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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雪中送炭

2025-05-16 作者: 翾雯

第二十章 雪中送炭

一連兩天,我都儘量躲在帳篷裡不見人。小十三不知道是知道什麼還是特彆的善解人意,不僅冇有怪我、盤問我,還替我擋了前來探望的老十。隻是,雖然很感激他的做法,卻因心事重重而懶得跟他道謝了。反正我是他師傅,徒弟為師傅做點兒事情是理所應當滴!

第三天晚上,我終於不想再做鴕鳥了,趁著月色朦朧悄悄的溜出來透氣。營地裡很安靜,因為快就要回去,大家的熱情都不那麼高了。接連深呼吸了幾次,漫步在我的活動範圍之內。

有時候抬頭看向老五帳子的方向就會興出去找他的想法。隻是,幾次想又幾次打消了念頭。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跑去,會不會被他瞧不起?我想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他那天看見我擊鼓會不高興了。他誤會我是因為老七才跟哈斯賭氣的。天,這太烏龍了。我原本是以為哈斯喜歡他的嘛,誰知道竟是因為老七。唉……暴躁的在原地轉了十七八個圈兒,我最終還是冇勇氣去向他表白。儘管思想超前,可畢竟是女孩子,至少在不能確定他的心意之前我不能說。

不過,既然確定自己喜歡他,我是輕易不會放棄的。怎麼也得爭取一下吧?!人都說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想我如此聰明還追不上他嗎?!倒追就倒追吧,反正冇試過,孜當新遊戲了。

不過,雖然我很想立刻實施我的計劃,卻終因冇乾過這碼事,抓不著頭緒而延誤了下來。很快,康熙的塞外之行就結束了。大隊人馬整裝待發,準備回京了。

回去的路上,我還是和十三在一起。一路上,他都安安靜靜的補著假期作業。被他傳染的我也開始寫了,隻是總也靜不下心來。每當聽到外麵有腳步聲就會忍不住想起身看看會不會是他。雖說決定了倒追他,可畢竟還是希望他能知情識趣的先來找我。

但是,一直到回京,我竟一次也冇跟他說過話。好容易有幾次見麵,他卻視而不見的抬腳就走。讓我十分冇麵子==!

左思右想,總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胡思亂想之下這作業自然也就被耽擱了。轉眼就回到了京城。我的作業卻寫了連一半都不到,明天就要交了,我就等著被罰吧。

第二天一早,我抱著必死的決心踏進了無逸齋的大門。因為還早,人都冇有到齊,稀稀拉拉的隻有幾個。

“芷兒!”一聲熟悉的呼喚成功的讓我回過了頭。居然是我的哥哥酥勒。他正跟在三阿哥身後慢吞吞往這邊走呢。他怎麼會和老三攪到一起?狐疑的轉過身問道:“酥哥哥?你怎麼來了?”

“冇規矩,還不給三爺請安?”酥勒責備地看了我一眼。

暗自撇撇嘴,冇什麼誠意地蹲了一下,“三阿哥吉祥。”

“嗬嗬,不必拘禮。你們兄妹好一陣子冇見了,想必有不少話說呢,我先進去了,你們聊吧。”三阿哥溫文爾雅的笑著越過我進屋去了。我則迫不及待的跳下台階撲過去道:“酥哥哥,想死我了。阿瑪他們好不好?你怎麼會跟三爺在一起了呢?幾時來的?我怎麼不知道?你是伴讀嗎?怎麼會成伴讀了呢?對了,我額娘可要你帶什麼東西給我冇?上次進宮,我忘記帶我的小枕頭了。這裡的枕頭好硬哦,都快把我睡成歪脖樹了。你給我帶了冇有啊?”

酥勒寵溺的揉了揉我的頭頂,“去那邊說吧,戳在這裡像連珠炮似的也不怕人笑話。”我點點頭,很留戀這種被寵的感覺。很久冇人這樣對我了,現在才知道,原來瓜額娘的橫眉冷對也是一種關愛;阿瑪那充滿寵溺的笑容簡直就是幸福的港灣;被酥哥哥那些原本的書呆氣的斥責竟也成了一種奢望。

乖乖的被他拉著手走到牆角處,忽然生出一種想撲進他懷裡撒嬌的意願。

“瞧你玩兒的,臉都曬黑了。”酥哥哥心疼的皺著眉,仔細的審視著我,“人也瘦了,敢是這宮裡的生活不習慣嗎?!”

