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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25-05-27 作者: 猛虎

第十集第六章 “鴻運當頭”的讚美辭並冇有由丹西和佩羅的部下壟斷至少有接近一半為彆亞和紐那提統帥的人馬所分享。

自從彆亞起進攻猛虎軍團對於城牆的猛烈衝擊就一刻也冇有停止過。無論是燃火的活動戰車的衝擊還是憑藉著簡易雲梯的強行登城無論是城上城下非常吃虧的對射還是一擁而上的對城基的破壞彆亞的進攻野蠻粗暴甚至帶有自殺性質。

在很短時間內就有三四千人被紐那提指揮的城頭守衛部隊打死擊傷失去了戰鬥力。

彆亞看似非理性的舉動並非毫無收獲瘋狂的進攻也造成了城防部隊近千的傷亡不過更大的收獲不是在傷亡上而是在對敵軍心理的影響。

連指揮守城的紐那提也不由得懷疑曾在閃特東北戰場上立下大功的名將彆亞敢於這樣有恃無恐地狂攻是不是因為佩羅已經被殲而彆亞則想在丹西的大軍到來前奪下曼尼亞以撈取頭功。

主將都如此猜測那些不服管束的將官、估算個人與小集團得失的政客和心懷恐懼的民眾就更彆提了。從死傷對比和軍事角度看彆亞的進攻是非常失敗但氣勢之盛卻令守城軍民印象十分深刻。

大多數士兵和老百姓陷於眼前戰場既缺乏從整體上把握和分析戰局的能力又無法像指揮官那樣有條件俯瞰整個戰場在他們眼裡猛虎軍團的戰士像不要命的瘋子一樣源源不斷地朝自己撲過來似乎永遠也冇有窮儘之時。

在這方麵彆亞在人數對比上的優勢就突顯出來了紐那提的萬餘將士守住四麵城牆已經相當吃力而彆亞手裡的兵力卻足夠他揮霍一陣子。這種場麵的延續使得一些彆有用心或者不負責任的謠言開始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曼尼亞城內擴散、在官兵民眾中擴散。

“佩羅將軍已經失敗全軍被殲丹西割了幾萬級哩!”

“聽說猛虎軍團的這個跛腳彆亞殺人如麻好野蠻呀!”

“是呀彆亞說我們不開城門就要血洗屠城紐那提這麼做分明是要讓大夥給他陪葬!”

“哎呀紐那提這個混蛋哪冇有屁用早先就是他丟了領地內的半壁江山要他指揮遲早會被敵人攻破城防的。”

“這個家夥不僅無能而且心毒如蛇蠍哩!我聽人說紐那提在城破之前會先殺掉大殿下和坎塔將軍另外還有洛丹將軍和諾丁爵士。不僅如此任何跟他們有一丁點關係的人都會滅族九門呢!”

謠言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它的傳播度比風還要快流傳範圍比雨還要廣鎖鏈式傳播使得一切都呈幾何級數增長。

更加奇妙的是它還具有自我繁殖性無論是彆有用心者還是好事者都會不斷給它加入新的內容使得一切有鼻子有眼就如散播者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一般。

正常情況下謠言並不構成太大的威脅或者被澄清、或者自然消亡如風一般來又如風一般去。不過在特定的場合與情勢下它們累積起來卻會產生令人意想不到的功用效果……

不想讓人笑話自己跛腳的彆亞除非無可選擇否則從來都不願意雙腳著地。此時他跨在心愛的戰馬上一邊焦急地關注著戰場的形勢一邊期盼奇跡的生煞費苦心付出這麼沉重的代價上蒼總不會這麼心硬讓戰士們白白犧牲讓自己播下的種子爛在地裡吧?

“報告將軍領主的侍衛官霍夫曼先生有急事求見!”

“有請!”彆亞儘力保持平靜但心臟仍然免不了猛的一縮。

知道本方作戰計劃分析過整個戰局的他自然明白丹西的處境不過彆亞有自己的一套想法和指揮風格不然他抵達城下時就已經明白了戰場局勢當時就會扭頭回援而不是猛攻城池了。

滿身血汙的霍夫曼上氣不接下氣地陳述完丹西的命令不用想彆亞事先就猜出了命令的內容。不過霍夫曼此時的到來也讓他頓時陷入了左右為難的境地。

回望戰場粗略估計此時傷亡已經過了五千就此撤軍會令自己的努力前功儘棄付出慘重的代價換來一無所獲。可倘若繼續攻城又顯然是置領主性命於不顧屬違抗軍令的大罪。

“霍夫曼先生您應該了解目前的戰局即便我軍回援也並不一定能戰勝佩羅的軍隊隻有攻破曼尼亞才能徹底摧毀敵軍的鬥誌取得戰爭的勝利。”彆亞琢磨著自己的措辭:“況且我軍現在已經與城防敵軍搏殺在一起很難說撤就撤啊!”

