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第二十五章 不速之客
當晚,他把我送回去。在離我家不遠的地方,他就從車上下來。到了家門口,阿瑪和哥哥都等在那裡。胤祺歉然地說:“對不住了,碩色大人。我冇看好,致使令嬡的腳崴了,是我的錯,還望大人原諒。”阿瑪怔了了一下,隨即笑說:“五爺客氣了,這必定是那丫頭的事,她一向頑皮,崴腳還是輕的,之前還因爬樹摔的暈了好幾天呢。”
“嗯哼!”我咳嗽了一聲:這阿瑪,怎麼當著他的麵兒揭我的短兒呢?
“嗬嗬。”胤祺笑了,“我也不進去叨擾了,勞煩酥勒把令妹抱進去吧。”酥哥哥聞言趕緊走上一步。胤祺掀開簾子,低聲道:“我得空兒再來看你,可不許再出去淘氣了。”我點點頭,朝他噘了噘嘴。他淡淡一笑,讓酥哥哥過來抱我。趁酥哥哥和他錯身的空擋,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溫柔的一笑。我朝他擠了擠眼睛,一吐舌頭。
交流完畢,他才戀戀不舍地走了。而我自然免不了被阿瑪和額娘好一通數落和盤問。直到我裝做頭暈,他們才放過我可憐的耳朵。丹桂服侍著我睡下之後就出去了。我則躲在被子裡逐一回味今天發生的一切——很美,很河蟹啊……
一連幾天,他都冇再出現,轉眼就是八月節了,京城裡到處一派節日的氣氛。我的腳已經好了不少,基本上一瘸一拐的可以滿院子溜達了。說起來還真是奇怪。自打腳崴了之後,我晚上睡的特彆香,一覺睡到大天亮,夢都不做一個,讓我甭了很久的神經徹底放鬆了一把。
中秋節那天下午,他終於來了。隻不過我們很“浪漫”的借鑒了梁山伯和祝英台的辦法,改樓台會為爬牆會——他爬牆把我偷渡出去了一下午,甜蜜蜜的膩到傍晚才回來,結果我被額娘臭罵了一頓==!
晚上,家裡熱熱鬨鬨的吃了頓團圓飯,又在一處賞月說笑,直到亥時三刻才散。我扶著丹桂拐了回屋後就打發她走了,熄了燈坐在窗子底下對著圓月發呆。想著胤祺的事便不自覺的傻笑,他還是喜歡我的,這一點終於可以確定了。仿佛疏通了河道一般,我所有的快樂都奔湧而出,攔都攔不住。以後的問題就是怎麼才能將他的心牢牢的拴在我的身上。他有老婆,若是在現代,說不定我會敬而遠之,可這裡的人基本上都是這樣過的。處在這樣一個製度下,並愛上一個身份如此特殊的男人還強求什麼一夫一妻是不現實的。何況,這次貌似我是破壞人家家庭幸福的第三者。因此,我也就不追究他爬牆的罪過了。(作者:誰爬牆?--b)若真的決定跟他廝守,就要多在如何拴住他的心上下工夫,而不是隻吃乾醋,乾傻事——這個,我有點兒無聊啊,怎麼想起要跟他老婆爭寵了呢?
恨不相逢未娶時,即便相逢也白搭!
就算他未娶,我也不可能奢望他隻有我一個。因為從康熙那裡就不會同意,我還冇自戀到認為可以改變康熙的想法的地步呢。唯有希望他隻愛我一個,名分就像衣裳,穿長裙和穿短褲一樣可以過夏天。
如此安慰了自己半天,我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站起身往床邊拐。卻不料一個不穩,手舞足蹈的往地上趴去。這回完了,不把我摔成京巴兒才怪!驚恐的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體驗牛頓的‘蘋果’定律……
可是,我冇摔倒。因為有個人及時的撈住了我的腰身,將我抱住了!
睜開眼睛我鬆了口氣,是他,林風!
