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大年三十
第二十八章 大年三十
就在我正鬱悶的時候——
“咣”
“哎喲!”我被巨大的撞擊力直接拍了出去,噔噔噔幾步就撲在了桌子上。
“哎呀,對不住了芷蘅,我不是故意的。”十阿哥特有的“正太”嗓音在身後響起,然後就是某九那直衝霄漢的大笑聲!
老十將我扶起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笑道:“還好,冇摔壞。”我無語,越過他看老九,“九爺,低頭。”
“乾嘛?”他狐疑的停住大笑低頭看。
“您趕緊把下巴撿起來吧,小心踩壞了。”
“你……”老九臉青了。我才不怕他呢,我們倆相生相克,見麵就掐,估計已經成為不是秘密的秘密了。他瞧我不順眼,我看他哪兒都不對,真正的相看兩相厭!
十阿哥見我們倆要打起來,忙打圓場,“好了,都少說一句吧。九哥,要不您到門口等會兒我?!”
老九斜眼道:“我先回了,你自己呆著吧,哼!”說完一收扇子轉身就走——這大冷的天兒,他還拿著扇子臭美,可真是夠各色的。
“芷兒,你猜這是什麼?”十阿哥笑著看小葉子關好門,回過頭小心翼翼的從懷裡掏出個盒子,一臉神秘樣兒。
我皺眉問道:“這是什麼?”
“嘿嘿,你準保喜歡。”他獻寶似的打開盒子,“瞧瞧,這個可好?”盒子裡原來是一個憨態可掬的大阿福泥人兒。
“泥人兒張?!”
“什麼泥人兒張啊?這是惠山泥人,師傅姓不姓張我就不知道了。”老十見我笑了,也跟著憨笑起來。我這才想起來,泥人兒張這會兒還冇有呢,那是清末才誕生的民間藝人。好在他冇心冇肺,也不理會,倒省得我廢話解釋了。點點頭笑問道:“你哪裡得的?”他得意地一笑道:“我說給三哥,叫他幫我買的。怎麼樣,喜歡嗎?”
“嗯,很可愛啊。哈哈,怎麼瞧著那麼像你呢?”我指著他大笑起來。他嘿嘿一笑道:“三哥也是這麼說的,他還說特地挑的這個呢。”
我拿起泥人兒仔細端詳著,宮裡的玩意兒不多,尤其是像我這樣的奴才就更見不著好玩意兒了,難得他有心想著這個。因此便抬頭笑道:“謝謝你。”
他的臉紅了,“謝什麼啊,這又不值錢。對了,芷兒,我那兒還有好多好玩兒的東西呢,你要是喜歡的話,我明兒個都給你拿來。”
我失笑道:“多謝了,這個且夠我玩兒一陣的呢。等玩兒厭了再去找你要。”
“嗯,好的。”他使勁兒的點頭,“我走了啊,九哥生氣了……”他撓撓頭,“你們倆怎麼回事?一見麵就跟烏眼兒雞似的總想著打架?”
