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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2025-05-27 作者: 猛虎

第十九集第五章 黑岩城真稱得上是讓攻城將領揚名立萬的寶地。

雖然此城的城防相當牢固但茲波林卻以同等兵力在一天之內攻下這已經創造了看似不可逾越的奇跡然而後來的挑戰者總是不信邪僅數月之後瘸子彆亞就以同等兵力一夜陷城的戰績刷新了前者保持的記錄。

在兩場大戰中都是普通民眾而不是軍人對戰局起了決定性的作用。

看似懦弱的老百姓一旦被動起來宣泄其不滿與憤怒將是勇猛的死士和可怕的力量然而他們天生的自由散漫習性又令其難以遵守紀律無法形成一個團結而有秩序的整體——使用得當令軍隊如虎添翼;使用不當反而會自亂陣腳。

茲波林巧妙地利用了後者固有的弱點而彆亞則充分地倚靠了前者所迸出來的威力。

晝夜輪值又到拂曉。

各處戰場也仿佛在進行著一場接力賽黑岩城和雞鳴鎮剛剛偃旗息鼓又一處戰場——青衣鎮接過了死亡與榮耀的接力棒成為舞台上令人注目的焦點。

經過四天的穿插行軍巴維爾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青衣鎮而他新選定的戰場就是青衣鎮南邊的開闊地。

前文有過介紹青衣鎮是位於白楊大道上一座大型集鎮曾是龐克等人的秘密基地烏丁的黑虎軍團殘軍也在這逃脫追剿。

中央郡主要是平原地區適於農業經濟的展但缺乏防禦天險和有利的伏擊地形。像雞鳴鎮那種兩山夾峙、河湖流貫的地方在中央郡極其罕見。

從地勢上看青衣鎮比雞鳴鎮就差得太遠了東西南北都是一覽無遺的平原地區非常適合騎兵縱橫馳騁也是大兵團展開作戰的理想區域。

唯一有些起伏的地方就在青衣鎮南麵雖然總體而言這裡也屬坦途但仔細觀察從東南往西北還是有一道非常非常平緩的斜坡。

這道斜坡從頂至底隻有不到二十米的海拔差距且長達半裡。它的起伏是如此的輕微、坡度是如此的平緩以至於一般行人都不會在意仍將這裡視作平原。

不過在資深的戰略家眼裡這卻是一個對守方有利的會戰場所。

守軍居高臨下攻方需要向上仰攻盤踞其上的自由軍團占有地利。雖然地利隻有那麼一點點跟險要的雞鳴鎮根本冇法比但有時候勝負的分水嶺就隻有那麼一點點。

守方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優勢指揮官立於坡頂上對於坡下敵軍的布置和調度情況一覽無遺。

相反前坡下的攻方指揮官往上仰視隻能看到坡頂的敵軍受視角的限製無法看到後坡上的敵軍是如何排兵布陣、如何調動部眾。

不過無論怎麼說除了水源和補給條件要好於雞鳴鎮外從地勢條件上說這個新戰場遠不如雞鳴鎮即便能占得一些便宜優勢也十分微弱。

當然在以平原地區為主的中央郡東岸、在敵人進軍必經的白楊大道上其他地方的戰場條件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隻會更差。

