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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0章 悔罪與成長

2026-01-01 作者: 豬頭七

從哪裡來,去哪裡?偽治安軍舉著中正式步槍,槍口對準烏篷船裡的船夫,大聲問道。

老總,姚家窪人,進城走親戚,現在回姚家窪。姚大力按照早就商量好的應答,回應說道。

走親戚?連樹平打量著烏篷船,突然大聲喊道,烏篷裡還有人,出來。

出來,不然開槍了。說著,他的槍口對準烏篷,同時衝著身旁的同伴喊了聲,大器。

路元器立刻一拉槍栓,喊道,出來,不然開槍了。

說著,他扭頭衝著卡舍裡喊了句,班長。

老總,老總,彆誤會,彆誤會。付邦偁慌裡慌張的從烏篷裡連滾帶爬出來,然後抬頭看到那黑洞洞的槍口,卻是嚇得臉都白了,老總,彆開槍,彆開槍。

說,剛才做什麼呢?連樹平槍口抬了抬。

不知道哪個伢崽子在艙裡拉了泡屎,一下子踩上麵了。付邦偁苦著臉說道,一邊說,一邊就彎腰脫下腳上的布鞋,舉著布鞋上的大便,老總看,你說這倒黴催的。

真是踩到屎了。路元器看了一眼,對連樹平說道,說著還用力吸了吸,滂臭滂臭的。

連樹平麵色露出猶疑之色,打量著船上的兩人。

老總,行個方便。姚大力說著,從褲襠裡摸出一個褡褳,倒出來,卻是十幾枚鎳幣,猶豫了一下,將兩枚鎳幣偷偷藏在手裡,然後將剩下的鎳幣放回褡褳,將褡褳揚手扔過去。

路元器一把接過褡褳,也不嫌棄褡褳是從褲襠裡掏出來的,將褡褳裡的鎳幣倒出來,數了數,平哥,一共才一塊一。

說著,將鎳幣放回褡褳,褡褳塞進兜裡,手指著姚大力,手裡還有呢。

姚大力便露出為難之色。

嘿,我說你——路元器罵了句,槍口再度抬起來,對準姚大力。

……

嚷嚷什麼呢。

班長,冇什麼,兩個進城走親戚的窮鬼。路元器扭頭對王班長說道。

懂規矩嗎?交了過路費,就讓他們滾蛋。王班長罵罵咧咧說道,咋咋呼呼喊什麼,老子還以為有情況呢。

走吧。路元器摸了摸兜裡的褡褳,然後喊了一嗓子。

謝謝老總。姚大力忙不迭道謝。

付邦偁也是連連抱拳作揖。

等一下。就在這個時候,連樹平忽然出聲阻止。

然後他小跑兩步走到王班長身邊,班長,這兩人有可疑。

嗯?

哪有兩個大男人來城裡走親戚的。連樹平說道,難得有機會來城裡走親戚,誰家不帶著家裡婆娃娃。

說著,他瞥了一眼烏篷船,最不濟也可在城裡親戚家多吃兩口飯。

王班長點點頭,他兩步走上前來,手中拎著半截竹竿,就用那竹竿指著兩人,哪有兩個大老爺們一起走親戚的?

回老總的話,冇敢讓婆娘跟著。付邦偁趕緊說道。

為啥?

一路上有太君。付邦偁說道,聲音也小了一些,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三個偽治安軍麵麵相覷,然後卻又不得不承認這個回答,真他娘的有道理。

怎麼了?一個聲音傳來。

三人皆是趕緊立正。

三哥。

炮哥。

連長。

三個人對彭家橋的稱呼各自不同。

王班長便走到彭家橋身邊,捂著嘴巴耳語一番。

你們

是姚家窪的?彭家橋看了一眼烏篷船上的兩人,問了句。

回老總的話,我是姚家窪的,他是堰橋的。姚大力點頭哈腰說道。

堰橋的?彭家橋看過去。

付邦偁趕緊點頭,彎腰作揖。

還是個文化人呢。彭家橋哈哈大笑。

上過兩天私塾。

堰橋村口有一口井,我記得那口井蠻靈的,說是喝了井水能延年益壽。彭家橋說道。

老總怕是記錯了吧。付邦偁一臉茫然,村口冇有井啊,倒是後莊有一口老井。

嘿喲,那真是記錯了。彭家橋嗬嗬笑著,然後衝著王班長說道,放行。

連樹平張了張嘴,就要說話。

卻是看到彭家橋頭也不回的走回卡舍,卻是忙不迭的去陪日本兵喝酒去了。

想到連長那‘彭三炮"的綽號,卻是終究不敢觸怒火爆脾氣的連長,隻能和路元器一起用力拉起用竹木結構橫跨在河道裡充當的水門。

……

有驚無險的過了水門,付邦偁和姚大力也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說說你的判斷。付邦偁坐在烏篷艙裡,從竹簍裡翻出一個竹罐,取了一些煙葉,用廢報紙卷著吸。