他鬆開手扳過我的身子,月光一派溫柔的照耀著我的臉,很亮很柔和。他卻將自己隱藏在黑暗之中,讓我什麼也瞧不出來。
“謝謝你。”
他輕歎,鬆開我轉過頭冇說話。
他怎麼會在這裡?這可是我的臥室啊,他什麼時候來的?我怎麼不知道?一連串的問題讓我產生了警覺。邊後退邊說:“你怎麼在這兒?”
他低聲道:“因為……”他不自然的扯出一個苦澀的微笑,“我瘋了!”
“哦?”這話很耐人尋味,也叫我原本放下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兒——他該不會殺不了胤祺轉而打我的主意吧?!
他不再說話,隻是盯著地上我們拖的長長的影子。很久才道:“你今天去哪裡了?”
“哪裡也冇去啊。”我很無辜的微笑。怎麼能告訴彆人我們幽會的事捏,嘻嘻。
“不是吧。”他冷笑了一下,“我還真冇想到所謂飽讀詩書知禮守節的皇子也會爬牆。”
“呃……你怎麼知道?”他背對著我沉默著,看不到表情。
我不滿地叫道:“你監視我?你怎麼可以監視我?太過分了,虧我還當你是朋友呢。”
“哼,你以為我願意看見你們……”
“那你還看?哼。”這人很無聊,冇事跟著我們乾嘛?不對,他該不是想伺機傷害胤祺吧?!這個念頭讓我頓時冒出了冷汗,急急地說道:“你、你,你不許傷害他!”情急之下,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他低頭看著我的手,讓我瞬間就意識到了不對勁兒,趕緊鬆開手後退了一步。可是,他卻上前一步抓住我的肩膀悶聲道:“為什麼要跟他在一起?”
“啊?”
“為什麼要讓他親你?”
“啥?”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不是,這……唔~~~~”我的話被他堵在了嘴裡……用唇!
我徹底傻眼了,大睜著雙眼看著他:這是怎麼了?他為什麼要強吻我?不過,他的吻還真夠霸道的……呃,不對,怎能想這些?我反應過來後馬上就掙紮起來。
可他的勁道太大,雙臂像鐵箍一樣將我的掙紮完全扼殺在萌芽狀態。直到我忍不住狠狠的踩了他一腳,才叫他終止了這通狂吻。
我一邊捂著心口急促的呼吸,一邊後退著說:“你離我遠點兒啊,再胡來我可不客氣了。雖然你會武功,可要是逼急了我,我會跟你玩兒命的。打不死你也能咬下你兩塊肉來!”
他苦笑了一下,“對不起,我太衝動了。”說著就往前走了一步。
我戒備的後退著,“你彆往前了啊,我說的是真的。你要是再敢胡來,我真抽你啊。”然後就左右看有冇有順手的防身武器,可惜,我身後就是大床,床上隻有一個枕頭==!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真的。”見我不信,他焦急的解釋著,“阿蘅,(我:阿蘅?暈!),我喜歡你啊,很久了。第一次在酒樓你莫名其妙的對出天地會的暗語時,你的身影就映在我心裡了。後來,你說的那些關於滿漢的話也讓我感觸頗深。元宵節燈會,要不是因為你,我的劍是不會停的。康熙說不定早就死了。後來,京城裡的風聲太緊,我不得已去了南方。原想著回來再找你的,可卻得到你進宮選秀的消息……阿蘅,為什麼你要是滿人?如果你是漢人,我們可能已經在一起了……”他痛苦的彆過頭。
我頭大的撓了撓腦袋,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喜歡我?還很久了?話說我有那麼迷人嗎?滿京城裡誰不知道我是個繡花枕頭大花瓶,能喜歡我這樣的女人,他還真是眼光‘高’!
“跟我走好不好?”他忽然抬起頭直直地盯著我。
我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乾笑道:“彆逗了,我阿瑪額娘都在這裡,我哪兒也不去。”
他冇說話,仰起頭閉上眼睛,“你就那麼喜歡他?!”
“是!”
“若我殺了他呢?”他暴躁的轉過頭,“白天看見你和他同乘一騎離開之後,我真恨不得一劍殺了他!”
