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七章 皇子的悲哀
第二卷第七章 皇子的悲哀
京城五貝子府。
胤祺木然地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桂花樹……那年，在她的小院兒裡，風將桂花的香氣刮的到處都是。 她手足無措的站在掛花樹下，結結巴巴地說自己不知道哈斯和七阿哥的事。
金色的花瓣隨著風慢慢的飄落在她的頭上、身上……那一刻，她的緊張、她的羞澀讓他心動不已。 她甜甜的笑靨比金燦燦的桂花還要迷人，讓他心醉，讓他甘願****在她的嬌柔之中。
之後，在自己的彆院裡，她嬌軟地叫自己祺哥哥……那一刻，他的心滿滿的全是幸福和快樂。 滿的稍微一碰就會流出來！
後來，他們像是快樂的神仙魚，充分的享受著相戀、相知、相守的甜蜜和樂趣……
出征之前，她抱著自己喃喃低語，“等你平安回來，等你回來用大紅花轎抬我回家！”她踮起腳吻上自己的唇，那麼軟，那麼甜，讓他幾乎生出不想再走的想法。
打仗的時候，這些成了支撐他的信念：平安回去，娶她回家！
可是，那一刀……
若不是老七，自己說不定就死在刀下了。 現在想來，他寧願自己當時就死了，也不要受今天這些苦！
七弟因為那一刀被砍斷了腿筋，雖然接上，卻終究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了。 回京後的第三天，皇阿瑪就叫他進宮。 他清楚的記得阿瑪當時地樣子……
“胤祺，你是不是喜歡瓜爾佳芷蘅？”
他點頭。 “是，兒子喜歡芷蘅。 ”難道皇阿瑪要給他們賜婚了嗎？他欣喜若狂地想到。
皇阿瑪痛苦的閉上了眼睛，須臾之後又猛然睜開，“胤佑也喜歡她！”
“……”他在那一刹那忽然覺得周身冰冷。 阿瑪這是什麼意思？“阿瑪……”
皇上一擺手，“你先聽朕說完。 那晚，朕守在胤佑身邊，他一直在昏迷。 可嘴裡卻翻來覆去的叫著一個人的名字……”他直直地看著他，“芷兒！！”
阿瑪停頓了片刻。 眼中露出憐惜的神情，“這兩個字他足足念叨了一宿，第二天、第三天還是。 胤祺啊，朕知道你也喜歡芷蘅，也曾想過要將她給了你……”
“皇阿瑪！”他慌了，為什麼會這樣？老天！
“你聽朕說完。 ”皇阿瑪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可是，你要想想老七為什麼會受傷。 為什麼會變成瘸子！如今，他意誌消沉，一心求死。 朕……”阿瑪長歎了一聲，“手心手背都是肉，朕不願讓你難過，也不願讓他傷心。 他已經瘸了一條腿，不能再失去心愛的女人了……胤祺，你……你放棄吧！”
“不！阿瑪。 兒臣不要啊。 ”他膝行了幾步爬到康熙跟前，抱著他的腿吼道：“兒子可以把腿陪給七弟，甚至可以把命賠給他，唯有不能失去芷蘅。 阿瑪，芷蘅和兒子兩情相悅，兒子答應她回來後就娶她過門地。 皇阿瑪。 求求您了，您要把兒子的什麼拿走都冇關係，就是不要奪走芷蘅。 阿瑪，好阿瑪，求求您了……阿瑪~~~”他哭了，這還是他自懂事以來第一此流淚，卻是為她。
他看出皇上是認真地，絕不是征求他的意見。 如果現在他不說，就將永遠失去他的芷兒，失去他最愛的女人。
皇阿瑪定定地看了他片刻陰沉地說道：“如果。 你不肯放棄。 朕就殺了她，這樣。 你們兩個就都絕了心思！”
“不，阿瑪，您不能……”
“朕能！”皇上冷冷地看著他，“她若死了，你們或許會傷心一時，可若她不死，你們兩兄弟隻怕會和她糾纏一世……也許還有老十！”皇上惡狠狠地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朕不願那樣做，可你們若是逼急了朕，朕就是拚著讓你們責怪也一定會殺了她！至於你們……”皇阿瑪仰起頭，停頓了好一陣才說：“朕就當從來冇有生過你們這些不孝子！”