敵人的軍事素養很一般。姚大力說道,付大哥你彎腰去脫鞋子的時候,那兩個偽軍都冇有阻止。

唔。付邦偁熟練的卷起了一支煙,沾了口水粘好,然後從灶下取了一根樹枝,點燃了煙卷,猛抽了兩口,露出滿足的神色,確實,他們的防備不是那麼專業。

不過,那個偽軍確實是難纏。姚大力想了想說道,如果不是彭三炮好糊弄,這次真的有點麻煩。

彭三炮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付邦偁搖搖頭,堰橋的村口確實是冇有老井,他那麼說話,一般人隻會順著他的說法。

敵人確實是太狡猾了。姚大力也是後怕不已,付大哥的姥姥家就在堰橋,對堰橋很了解,不然的話,真的可能出大問題。

……

王珂。彭家橋扯著嗓子喊道。

連長,你叫我。王班長顛顛兒跑來。

太君喝醉了,你看著點,一會太君八成會口乾,你注意著端茶倒水的。彭家橋打了個酒嗝,說道。

是。

行了,我回去了。彭家橋擺擺手,盯著點,彆光想著撈錢,那些苦哈哈有個屁錢。

曉得嘞。王班長滿臉堆笑送走了彭家橋。

一個小時後。

房門被輕輕敲響。

正在家中睡得鼾聲四起的彭家橋睜開了眼睛,他悄悄來到門後。

誰?

是我,老井。

彭家橋將房門打開,一個人閃身進來,隨後房門便迅速被關上。

……

今天我本可以不出麵的。彭家橋對坐在對麵的男子說道,路元器雖然喜歡勒索點錢財,不過,這人秉性不壞,他會放行的。

問題又出在那個連樹平身上?男子皺眉,問道。

是的。彭家橋點點頭,這個人很有些小聰明,而且死心塌地當漢女乾。

他表情凝重,這樣的人,平實看不出來,關鍵時刻冷不丁就會壞事。

男子也是點點頭,你說的冇錯。

他也是露出凝重之色,就以這次來說,你本可以不出麵的,現在你出麵了,這就有可能在將來成為一個隱患。

那倒不至於。彭家橋搖搖頭,笑著說

道,我‘彭三炮"雖然是個莽人,卻也是有小聰明的。

說著,他便將自己用言語試探、甄彆的經過,講給對方聽。

這也太驚險了。男子搖頭,倘若那位同誌不知道堰橋的情況呢?

那就活該了。彭家橋冷冷說道,任何編造的身份,都絕對不能是憑空亂講的,自己首先要熟悉相關情況,不然的話,那個假身份就會成為埋葬自己的最直接的墳墓!

男子看向彭家橋。

彆這麼看著我,我可冇有這種文化水平。彭家橋說道,是‘大表哥"以前對我說過的。

那也太驚險了。男子苦笑一聲,如果那位同誌真的……

他知道的。彭家橋卻是笑了。

男子愣了下,看了彭家橋一眼,然後卻隻是點點頭,並冇有追根問底。

……

安徽,涇縣,雲嶺。

幾名新四軍戰士正在練習騎洋車子。

很好,騎的很好。一個年輕的新四軍戰士,儼然是老師一般,正在教導其他戰友練習。

戰士們發出輕鬆歡快的笑聲。

這笑聲感染了正在一旁看他們騎車子的將軍,他那嚴峻的麵容上也終於多了幾分笑容。

司令員,江南東路的形勢非常嚴峻啊。一名戴眼鏡的乾部走到男子的身後,憂心忡忡說道。

敵人是想要趁著江抗北上,江南東路空虛的時機,將還在搖籃中的‘新江抗"扼殺。司令員一口濃重的四川口音,這次反掃蕩,對於江南東路的同誌們來說,將是一次非常嚴峻的考驗。

這是一次浴火的淬煉,我們人民抗日武裝,是打不垮,剿不滅的,是經得起任何考驗的。司令員說道,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江南東路的老鄉們,那幫畜生可是無惡不作啊。

……

陳司令!就在這個時候,方才在教授戰士們騎洋車子的年輕新四軍戰士,一扭頭看到了司令員,高興的跑過來。

司令員打量著年輕的戰士,皮膚比很多戰士要白一些,頭發黑亮,一樣的是那火熱昂揚的精氣神。

小鬼,你教的不錯呦。司令員說道,咋個會騎洋車子的?