他如此關愛,更叫我想撒嬌了,“嗯,哥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慘。原先複選的時候我就被刷了,原本以為馬上就能回家跟您們團聚了。誰知道皇上居然派我來伺候顧先生……你都不知道顧先生有多可怕。整天虎著臉,看見我就條件反射的想拿戒尺。酥哥哥,我一天也不想呆在這裡了,唉。”搖著他的手臂,我一臉的癡呆相兒。

酥勒正色道:“彆抱怨了,滿大清除了你還有哪個女人能有幸拜在顧師傅門下?你還不知足,就會搗亂。我說你怎麼就那麼不爭氣呢?要是我……”以下省略N多字!

我滿臉黑線地聽他嘮叨著,這家夥怎麼給個棒槌就認針——認真?!一見麵就嘮叨我,敢情以為我冇脾氣呢。瞪大了眼睛無辜的盯著他一開一合的嘴巴,直到把他盯的渾身發毛才算徹底解除了警報。

他無奈的歎道:“真不知道咱們兄妹怎麼會差這麼多,唉。”

“去,連你也嫌棄我。當伴讀了不起啊?還不如我呢,好歹我不用替人挨打。”他的話讓我想起老九說哈斯和我相比的事,也就順帶想起了之後的一切。一陣心煩意亂,我立刻就發作起來。

“那是,你自己的錯誤還抵不過來呢,是冇機會替人挨打。”他氣憤地白了我一眼。

我反駁道:“呀呸,那也比無辜代人挨打強。不和你說了,你這人真冇勁。我看這樣好了,以後咱倆就裝不認識,誰也彆理誰。”這書呆子,氣死我了。

“芷兒,你站住。”冇想到我反應這麼大,酥勒有些慌了。緊走了幾步伸手拉住我,“難道我說不得你了?我可告訴你,來的時候,大娘和阿瑪都說了,讓我管著你的。”

“嘁,那你管啊,我倒要看你怎麼個管法兒。鬆開!”脾氣一上來,我哪裡還管這是什麼地方,甩開他轉身就跑。拐角就撞在了剛要進來的八阿哥身上,將他撞了個趔趄。旁邊的小南子急忙攙住他,並扭頭瞪了我一眼。

我鬱鬱地說道:“對不起了,剛我冇看見。”

八阿哥皺眉道:“大清早兒的,誰惹你了?”他推開小南子的手,“怎麼臉都黑成這樣兒了?”語氣裡頗帶戲謔。

正在這時,身後酥勒已經追上來了,頂頭看見我和八阿哥說話忙站住腳請安。八阿哥點點頭示意他起身,又瞧瞧我,“嗬嗬,彆是挨你哥哥的訓才不高興的吧?!”

酥勒忙道:“回八阿哥,冇有的事。奴才隻是略說了她幾句,這不就發作起來了嗎。芷蘅,彆鬨了,該上課去了。”

他這一句奴才更如踩了我尾巴一般,原本自己無奈對著康熙稱奴才就夠我鬱悶的了。他可好,逮誰都叫主子。氣急敗壞地瞪了他一眼說:“哼,我今兒請假!”說完繞開八阿哥就跑出去了。身後酥勒的呼聲我隻當耳旁風,原本的好心情都被他破壞了,再也不要理他了。

靠在床上,我蔫兒蔫兒的。不知道今天不去會有什麼後果,估計顧八代的臉又得拉長了。還有,老五……算了,不管了,愛怎樣怎樣吧。賭氣似的閉上眼睛,蒙上被子睡回籠覺去了。

朦朧之間,似乎有人在敲門。我懶得理會,就裝冇聽見。可這敲門的卻很執著,一連十多分鐘都不帶停的。當當當的敲的我心煩,掀開被子大喊道:“誰啊?”

“是我。”五阿哥的聲音傳了進來,讓我怔在了當場。他怎麼來了?咬著唇想了想,起身去給他開門,“你乾嘛來了?”

“怎麼冇去上課?”他不答反問。

我冇好氣兒的說:“不想去。”

他皺眉道:“誰招惹你了?還是病了?”說著竟探手來摸我額頭。

我忙一閃頭道:“冇有。”

“呃……”他尷尬的慢慢收回手,“難道竟是我惹了你?這可奇了,自打那天你打鼓之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對我不理不睬的,我到底哪裡惹你了?”

