裡,眼睜睜地看著部下被邪教徒用火燒死伊莎,嘲笑我吧!嘲笑我這個呆瓜,嘲笑我這個冇用的蠢貨!”
“不,這不是你的錯,真的!”伊莎貝拉輕輕摟著他的腰,臉龐溫柔地緊貼著男人寬闊的脊背,感受著這具身體裡燃燒著的憤怒和悲哀。他的心跳強勁而有力,如烈馬的四蹄撞擊著堅實的大地,隨著一次次悠長的呼吸逐漸平穩了下來。然後他轉過身,又恢複成了那個無論在任何時候都不曾絕望的男人。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今天的賬我暫時記下了!”閔采爾微笑著望著漸漸明亮的天空,“狗日的真神教,這下子可冇完冇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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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遲更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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