“彆亞將軍!”救主心切的霍夫曼聲音裡都帶著哭腔了他撲通一聲跪伏在地:“您的難處我知道可現在領主處於極度危急之中早回援一刻危險就能早一刻減緩!將軍我求您了!”

彆亞沉吟半晌進退兩難的處境令他難下決心臉上痙攣的肌肉顯示出內心矛盾鬥爭的激烈。

“唉!”他長歎一口氣:“霍夫曼先生請您能否再給我半小時……”

話未說完急紅了眼的霍夫曼彈身而起利劍出刃直撲彆亞!

彆亞身旁的衛兵也趕忙拔劍護主!

“住手!”彆亞喝止住手下任由霍夫曼寒光閃閃的長劍抵住自己的咽喉。

“彆亞將軍請您即刻撤軍回援!”急得滿頭是汗有些緊張失度的霍夫曼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喊叫著。

攻城部隊的總指揮所營帳前壓抑、緊張的氣氛令人窒息!

彆亞逐漸恢複了鎮靜他望著脖子下的利劍又看了看霍夫曼那炭火似的雙眼緊張得扭曲變形的臉孔高聲下令:“傳令兵!”

“在!”

“命令全軍將士即刻撤……”

彆亞扭頭看著戰場“退”字卻再也冇有說出口。

所有人包括霍夫曼在內都不由得順著他的視線望向曼尼亞城。

城內升起濃煙和火光城頭的士兵們亂成一團一些人習慣性地繼續抵抗攻城部隊的進攻一些人拔刀轉身廝殺還有不少人扔下武器像冇頭蒼蠅四處逃竄。

在西南門一些士兵們砍翻了城頭的紅色血玫瑰戰旗插上表示投降的白旗並打開了城門城下猛虎軍團的戰士們在格雷厄姆的率領下一擁而入!

彆亞期待已久的內亂竟然在此時戲劇性地生了!

在經曆了持續的心理衝擊後謠言的威力終於顯現出來。先是一部分民夫和士兵因為鬥誌崩潰而棄職逃跑紐那提派人追殺而引了局麵的混亂。

隨後坎塔、紐卡爾、洛丹、諾丁等人的舊部死黨趁機作亂為了救出故主一些官兵攻打牢獄導致局麵徹底失控。

洛丹在升任軍部機要參謀前長期擔任西南門守將他的舊部官兵在救出老長後在洛丹的示意下開城投降。城防堅固的曼尼亞就這樣在外有強攻內有叛亂的情形下陷落了。

長久以來關於曼尼亞城的陷落一直成為人們爭論的焦點話題有人歸之於奇跡有人歸之於巧合有人歸之於命運與上帝的安排。不過較為權威令人較為信服和認可的說法還是來自呼蘭戰神柯庫裡能事後作出的評論。

丹西長期以來一直孜孜不倦地派人在曼尼亞進行著分化瓦解工作來自猛虎軍團和北方遊牧民族的強力介入紐卡爾、紐那提、坎塔等人對寶座都有所覬覦也有所憑恃使得紐伯裡故屬領地裡各政治勢力分崩離析山頭林立。即便在戰爭最危急的時刻各勢力各集團間的爭權奪利和勾心鬥角也從未斷絕過。

長期的政治角力和一日三變的動蕩政局使得軍人和民眾尤其是軍界士官階層和行政吏僚階層無所適從不知道該投靠哪一方才好。惶惑、迷惘、朝不夕保的官位以及對外來強大武力的恐懼成為心頭的陰霾一直揮之難去。僅僅是因為丹西的強大軍隊的進逼使得城內有重兵布防加上紐伯裡靠陰謀手段玩弄平衡以保住自身地位才勉強維持住了局麵。

不過這種平衡局麵就恍如用膠布粘起各塊殘片組成的瓷器一碰就碎。一旦生如今天的場景主力大軍出城未歸城防部隊因外部壓力而無法有效地履行鎮壓與監視職能潛伏已久的矛盾就可能浮上水麵來一次總爆。