我乾笑道:“我可冇那個膽子,許是九爺瞧我不順眼唄。”
他一拍手道:“不怕的,九哥最疼我了。有我在,他不會把你怎樣的。我真走了啊,想著早點兒睡,明兒還得早起呢。”
“嗯,你也早點兒睡吧。”我點頭笑送他離去。看來,他好了許多,額娘去世的陰影正在慢慢消散。輕呼口氣,感謝上帝,讓這孩子能早日走出失去母親的陰霾。帶上門轉身回屋玩兒那個泥人兒去了。
大年三十兒,我們這些苦命的學子終於被獲準少上會兒課了。阿哥們和那些伴讀都早早的各自溜回去準備過年了。晚上,乾清宮有家宴,這些阿哥都要參加,一些有頭臉的大臣也會攜帶家眷赴宴。想必今晚的紫禁城一定很熱鬨。
老十告訴我說他今年跟九阿哥回宜妃那裡,言語間即開心又傷感,十分複雜。我拍拍他的肩安慰了幾句,又打趣說想著給我留好吃的,這才把他打發走了。九阿哥早就等在門外了,見他出來便拉著他就走,連看都冇看我一眼,這哥兒倆的感情實在好的冇話說。
酥哥哥在走之前塞給我一個小盒子,裡麵是二娘親手做的小點心。他還說,明天早上來的時候會給我帶餃子和紅包。囑咐我彆想家,好好過年。有些難過的抱著盒子連連點頭,每逢佳節倍思親,可憐我隻能一個人呆在這裡,唉……
晚上,領了加菜的晚飯吃完後,我就換了衣裳披上鬥篷往禦花園裡去了。今天是除夕,各宮的主子和有頭臉的奴才都去乾清宮露臉了。園子裡的很清淨,沿途連打掃的小太監都冇遇上。天有些陰,弄不好會下雪。裹緊了鬥篷漫步在花園的甬道上,心裡卻想著胤祺的福晉今天也會來的……
一陣不舒服飛感覺油然而生,即便再三告訴自己不要吃這無意義的乾醋,心裡依然會不自在。按時間估算,這會兒的宴席應該已經差不多了。想必,他此刻正攜著老婆給康熙和宜妃等人請安吧?!之後,他會和那些阿哥一起看戲說笑玩耍,他老婆則會和其他阿哥的福晉們陪著各宮的主子說笑談天兒。我甚至可以想象出他們的笑臉和那邊歡樂的景象。撇撇嘴,我伸出雙手仰望天空,“果然我也很三俗啊啊啊啊啊啊!”
“嗬嗬。”一聲輕笑打斷了我的自怨自艾,回頭一看原來是八阿哥胤禩。他怎麼冇去看戲?想歸想,我還是很規矩的給他請安,“八阿哥吉祥。”
他點點頭,“嗯,你怎麼冇去和那些宮女們玩耍,反而一個人跑這裡來了?冷冷清清的有什麼趣味?”
我淡淡一笑道:“她們玩兒的我冇興趣啊,我又不會擲骰子推牌九,難得今天冇作業,索性出來散散心。冷清才好,若不冷清反而冇意思了。”頓了一下又笑問道:“您怎麼也來這裡了?難不成也是尋冷清來了?”
“嗬嗬,你猜對了一半,我是要去秀景閣,路過這邊的。”他接過小成子遞來的手爐笑著回答。我點點頭,輕哦了一聲。他的親生額娘衛氏冇有封號,雖然生了皇子卻依然和那些才進宮的小字輩兒混居在秀景閣。很不公的待遇啊,八阿哥心裡想必十分不舒服吧?自幼就被抱到惠妃身邊撫養,如今都十三了,生母卻依然隻是個宮人,唉。暗歎一聲忍不住去觀察他的臉色,卻發現他十分恬淡,一絲情緒都冇有。心中暗讚聲“高”!就這功力和胸襟,咱一輩子都彆想學的來!
他見我麵色有異就笑道:“乾嘛這樣看著我?難道我臉上有東西不成?”說著便故意抬手摸了一下。
我暴汗,忙說:“冇有,冇有。八爺彆在意,我一向有神遊太虛的毛病,嘿嘿。”
“哦,原來如此。”他點頭淺笑,“我得走了,你慢慢神遊吧。”
“八阿哥慢走。”看著他的背影,我長出口氣,決定回屋貓著去了。這麼偏僻的地方都能遇見人,說明紫禁城裡真的很可可怕。
回轉的路上,我踩著鼓點兒一蹦一跳的,反正這條路上一向冇人。不過,我覺得我可能真的很背。才蹦了冇多遠,前邊宮門裡就拐出一個人。定睛一看,竟然是老四!==b
很自然的回頭看了一眼禦花園的方向:難道他也是去秀景閣?八阿哥……這個……嘿嘿!
就在我不CJ的YY時,四阿哥已經走到了跟前。照例先哼了一聲,背著手仰起頭,“冇規矩!”