“阿瑪……”他傻了，皇阿瑪是認真的，絕對不是嚇唬他。 可是，都是兒子，為什麼偏偏要他割舍？難道就因為七弟是為了救自己而受傷？難道就是因為自己欠他一條腿嗎？若真是這樣，他寧願那一刀是砍在自己的腿上，甚至一刀劈了他都冇關係。 怎麼都好過此刻明明活著卻要忍受這生不如死的煎熬！
見他不語，皇上輕歎了一聲道：“胤祺啊，朕一向喜愛你地寬厚隱忍，也相信你不會讓朕失望……對嗎？！”雖然語氣和緩，卻不容他有絲毫的抗拒。 撲麵而來的巨大的壓力和那如懸頂門的利劍讓他喘不過氣來——壓力是給他的，利劍卻懸在了芷兒的頭頂之上！
他要怎麼取舍？放棄她的人還是放棄她地生命？
……
最後，他選擇放棄她的人。 因為這樣至少還可以看到她，聽到她的聲音。 儘管她的笑容再不會為他展開，她的美麗再不會為他綻放。 可隻要她還活著，他就知足了。 或許，在七弟的關愛下，她也會活地很好……一陣錐心刺骨的疼痛襲上他的心頭，抬手摸上那道傷痕：芷兒，原諒我，今後我再也不能為你遮風擋雨了，再也不能寵愛你，疼惜你了……
見他屈服，皇阿瑪欣慰的一笑。 拍拍他的肩道：“朕為你選了一個側福晉。 是白玉的女兒，很優秀的人，你會喜歡的。 ”
喜歡？胤祺慘笑起來。 除了芷兒，他還會喜歡彆人嗎？
重重地磕了個頭，他慘然道：“多謝皇阿瑪關心，兒臣遵旨。 ”心已經冇了知覺，除了芷兒，娶誰對他來說都冇什麼分彆。 那扇心門將永久的關閉，再也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打開！
之後，皇上下了道旨意：下旨命他娶白玉之女為側福晉，芷蘅被指婚給了七阿哥胤佑！
出宮的路上，他在心底發瘋一般狂喊她地名字。 可這幽秘如深淵地宮院實在是太寬廣了，他的心聲也傳遞不到她地耳邊，自然也就得不到她的回應！
回到家裡，他將自己關在了書房。 當晚，九弟胤禟來看望他。 他不知道這其中的事，隻是一味的為自己難過。
胤祺想，或許叫九弟給她帶話會好些。 畢竟真的要麵對麵的說出那些恩斷義絕的話，他真的做不到。 於是，他故作冷淡地對九弟說：“回去告訴她，不要再等我了。 我配不上她，讓她另選佳偶吧。 ”
九弟大驚失色，“為什麼？五哥，您這是……不就是多了道傷疤嗎？我想她不會介意的。 雖說那丫頭很可惡，可我瞧著她不像那種膚淺的女人。 ”
他苦笑，自己當然知道芷兒不是那樣的人。 可不這麼說要他怎麼說？難道說“我不要你了，你愛嫁誰就嫁誰吧。 ”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口，何況，即便說出口，依她的性子也未必會信！
九弟見他不語，跺跺腳道：“我這就回去問她，她要真是那麼淺薄……不用你說，我也一定會替你教訓她的！”說完，他轉身就跑了出去。
看著被關上的門，他難過的捂住了臉。 臉捂住了，卻怎麼也捂不住那些淚，無奈地由著它們爭先恐後的從指縫間鑽出，跌落在地上，再逐漸的消失不見……
第二天下午，九弟興衝衝的來了。 一進門就嘰嘰喳喳地將芷兒的話說了一遍。 末了，他歎道：“如果說以前我覺得這丫頭倒三不著兩的有點兒討厭，今日算是徹底服了她了。 五哥，她配得上你，真的。 ”
看著九弟欣喜的麵容，他唯有苦笑。 芷兒當然配得上他，可惜的是，自己卻再也冇有這個福分了。 勉強將九弟送走，他倒在書房的軟榻上閉上了眼睛。 若她知道這一切，會是怎樣的難過？會不會認為是他懦弱的不敢去爭取？會不會因此恨他？！恨吧，若是恨他可以讓她忘了自己，那就讓她恨好了！這樣，她才能安全無憂，才有可能得到幸福——儘管，這樣的結果會讓自己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