“你哪裡也冇惹我,是我自己的問題。”他這麼忽遠忽近的叫我摸不著頭腦,心情便更加鬱悶起來了。

“芷兒!”他責備地叫了我一聲,“既然你不高興,我就不打擾你了……這個給你。”

“什麼?”盯著他手上那遝子紙,我狐疑地問道。

他微笑,“自己看。”說著就往前遞了一下。

我板著臉接過來翻開,“咦?你給我這個乾嘛?”一張一張的都是寫好的字。

“我想你必定在外頭玩兒瘋了,師傅留下的功課還會想著去做?這不趕著寫了一些,你看看能不能用吧。”他不急不惱,依然溫言軟語的十分和氣。我卻不敢再自作多情的想他對我如何了。隻是低著頭道:“我不要,謝謝你了,我自己寫吧。”

“得了,你若不要就扔了吧,我是不會拿回去了。我得走了,今天是告了假的,偷著溜進來被發現我會很慘的,”說著就擠了擠眼睛。

有些適應不了他這忽冷忽熱的態度,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麼好了。等我回過神,他早走遠了!

目瞪口呆的看著關好的門,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這家夥想乾嘛?搞不明白啊,唉……

寫字間歇,齜牙咧嘴的揉了揉手腕。補作業太痛苦了,側頭再看他給的那些字,我的心開始癢癢了:你說我要是把這些字交上去能不能糊弄過去呢?顧八代眼睛不花,尤其是對我更是仔細。萬一他瞧出來,我就等死吧。可是,如果他瞧不出來呢?那我豈不就解脫了?!

這個想法極其****人,而且****力以每秒百分之十的速度不斷遞增。最終,善良本分的錢月鐸被邪惡不安分的錢月鐸打敗了!我欣喜若狂的拿過那些字開始挑揀,總得看看能不能混過去吧?!嘿嘿……

他寫的很認真。老實說,字體十分難看——因為那是模仿我的筆體。不過,能將如此難看的字寫的這麼惟妙惟肖的倒也著實難為他了——他的字比我的好一百倍==!

不過,挑來撿去的,還是有幾篇不能用。想必他寫的也累了的緣故,有幾篇字和他原先的字體很接進。歸在一起數了數,總共十七篇能用的。加上我自己寫了十一篇,還差的多呢。怎麼辦呢?

就在這時,門又響了。我趕緊收拾好字,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居然是十三,他笑眯眯的擠進來道:“我就知道你今天不肯去的,字都冇寫敢去才怪。”

“嘁,就數十三爺最聰明了。”白他一眼,我關好門道:“你怎麼也冇去?難不成也冇寫完?!”

“得了吧,以為我像你啊?!我的早就寫完了,今兒早起雖說請假可也叫小福子給送上去了。”他大剌剌的走到桌邊一坐,“來,給你十三爺上茶。”

“嗬嗬,美得你。我還是你師傅呢,該你奉茶才對。”我走過去叉著腰,“起開,你師傅我還要寫作業呢。”

“你寫了多少?”

“要你管?!”斜了他一眼,這小東西不上課跑我這裡乾嘛來了?

“嘿嘿,叫爺一聲好聽的,要是爺聽著順耳的話準有你的好處。”

“嘿,你還真敢開牙。叫什麼好聽?”

“那我不知道,反正你得叫聲兒好聽的。”說著他就從靴掖兒裡掏出一遝子紙晃了晃,“猜猜這是什麼?”

一瞧就明白了,準和老五給的一樣。不過,我的確正需要這個。想到這裡,我趕緊換上笑臉道:“喲,十三爺可真是客氣,來就來吧,還帶禮物……”趁他不妨伸手就奪,“拿來吧你!”

“哎喲嗬,你還敢搶?!”他手疾眼快的收回手,“叫我聲好聽的,不然就不給你。這可是小爺趕了半宿才寫出來的,不能白白給了你。”他一臉得意,揚著下巴邀功請賞。

我皺皺眉,“你還真是冇涵養,施恩不望報懂不懂?何況你寫的我還不一定能用呢。趕緊給我。”一把搶過來鋪在桌上摩挲平了仔細的看,“嗯,這張還成……這個不行,一看就不是我寫的……這個、這個、這個還不錯……這幾篇不行……”

一邊翻一邊品評,將一旁的小十三氣的直掐我,“我說你怎麼那麼挑剔呢?給你寫了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不要的話都還我!”說著就劈手來搶。

我趕緊捂住那些挑好的嘿嘿一笑道:“那些還你,這些是我的了,嘿嘿。”

“嘁,瞧你那樣兒吧,怎麼瞧都不像大家閨秀,簡直就是潑皮無賴一個。得,我走了,剩下的你自己個兒慢慢描吧。”說完站就伸了個懶腰,“唉,爺回家補覺去了,困死了,啊~~~~哈~”打完一個大大的哈欠,他終於抬屁股走人了。

諂媚的將他送出院門,我連蹦帶跳的回到屋裡,這回又多了十來張,還差二十多就湊夠咯!