巴維爾選擇青衣鎮前的緩坡作為戰場或許真正能解釋得通的就在於這裡是白楊大道的中點也是中央郡東岸地區的中心點有點類似於圍棋盤上的天元位置。

正常情況下從青衣鎮往黑岩城約莫要三天路程;往東南的邊陲要塞雞鳴鎮也是三四天左右路程。東西南北的國境線到這裡行程也都差不多。

今天並非趕集的日子本該一片靜謐的青衣鎮此刻變成了一鍋沸水般熱鬨。

自由軍團骨乾部隊的十四萬七千多人以及幾萬隨軍後勤人員向青衣鎮周圍彙聚鋪設營地修整備戰。

一列列的行軍隊伍從南麵各處開來。到了青衣鎮附近他們停下腳步條條縱線化作一個個不規整的圓圈。

畫有和平鴿標誌的戰旗開始在坡上坡下、鎮內鎮外、教堂的尖頂上、民房的屋簷下、翠綠的田野裡飛揚。

情歌、山歌、漁歌、樵歌各種方言、各個地區的民歌在每一處營地的每一個角落裡飄蕩。

戰士和後勤人員揉著走累了的腿挖溝豎柵、搭篷掛帳、升煙起火、建造營地。

一些工兵、後勤人員和自願參加的青衣鎮民眾在米勒牧師的帶領下開始在坡頂上修建野戰工事搭造指揮所。

冇有幾個人像巴維爾、烏丁等職業軍人那樣習慣性地身披戎裝大部分士兵穿著五顏六色的寬鬆便衣穿梭忙碌。除了那根係於額頭上的藍色緞帶外根本冇有什麼其他辦法區分戰士和老百姓。當然對於這些軍容風紀問題軍官們不願去管也管不過來。

補鍋匠墨菲帶著偵察騎兵散亂地在廣袤的戰場外圈轉悠搜索田野、村落在遙遙的遠方驅馳。另有一部分偵察兵在白楊大道上巡邏穿梭追捕可疑的塞爾探馬截斷敵軍通訊聯絡。

白楊大道的確名副其實兩旁皆是高大挺立的楊樹。自由軍團的警戒係統也非常有創意他們充分利用這些樹木每隔一段距離就在高高的樹冠上用木板搭成一個簡易的瞭望台上麵坐著一個持有警戒號和各色彩旗的戰士。

即便在二十公裡外現敵方部隊也能通過這種作用類似烽火台的訊號傳遞係統迅將警報傳遞給後方的指揮中心。

自由軍團和各路盟軍戰將巴維爾、烏丁、瑞奇、奧茲、卡文、也迅、梅薩等人站在緩坡的坡頂上就著眼前的戰場商量對策。

“若想抵擋住敵軍騎兵的衝擊不僅要注意正麵更要保護好我軍的側翼。”老騎將也迅伸手指點道:“青衣鎮周圍冇有很好的天然防禦地形隻能利用人工建築。東南麵的那個莊園我們可以改造成一個微型要塞。西邊的情況比較麻煩隻有一座磨坊與一口水井我們必須築造護牆、挖掘壕溝建立一個防護陣地。”

“不錯兩翼強大方能鉗製敵騎令其無法展開。”另一位老騎將梅薩點頭:“隻要迫使敵人把主力投向前坡的中央戰場騎兵的機動優勢就無法體現出來。”

“鐵衛縱隊的攻擊力可不能小視啊!”烏丁提醒道:“我們必須建立柔韌而有彈性的防禦體係還要組織一支強大的預備隊一旦被對方衝出缺口就必須及時填補否則我軍將陷於一處突破全線崩潰的可怕局麵。”

“可我軍的騎兵數量比較少彆亞將軍離開後有戰鬥力的老兵們前去進攻黑岩城騎兵部隊僅有兩萬人訓練度也不高。”瑞奇介麵道:“步兵的調度度慢必須事先在兩翼與中軍的結合部配置較多的部隊才行。”

“但既然選定了中部作為主戰場中軍部隊必須留下重兵作為主力這裡的防禦如若太單薄也很容易遭到打擊呀!”卡文回應道。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說出自己的看法巴維爾靜靜地傾聽沉默無言並不表見解……

※※※

商業都市聯盟的聖傑西是與海港同盟接壤的大城也是玉器與牲畜的集散地驚雷傭兵團衛護著這座商業重鎮。平日熙熙攘攘的城市今天同樣是人滿為患。不過與平時不同的是此刻城內的布防極其嚴格比起戰時亦不遑多讓。

驚雷傭兵團的城防部隊幾乎全體出動不僅在各城門口嚴密把守仔細盤查進出的行人和車隊城內也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一隊隊巡邏兵在繁華鬨市、居民住宅區遊弋。

晚上十一點後全城宵禁所有的酒肆茶樓、歌舞娛樂場所一律關門歇業。城內的各個黑幫、盜賊團夥、有名氣的江湖獨行俠事先都接到了伍爾奇團長一封客氣的信件要求他們給驚雷傭兵團一個麵子在今後的幾天裡暫停營業不生事端否則定然會遭到滅頂之災。

市民們自然覺察得到城內的緊張氣氛但就連消息最靈通的商人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家隻能躲在酒館的角落裡各自小聲交流聽到的小道消息和自己的猜想。

不過大家都冇有注意有時候城門口會出現用黑簾子裹得嚴嚴實實的馬車通過。這些馬車無須盤查直接由精乾的傭兵支隊護衛和引領奔向戒備森嚴的市政大廳後院。

“這已經是兩天來的第十七輛馬車了。”羅嘉斯看看手上的記錄本:“商業都市聯盟大議會大概什麼時候開始?”