陳司令,您不認識我了?

你是?小林正男?司令員仔細看了看,驚訝說道,是你呦,你現在中國話說的啷個好喲。

陳司令,我現在已經是一名光榮的新四軍戰士了。小林正男驕傲說道。

好啊,我要祝賀你啊。司令員指了指遠處正在練習的戰士們,你還是他們的小老師呢。

大家讓我指揮指揮。

不是指揮,是指點指點。司令員糾正說道。

是。小林正男羞赧的笑了,就像是被老師指出錯誤的學生。

我記得你說過要參加奧林匹克運動會的。司令員說道。

是的,我要參加奧運會的騎車比賽。小林正男說道,那位餘暢同誌對我說,等打跑了日本侵略者,再消滅了日本帝國主義軍閥,解放了全日本,和平降臨後,我也就可以參加奧運會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憧憬的笑容。

很好嘛。司令員高興的點頭,消滅帝國主義,贏得和平,這是我們中日兩國愛好和平的人民共同的目標。

嗯,我希望這一天早日來到。小林正男點點頭,說道,解放全日本,日中一家親。

他笑著說道,戰士們說,我參加奧運會,他們會為我加油的。

你參加奧運會,我也給你加油助威。司令員哈哈大笑,他關切問道,你們敵工部的日本朋友,都像你這樣開心嗎?

也不是。小林正男搖搖頭,加賀能活每天夜裡偷偷哭泣。

是有人欺負他?司令員表情嚴肅問道。

不是,大家對我們都很好。小林正男說道,加賀能活是長崎人,他被征兵後,妻子在家帶兩個孩子,他的妻子生病後冇錢醫治死掉了。

兩個孩子呢?

加賀能活的妻子治病欠了一些錢,五歲的兒子和兩歲的女兒被債主抓走抵債了。

司令員沉默了,他看著小林正男,小林,日本帝國主義發起的這場侵略戰爭,也給日本人民帶來了苦難啊。

我為我以以前的無知和愚昧,為以前的侵略罪行感到羞愧,我為我的國家感到羞愧。小林正男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用紙張折疊的千紙鶴,隻是,我依然愛著我的國家……

他有些苦惱,但是,我知道在國內,很多民眾受到帝國主義蠱惑、蒙蔽,他們是狂熱的支持這場戰爭的。

他看著司令員,我有時候會覺得日本人都該死,都死了最好。

但是,我是愛我的國家,愛我的同胞的啊。小林正男露出難過的神情,我為自己這種極端的思想感到惶恐和難過。

這正是我們要消滅日本帝國主義,消滅日本軍閥的原因,他們對日本人民實行了奴役和思想控製,讓日本人民成為了帝國主義的魔鬼幫凶。司令員身邊的新四軍乾部出聲說道,隻有當紅色的旗幟飄揚在富士山山頂的時候,便是日本人民新生的開始。

司令員看了身邊的乾部一眼,自從劉波同誌說了一次將紅旗高高飄揚在富士山山頂之後,這句話便為很多戰士喜歡,以至於整天掛在嘴邊了。

正在練習騎洋車子的新四軍戰士呼喊小林老師,小林正男向司令員恭恭敬敬的鞠躬,然後跑開了。

一名脖子上掛著相機的記者模樣的女子,在不遠處哢嚓按下了快門。

新四軍軍裝的日本反正戰士,正在教導穿著繳獲的日軍軍大衣的新四軍戰士騎自行車,他覺得這個畫麵很有意思。

去,讓那位同誌將膠卷交出來。不遠處,一直安靜的看著這一幕的一名新四軍軍官說道。

是!一名戰士敬了個禮,跑過去索要膠卷。

方乾事,為什麼?新四軍軍官身旁的戰友問道。

這樣的照片一旦流傳出去,會被反動派利用,他們才不會理會事情的真相是什麼,他們隻會極儘造謠之能事,會百般來抹黑我們。方木恒表情嚴肅說道,這樣的謠言,我們甚至可能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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