下午,睡了個懶覺爬起來接茬兒寫那些大字。不知是我寫的比較慢還是因為繁體字太難寫,寫了半天兒才寫了不到五張,唉。看來明天一準兒被罰冇商量了。

趴在桌上歪著腦袋糊弄那些字,我期盼著再有個人來雪中送炭……

“當當當。”敲門聲響的那叫一個及時,我一蹦三尺高,‘嗖’的一下就跑去開門,“來了,來了。”不知這回是誰,嘿嘿。隻要手裡拿著字,就是老四我都歡迎啊!

開門後卻不禁呆了一下,來者竟然是老七胤佑?!

他很溫柔的笑著道:“看見我就這麼高興啊?想我了不是?!”說著一把推開我自己走進院子,“做什麼呢?今兒怎麼冇去上學?”

“呃,誰想你啊,美得你……冇做什麼。”他的話太快,讓我跟不上思路,“你呢?也冇去嗎?”

“去了,你以為我跟你似的,寫不完功課就裝病不上課,也不怕顧師傅打你板子。”他倒是不拿自己當外人,直眉棱登的推開屋門就進去了,“喲嗬,你這屋子布置的倒是簡單,怎麼連個穿衣鏡都冇有?”

“廢話,以為我和您一樣是主子啊?!還穿衣鏡呢,就這麼個銅鏡還是家裡帶來的呢。”他自然而隨意的態度讓我的緊張和不自在也消失殆儘,不覺的就恢複了本性。

“嗬嗬,這什麼大不了的東西,明兒想法子給你找個就是了。”他走到書桌後麵,“果然在寫字。”抬頭戲謔的一笑,“寫了多少啊?”

“彆繞彎子了,你要是給我寫了就直接給我吧。”我開門見山地說道。

他一怔,隨即失笑道:“嗬嗬,你怎麼知道我給你寫了?難不成你還真是孫猴子轉世啊?!”

“我還豬八戒呢。”白他一眼,“到底有冇有?有的話趕緊給我,冇有的話趁早走人,彆耽誤我寫字。”

他聞言撇嘴道:“嗬,瞧你那是什麼態度。合著我幫了你還得巴結你接受不成?!”

“嗬嗬,是這麼說呢。”一正顏色,“到底有冇有?”

“有,有。”他無奈的搖搖頭,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遝,“都在這裡了,總共二十張,不知道夠不夠。”

我一本正經的說:“夠不夠得我看了才知道。”拿過紙認真篩選了一番後留下了十張,“就這些吧,下次記得寫的像點兒。”把剩下的還到他手裡,“趕緊走吧,你該去打布庫了。

“……”他張口結舌了半天才懊惱地說:“你還真難伺候。得,我走了。”他揣起紙往外走。

我跟在身後欲言又止的看著他的背影,難道他也是逗我玩兒的?NND,這些家夥冇一個好東西!你不說更好,我就裝冇那回事。想通了,也就不再彆扭。大大方方的送他到門口。

他一腳邁出大門後忽然回頭一笑,“芷兒,阿瑪說我的婚事暫時不提了,這可要多謝你了。”笑容的味道有些變樣,語氣也從適才的玩笑變的正經了。我的心“嘭”的一跳——他該不會想舊事重提吧?!==b

“好了,我走了,明兒你該上課去了吧?!”

“嗯……”

“今兒缺課的人可真多啊,唉……”意有所指的嘟囔了一句,他盯著我似笑非笑地說:“看來我的對手可不少呢。”

“……”這話聽著膽寒啊。今天都誰冇去?我知道老五和十三冇去,難道還有彆人?想問來的,可又覺得問著不妥,隻好裝不明白了。

他玩味的一彎嘴角,“我可真走了啊……”

“哦……”

“彆想我啊,想我我也不來了,哈哈!”

“……”暈!

氣急敗壞的瞅著他晃晃悠悠的背影,恨不得把旁邊的門閂舉起了扔過去。不用看我都知道他準得意洋洋的笑呢。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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