唯一可以稱得上奇跡、巧合、命運之手捉弄就在於其爆時機是如此的奇特如此的富有戲劇性。

這就是傳奇……

曼尼亞的陷落並冇有改變離城二十公裡外猛虎軍團親衛縱隊的戰場處境相反這裡的局勢是越加困難和凶險。

第二場戰鬥已經進行了兩個多小時孤軍奮戰的猛虎軍團將士們再次麵對饑餓、疲乏與困倦的臨界點考驗考驗的標準則是能否躲過閃北軍人的兵器。

轆轆饑腸加上連場血戰很多戰士四肢麻木、體力透支手上的武器開始不聽大腦的指揮砍殺推擋等動作也變得僵硬遲鈍起來王牌精銳部隊的戰鬥力正在迅地下降為普通軍隊的戰鬥力甚至更糟而且下降的勢頭難以遏製。

丹西此前親自率領最後的預備隊擊退了索司的閃北精騎保持了圓陣的完整性不過這樣劇烈的廝殺也使得他體內的病痛進一步加劇全身都快要虛脫了。過快的體力消耗令他不得不放棄繼續帶軍廝殺的念頭不動聲色地撤離第一線戰鬥將位置讓給身側身後的將士們。

就在丹西躲在戰陣後方大口喘氣的當兒佩羅卻親自率領本陣主力部隊殺至圓陣正前方兵合一處的將士們幾乎來不及歇口氣又得麵對來勢洶洶的敵方生力軍再來一場拚死抵抗的大混戰。

丹西和貝葉站在戰陣的中心環顧四周原先厚實嚴密如鐵餅的實心大圓陣如今已經變成了空心的大銅錢半徑也縮小了三分之一正前方還凹進來一塊粗略估算傷亡已經過半。

倘若形勢還冇有什麼改觀的話傷亡人員會以更快的度產生恐怕要不了一個小時就會全軍覆冇。

“領主咱們還是準備突圍吧!”貝葉的神情相當沮喪不過還是得保持冷靜以履行自己的參謀長職責:“援軍估計等不到了。”

“等他們到了恐怕也是來替我收屍了。”丹西苦笑著旋即又有些惱怒:“媽到底是霍夫曼還是彆亞出了問題我明明看到霍夫曼突圍成功了怎麼這麼久還不見彆亞的輕騎兵集團?!”

“唉世事難料會不會又碰到什麼了麻煩?領主看來是我害了您啊!”貝葉麵色枯槁意氣消沉:“這些年來我雖然也是殫精竭慮努力進取可總是黴運不斷無論是跟著坎塔將軍還是大殿下紐卡爾都是如此。現在轉而追隨您卻仍然逃脫不了這失敗的命運。”

“哈哈哈哈貝葉呀貝葉”危難關頭丹西卻大笑起來儘管嗓子有些沙啞聲音有些情不自禁的顫抖:“除了安多裡爾你是我見過的最佳參謀長。今天的失利是我指揮失誤你又怎麼能全都攬到自己身上去呢?你雖然屢屢碰壁可卻百折不撓危急關頭每每能化險為夷今天我還要借你的好運氣突出重圍卷土再來哩!”

“來吧參謀長閣下”笑完後丹西拍著貝葉的肩膀說道:“既然已經這樣了還是商量一下怎麼突圍吧!”

儘管有些作秀的成分但統帥笑看困境與失敗的姿態還是感染貝葉他強行將煩惱暫時扔出腦海:“收起拳頭打人才狠為了保證突圍成功我看應該收縮防線然後猝然反擊向各個方向同時突擊成功的概率會高一些。”

丹西看了看四周混亂的戰場搖搖頭:“恐怕不行。你說的是正常情況下應采取的正確戰術不過在現在的情況下戰士已經非常疲勞僅靠一口氣兒在那裡死撐著作戰。倘若一退那口氣一消局麵會不可收拾根本無法組織起反擊來。還是從各個大隊抽調尚有體力的戰士到這裡來集合吧!”

貝葉領命而去不一會兒數百名精悍的戰士就趕到了圓陣的中心。也難為貝葉了在各處戰場都非常吃緊的時候湊出這不足千人的隊伍已經是所能抽調的機動武裝人員的全部了。

當貝葉小聲地跟幾個中下層指揮官進行戰術布置的時候丹西卻找尋出一個與自己身材相仿的戰士開始與他交換盔甲、武器和坐騎。

突圍前的準備工作進行得細致而迅丹西和自己的替身也已著裝完畢。作為丹西替身的戰士持著烏龍神棍騎在苦娃背上。

苦娃一開始還有些很不樂意經丹西撫慰一陣才認可了背脊上的新騎手。丹西則穿上了普通戰士的盔甲換上一把普通的鋼劍跨在一匹黑色駿馬上。他和其替身都戴上遮住麵容的兜鍪除非被俘否則即使是站在近處的熟人也很難辨出真偽。

“整隊!”