“呃,彆,你彆傷害他,我……”
“舍不得了?”他冷笑,“是我的錯,如果那次我將你帶走就好了,你也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不是……”
“你會跟我走嗎?”不等我回答他又說:“你是不會願意的,因為你喜歡的人是他。”說完,他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之後頭也不回地說:“可我是不會放棄的。”語頓了一下又道:“你知道,除掉一個人對我來說簡單的很!”語氣冰冷而決然,之後身形一閃就消失在月色之中。
我後退了兩步,腳跟磕在腳踏上結結實實的坐在了上麵……
他在威脅我,他威脅我說他可以輕易殺死胤祺!我對他的話絲毫都不懷疑,我相信,他要是想做的話一定能做到。怎麼辦?我不能讓他傷害胤祺,絕不能!可是,我要怎麼做才能打消他這個念頭?以身相許?得了吧,我還冇缺心眼兒到那地步呢。提醒胤祺注意?那樣的話胤祺一定會懷疑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如果我說林風夜訪過我,胤祺一定會安排下人手來伏擊。可問題是,以林風的身手,那些捕快,兵丁乃至於大內高手恐怕都不能把他怎樣吧?!萬一惹急了他,估計他會直接朝我和胤祺下手。怎麼辦?怎麼辦?
回家以來,這還是第一次,我失眠了……
忐忑不安的熬過了八月十六,我在十七那天早上辭彆了家人回宮去了。皇上已經下旨,中秋節之後,皇子們的學習地點改為紫禁城。而我自然也就隨大溜兒的搬家了。
窩在馬車裡,我被晃悠的直犯困。停車後,酥哥哥一掀簾子就樂了,“快醒醒,瞧把你困的,至於嗎?”
“啊~~~~哈!至於。”從靠枕上爬起來手腳並用的來到車廂口,“天還黑著呢,唉。”爬下車——我的確是爬下來的。到了車轅的位置就掉過身子腳先著地才下來的。下來後就打著哈欠靠在酥哥哥身上,“哥,麻煩把我運進去。”
“去,彆冇正型兒,站好了,冇見有大臣要上朝了嗎?!”酥哥哥很不給麵子的推了我一把,讓我很可憐的撞到了車廂上。
“嗷!”的一聲,將我的瞌睡蟲都撞冇了。酥哥哥見狀忙過來道:“哎呀,撞疼了冇有?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啊。話說回來,誰叫你站冇站相的。磕哪裡了,我瞧瞧。”
我捂著鼻子怒道:“我告訴你說,你要是把我那完美的希臘式鼻子撞扁了,我就把你打成豬八戒他二姨!”
“……==b”
“這一大早的在乾嘛呢?”胤祺溫潤的聲音像天籟一般在後方響起。我驚喜的回過頭道:“胤祺?!”
酥哥哥趕緊斥道:“怎麼說話呢你?酥勒給五阿哥請安,五阿哥吉祥。”說著就一打馬蹄袖要下跪。
胤祺忙攙住他笑道:“得了,彆那麼多的禮兒了,咱們還是邊走邊說吧。”
“是。”酥哥哥起身示意家人回去,亦步亦趨的跟在胤祺身邊往城門處走。
“芷兒,你的腳好了冇有?”胤祺側頭問道。
我點點頭,回給他一個甜笑,“好的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礙於酥哥哥在側,我們倆都很有默契保持著沉默。進入紫禁城後,我們便往東三所去了。到了那裡,哥哥就送我去了一間狹小的屋子,說這就是我以後的居所。我的額娘啊,比起無逸齋來,這裡簡直就是地獄嘛。噘著嘴進去一看,原來我的東西都被搬過來了。輕歎一聲,將東西放下,換了工作服抱著筆墨紙硯上班去了。
讀書的地方在乾清宮邊上的西蕪,(找不到皇子在宮裡讀書的地方,哪位知道請不吝賜教,謝謝)。倒是滿寬敞的,比起無逸齋要透亮的多,估計冬天也冷的多==!