市政廳對麵有一座三層樓高的旅館最高樓層的一個房間裡喬裝成商人的猛虎軍團副外長羅嘉斯正和當地大商人摩那狄隔著窗簾的隙縫往外張望。

“各城議會代表以及五大傭兵團團長將在未來三天內到齊四天後正式開會表決。”

“能想辦法跟代表們聯係上嗎?”

“聯盟大議會的老規矩全體會議參加者一律下榻市政後院的貴賓樓會議之前那裡由傭兵團重兵守衛實行完全隔離禁止任何人出入。”摩那狄搖頭表示毫無辦法。

“反戰的城市有多少個?傭兵團團長們的態度怎樣?”

“目前形勢很微妙。反戰的城市有三成主戰的城市也大約是三成其餘的四成搖擺不定。在傭兵團方麵擒龍團團長撒龍先生強烈反對驚雷、血劍團力挺齊瓦的建議雄鷹和連捷團的態度則是模棱兩可。不過很多中小傭兵團希望借戰爭之機渾水摸魚劫掠錢財、打響招牌他們也在努力遊說跟我們唱對台戲。”

所有的人都是從自己的利益出對同一件事情可能存在截然不同的態度。戰爭是某些人的災難但對另一些人而言未免不是一個天賜良機。

“這群短視的家夥!”羅嘉斯狠狠哼一下鼻子:“唯恐天下不亂!”

門口傳來了輕輕的有節奏的敲擊聲摩那狄起身過去。

從門上的窺孔朝外望了望摩那狄連忙打開房門將同樣是商人打扮的流亡的呼蘭帝國攝政王亞爾提迎進屋內。

歲月在無情地流逝數代先輩留下來的沉重精神枷鎖、日益渺茫的複國大業對心靈的折磨令這位老人愈蒼老了。

世代侍奉的主人到來了平素呼風喚雨的巨商摩那狄此時變得極為恭謹他安排亞爾提入座自己卻垂手肅立一旁。

“親愛的羅嘉斯先生。”

“尊貴的攝政王殿下。”

“犬子庫巴情況如何?他冇有給丹西領主添什麼亂子吧?”

“哪裡庫巴皇子現在已經是沃原郡最高軍事長官丹西領主對於他的表現讚不絕口多次給予嘉獎。這一次領主大人特地委托我向殿下表示誠摯的敬意感謝殿下父子倆為我們猛虎軍團所作出的巨大貢獻。”

“丹西領主客氣了。我已經是風燭殘年這把老骨頭如果尚有點用處隨時聽候領主大人和次長閣下的差遣。”

“攝政王殿下您折殺晚輩了。”羅嘉斯連連擺手道:“安德魯外長受到殿下的大力協助在呼蘭私訪極富成果。丹西領主要我告之殿下一俟國內危局解除他將把扶助庫巴殿下繼承大統之業列於我領第一軍政要務。”

“如此就多謝領主大人了。”亞爾提鬆弛褶皺的臉上露出了微笑從懷裡抽出一疊名單遞給羅嘉斯:“這裡我也告訴閣下一個好消息。這是我最近爭取到的反戰城市名單另外雄鷹和連捷傭兵團也已經答應我將在大議會的辯論中支援撒龍團長的反戰主張。”

“哦?”羅嘉斯接過名單眼前一亮:“真是太好了。您是怎麼做到的?”

“嗬嗬這些年流離失所旅居海外也結識了一些朋友。”亞爾提眨眨眼道:“彆的不說幾十年的交情換一張大議會投票總還是冇有問題的。”

眾人皆笑房間裡的氣氛變得輕鬆而愜意起來。

“攝政王殿下關於那個神秘的黑袍客我們這邊想儘了辦法卻一直尋不到他的任何蹤跡。”羅嘉斯問道:“您神通廣大、資訊暢捷可否向我們提供一下有關的線索呢?”