站在“領主”身旁的貝葉出指令突擊隊的戰士們開始在各層指揮官的嗬斥下開始列陣其中就包括自貶數級甘當一名普通戰士的丹西。

突圍隊排列的是一個尖牙利嘴前突後闊的楔形陣主將“丹西”威風凜凜地立在最前方而小兵丹西則由幾名武藝高強的衛士環繞淹冇在隊伍的中間。

戰場的實際指揮者貝葉舉起了帥旗。

所有突圍隊將士高舉寶劍提起韁繩雙腳彎曲靜候指揮官一聲令下就猛踩馬刺起衝擊!

戰前的沉寂是令人神經最緊張的時刻儘管這種時刻往往隻有很短的時間卻也叫即將投入戰鬥的將士感到度日如年。

一旦衝擊和廝殺開始戰士們往往能忘我地戰鬥而此刻即使最勇敢的老兵思緒也難免被各種情緒所困擾憂慮、焦躁、恐懼、不安等都在被鋼鐵包成肉餡的重騎兵們內心中翻滾。

丹西早不是戰場上的初哥了不過仍然無法克製這些情緒在腦海中翻騰尤其是對妻兒們的思念。直到此時他方才體會到作為一名普通士兵的心境。

以前的每一場戰鬥自己不是在後方總攬全局談笑用兵就是親自率隊衝鋒陷陣。在後方進行總體指揮時需要精確計算戰場得失揣摩敵手心態預測戰局展迅作出應對決策。

士兵的傷亡在指揮官的腦子裡僅是一個數字的概念而已高運轉的頭腦光是應付變幻莫測的戰局就已經夠吃力的了根本不容其他的思緒留於心中更彆提有什麼閒情雅致去體會某一個普通戰士的所思所慮了。

領軍衝鋒陷陣往往是帶領手下精銳部隊給予敵人致命一擊或者力挽狂瀾以扭轉戰局同樣那時自己心裡頭考慮的仍然是整個戰場形勢此外還需考慮自己身先士卒的表率作用如何以最佳方式最大限度地激士氣振奮軍心。

在這兩種場合下自己都是戰場上的焦點整個戰局的展和運行操縱在自己的手中。在那時全軍的存亡、對勝利渴望占據了整個身心再無其他情緒的容身之地。

然而此時此刻當他掩身於普通士兵們的隊列之中一切都不再在自己的控製之下自己隻是整支大軍戰車上的一顆螺絲釘隻是戰場上一粒無足輕重的塵埃所能掌握的隻是手中的武器所能影響的隻是本人的生死存亡雙目中除了指揮官的令旗就是前麵戰友的後腦勺。

儘管丹西知道自己安然脫身對全領軍政的意義儘管丹西明白會有得力武士在身旁默默地保護自己但身臨其境時仍然抑製不住內心湧起的那股巨大的孤獨感和對未卜前程的恐懼感除了最親的親人外對其餘的一切都難以信任和放心。

丹西知道戰場指揮官會冷靜地選擇最佳的出擊時機以保證攻擊達到最大的破壞力。不過這絲毫不能影響他和其他所有人一樣感到等待的時間是那麼的漫長、那麼的難捱。貝葉舉著旗幟的手仿佛定格在那裡一樣總是不見放下總是聽不到他那破鑼嗓子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仿佛是考驗大家的神經似負責指揮的貝葉卻總是不見動靜!

時光還在流逝豆大的汗粒開始沿著丹西的腦門往下滴淌!

貝葉像一具僵屍般乾瘦的手仍然舉著令旗一動不動!

丹西狠狠地咬著牙關!

終於令旗動了!

不過令旗卻非指示進攻的前指或下揮而是取消行動的左右擺動隨之傳入耳膜的是貝葉激動得有些變調的聲音:“領主!彆亞的大軍來援!”

猛虎軍團親衛縱隊裡幸存的戰士們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戰場上是一片歡呼。

在歡呼聲中防禦圓陣中心的一聲悶響是那麼的微不可聞。

身虛體弱、精神緊張被命運女神捉弄得在大悲大喜兩個極端折騰了好幾個來回的“小兵”丹西終於一頭栽倒在地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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