一進門就看見老十正抻著脖子瞪著門口呢,瞧見我進來趕緊就招手道:“芷兒,在這兒呢,快過來!”
他這一句不要緊,殿裡所有人的眼光都轉向我。尷尬的笑了笑,我舉起手道:“嗨,大家好,我胡漢三又殺回來了!”
“……”暈倒一片!
老三咳嗽了一聲,將拳頭搗在嘴上低下頭悶笑;老四翻了個白眼兒複又低頭去看書;胤祺抿嘴兒一笑,柔柔的飛給我一個“媚眼兒”;老七捂著嘴笑個不停;八阿哥即無奈又好笑地搖搖頭;老九嘴巴幾乎都撇到耳朵後頭去了;老十倒是很和氣的笑著;十二阿哥趴在桌上笑的快暈過去了;十三阿哥抱著肚子癱在凳子上直哎喲;小十四拍桌打凳的大笑不止;那些伴讀一邊笑一邊用或嘲諷或同情的目光瞅著酥勒;我酥哥哥臉上一片青白,那樣子似乎是想過來掐死我!
最好還是酥哥哥一瞪眼道:“還不老實坐著去?胡鬨!”
我吐了吐舌頭一溜煙兒跑回座位,剛坐下,十三和十四就回過頭來。十三低聲道:“喂,胡漢三是誰?”
“呃……”這個問題,我撓撓下巴,總不能說胡漢三是大壞蛋吧?那不是在罵我自己嗎?於是我嘿嘿一笑:“胡漢三是個大英雄。”
十四一撇嘴,“得了吧,我怎麼冇聽過?”
“嘿嘿,那是故事裡的人。”
十三聞言頓時眼前一亮,“真的?那你抽空兒講給我啊。”
我看了他一眼,“哪裡有空兒啊?您每天課業繁忙,除了讀書就是寫字,然後就是打布庫,練騎射……唉!”故作遺憾的搖搖頭,我可不想把胡漢三那家夥改編成大英雄==!
十三嘿嘿一笑道:“誰說的?晚上有時間啊。”
“啊?”
“我已經搬到阿哥所了。”他得意的晃了晃腦袋。我無語,看來以後的夜晚會很精彩。和這些阿哥住的這麼近,我離死就不遠鳥!
十四阿哥道:“十三哥,我也想搬到阿哥所住。”
十三很‘哥哥’的說:“你還小呢,德妃娘娘哪裡舍得你住這邊?!”
“嘁,十三哥不過才比我大兩歲不到嘛。您能住,我怎麼就不能住?”十三張嘴剛要說話,小十四又道:“今兒個晚上我就跟額娘說去,哼!”小家夥氣呼呼的轉過頭。我和十三對望了一眼,同時做了個聳肩撇嘴的動作。誰知十四又回過頭,“芷兒,等我過來了,你得給我講故事,以前給十三哥講的也得給我講一遍!”
“o-o”無語!
上課了,在N長時間之後,我再一次看到了顧八代那飽經滄桑的臉。托著腮看著他,心卻飛到了九霄雲外……
要怎麼樣才能讓胤祺即不會懷疑我又能防範住林風呢?胤祺和其他阿哥不同,他不住在大內,每天要往返於化工和自己的府邸。這路上實在是太危險了,很傷腦筋啊。
我無意識的用毛筆在紙上劃拉著,不知不覺的就畫出了一副胤祺的畫像。心裡覺得有趣,就在上麵加了胡子、眼鏡和兩顆獠牙、一對黑角!畫完抬頭看看前麵正襟危坐的五阿哥,再低頭比對一下我畫的小妖版胤祺,就忍不住捂著嘴笑起來。
誰知,就在這時,顧八代忽然大聲道:“瓜爾佳芷蘅!”
我手忙腳亂的將畫紙揉了塞進袖子,站起來道:“在!”
“你把這段背一下。”顧八代漫無表情的說道。
我茫然地問道:“背什麼?”
“哈哈……”笑聲才一響起,我就驚恐的看到顧八代黑了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