“對於貴國我們的情報網是完全給予公開的。次長閣下問到的那個黑袍客我手下的情報人員也一直在搜尋。不過最早一次見到他尚是幾個月前現他在海港同盟的一個小漁港登上一條小船出海然後就再也冇有現他的身影了。”

“哦?”羅嘉斯皺起眉頭。

“我一直很奇怪。”亞爾提說道:“為什麼丹西領主對於這個神秘人物如此感興趣呢?”

“對於攝政王殿下我國也冇有任何可以隱瞞的。”羅嘉斯解釋道:“此人與驚雷團團長伍爾奇、血劍團團長卡馮、洛瓦城議長齊瓦等人關係密切這些人都曾與丹西領主有過節如今又都傾向於對海港同盟開戰。我們懷疑此人就是本次促成戰爭的幕後黑手。但這一切都隻是懷疑此人背景如何、到底為什麼這麼做、意圖何在、是否與我們為敵我們對以上的問題都無法得到合理的答案。不過正因為如此他才勾起了我們的好奇心。”

“不愧是丹西要將一切隱患消除在萌芽狀態。不過從你說的這種情況來看這一回要麼是你們自己多疑要麼就是你們遇到真正厲害的對手了。”

“但願我們碰到的是前一種情況。”羅嘉斯聳肩道。

※※※

“黑岩城那邊情況如何?”作完軍事部署後巴維爾派人把偵察兵的頭目墨菲叫了過來。

“昨晚彆亞將軍已經抵達城下戰況的進展現在尚無消息。”

“那有冇有龐克、勃尼哥羅和金斯利的消息?”

這三個人負責去東岸各處召集願意參戰的民間義勇軍。

“冇有。”墨菲搖著頭。

“阿施塔和密爾頓的呢?”

“也冇有。”墨菲還是搖頭。

巴維爾歎口氣不再問。他轉過頭去灼灼的獨目朝南眺望……

※※※

僅晚了半日左右的時間從中央郡其他各處要塞以及自南邊的厚土郡趕來合圍的各路塞爾救援部隊都抵達了本次進軍的終點目標——雞鳴鎮。

然而這些後到的塞爾人現雞鳴鎮周圍的營寨已經悉數落入了早來一步的茲波林手中而自由軍團的大部隊卻毫無蹤影作戰計劃完全落空。

意圖進行“中心開花”式反包圍的塞爾人撲了個空興衝衝地趕來赴宴主人卻逃之夭夭隻留下空空的餐桌。

似乎還嫌對這些怒氣衝衝的赴宴客人戲弄得不夠今晨他們又收到黑岩城守將飛鴿傳來的求救急件。

覺察上當的茲波林不得不立刻回援相助他留下五千人塞爾步兵駐守要塞後其餘的十二萬五千塞爾部隊和一萬蘇來爾人總計十三萬五千人馬立刻整隊出援救黑岩城。

寬闊的白楊大道上部隊來時攆起的塵埃剛剛落回地麵又遭到一支更龐大部隊的踐踏軍靴和馬蹄的踩踢將它們再次揚至半空連健壯的戰馬也被道上撲起的厚厚塵土嗆得不斷地打噴嚏。

雖然不知道是密爾頓把絕密消息傳出去但小孩因為報告錯誤軍情而令軍隊主力撲空故而他再也享受不到與最高指揮官同車而行的待遇被關進一輛車廂狹小的囚車裡押送著跟隨大部隊一同行軍。

囚車的軸轤在大道上轆轆滾動。

透過車窗的鐵柵密爾頓看到包括阿施塔在內的二十多名傷重被俘的自由軍團戰士被塞爾人用大鐵釘殘忍地將四肢釘在道旁的柱子上。

大多數人耷拉著腦袋已經斷氣偶爾有一兩個神誌尚清醒的人仰頭出撕心裂肺的痛嚎。

“阿施塔叔叔、勇敢的戰士們願你們的在天之靈安息阿門。”

小密爾頓再次見識了茲波林的恐怖手段和戰爭的殘酷性他雙手劃著十字心裡默默為死去的勇士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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