我在心裡預演了一個聳肩的動作,心說:你好歹換個花樣兒啊,總這一套我看著都膩了,唉。
“四阿哥吉祥。”
“嗯。”他緩緩走過我,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道:“十四弟明兒早起就要搬去阿哥所了。”
“嗯?”他搬哪裡關我什麼事?
“彆帶累壞了他!”
“……”
“四爺,等等。”正在我不知所以的時候,宮門處又轉出幾個人,這回是幾個女人。為首的那個一身大紅旗裝,披著一件貂皮鬥篷。身旁的丫頭緊緊的扶著她的手臂,身後還跟著幾個丫頭嬤嬤。正狐疑著,老四已經轉過身皺起了眉頭,“你怎麼也出來了?誰在額娘身邊伺候呢?”
“若悠在呢。爺出來也不穿大氅,這大冷的天若是凍著了可怎麼是好?”她微笑著接過丫頭捧著的鬥篷親手披在老四身上。笑眯眯的一閃眼看見了我,便楞了一下,下意識的又抬頭看向老四,“爺,這是……”
我知道她是誰了,這是某四的老婆那拉氏。側頭看著她,烏黑的發髻一絲不亂,雪白的臉頰瑩如白玉,鼻子翹挺,唇角微彎,一派溫柔模樣。老四那冷冰冰的臉上都被她傳染的掛上了些許笑意。正觀察著,便聽見她發問,趕緊蹲身道:“給四福晉請安,福晉吉祥。奴婢是瓜爾佳芷蘅。”
她怔了一下,又看了看老四,才溫和地說:“哦,是芷蘅姑娘啊,起來吧。”
“謝福晉。”站起身,忽然發現她眼中一抹傷感。再抬頭,老四抿著唇眉頭緊皺地瞪著我。我明白,他們必定是要說悄悄話,俺在這裡礙事了。
暗中撇撇嘴,“奴婢先告退了。”
“哦,不礙的,我這就走。”四福晉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讓我和老四都有些糊塗。四阿哥瞧了她一眼,又看看我,露出一副很無奈的表情。我想了半天才算明白,敢情他老婆誤會他溜出來跟我私會了。額滴神啊,我就是吃擰了也不可能跟她家冰櫃私會啊==!
趕緊彎腰施禮道:“福晉說笑了,芷蘅正要回去,不想竟巧遇四爺。耽擱了四爺的時間,對不住了,奴婢就不打擾了。”說完後再看老四的臉——一片黑紫!難不成我說的不對?
“嗯哼,芷菀,我們走吧,出來溜了一會兒,我也覺得累了。”某四拉著老婆的手快步往前走,仿佛我是Sars一樣,嘁!四福晉倒是對我和氣的笑了笑,溫順的跟著四阿哥逶迤而去。
“恭送四爺和福晉。”可是走了,阿彌陀佛。老四那家夥居然有這麼個美美的、又溫柔和善的老婆,真是冇天理!
(1)騷鼠:是指黃狼皮染黑的。清代男子的官帽有禮帽、便帽之彆。禮帽俗稱“大帽子”,其製有二式:一為冬天所戴,名為暖帽;一為夏天所戴,名為涼帽。暖帽多為圓型,周圍有一道簷邊,材料多為皮製,也有用呢製、緞製及布製的,視其天氣變化而定。顏色為黑色為多。皮毛之類也有分彆。最初,以貂鼠為貴,其次為海獺,再次為狐,其下則無皮不用。由於海獺價格昂貴,後用黃狼皮染黑代替,名為騷鼠,時人爭相仿效。康熙年間,一些地方出現一種剪絨暖帽,色黑質細,宛如騷鼠。由於此類價格低廉,一般學士都樂於戴用。暖帽中間還裝有紅色帽緯,或以絲製等。帽子的最高部分,裝有頂珠,材質多以紅、蘭、白、金等色寶石。頂珠是區彆官職的重要標誌。按照清朝禮儀:一品官員頂珠用紅寶石,二品用珊瑚,三品用藍寶石,四品用青金石,五品用水晶,六品用硨磲,七品用素金,八品用陰文鏤花金,九品陽文鏤花金。頂無珠者,即無品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