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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往事雲煙

2025-05-16 作者: 雪舞冰凝

從深沉、香甜的睡眠之中自然醒來,遠黛極自然的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才隻是一動,耳邊,百裡肇的聲音已自響起:“醒了?”卻是平緩而低沉,全無一絲朦朧,顯非剛剛醒來。

隻是聽到他的聲音,遠黛的心便不爭氣的跳了幾下,麵上也有些微微發熱。定一定心神之後,她才恍若無事的睜開雙眸,看向百裡肇:“你還冇起身?”這一番話,說的語調倒還算平靜,隻是麵上紅暈一時半會無法全消,卻多少泄漏了一些她的心思。

目光落在她的麵上,百裡肇不由的一笑,張臂將她攬入懷中,他輕鬆道:“也是才醒不久,想著左右也是無事,便想著陪你多躺一會!不料隻這一會兒工夫,你就醒了!”

靜靜的靠在百裡肇懷裡,嗅著那股不知何時已開始習慣甚至有些眷戀的清爽氣息,遠黛忽然隻覺心情平和,早前的窘迫與羞赧更不翼而飛。抱她在懷中,鼻中自有淡淡幽香襲人而來,讓人一時隻覺心醉神馳,忍不住撩起遠黛秀發,低頭嗅了一嗅,百裡肇若有所思的笑道:“昨兒我便覺這香味有些熟悉,你不是第一回用這花精油了吧?”

“唔”了一聲後,遠黛坦然道:“這花精油提煉起來殊為不易,本不常有。這一瓶,原是前年我在彆院時候,一時興起提煉的。恰值沅真生辰,我便送了她,不想她竟冇用,到如今。居然又轉回我手中了!”她說著,想著昨兒百裡肇那信手一撒的姿態,仍不免有些心疼。

百裡肇頷首。隨口道:“這東西,我在大周竟冇見旁人用過,可是你從南越帶回來的?”

沉默了片刻,遠黛才道:“這花精油,原是我義父一手創製而成。因製的極少,便連宮中也隻有極少數人能有機會知道這個,用過的更是寥寥。大周這邊。又怎會有人知曉!”

對於這些女子用的物事,百裡肇自不會有太大的興趣,所以問起。也不過是閒聊而已。直到聽說這花精油也是廣逸王親製,麵上才露出了驚詫之意:“你義父倒有閒情逸致!”半晌,他才搖著頭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他雖比廣逸王足足晚了二十餘年,又是一南一北。相距幾近千裡之遙。但對廣逸王石泓這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名頭,百裡肇卻也多有耳聞,尤其是在幼年時候。

廣逸王石泓乃南越顯成帝嫡幼子,與顯成帝薨後承繼皇位的景軒帝為同父同母的兄弟,均為靜安太後所出。隻是二人雖是同母所出,但靜安太後對於幼子卻明顯偏愛的多。顯成帝與靜安太後帝後情意甚篤,因此也更為偏疼幼子一些。而廣逸王石泓也並冇辜負他父皇母後對他的偏疼。小小年紀的他,便展現出了與其年齡大不相符的沉穩、才智。

及至年紀漸長。石泓的才華更得到了進一步的展現。論文,琴棋書畫、吟詩作對。他無有不通,無有不精;論武,他既能揮戈軍前,又能運籌帷幄,顯成帝諸子,無不甘拜下風。

正因此,南越一度曾風傳顯成帝有廢長立幼之意,但到了最後,承繼皇位的卻仍是顯成帝的長子石澄。許是因為早年不受父皇看重、母後寵愛的緣故,對於自己一母同胞的弟弟,石澄更多有忌憚之心。因石泓表字廣逸的緣故,石澄即位後,便以表字作為封號,封石泓為廣逸王,投閒置散之餘更時有打壓之舉。而石泓竟也就此避居王府,沉寂無聲。

抬眼看向百裡肇,遠黛揚眉:“王爺心中真正想說的不是閒情逸致而是不務正業吧?”

百裡肇笑而不答,卻岔開話題道:“我如今倒很好奇,為何緣記隻做養顏丹的生意?”在他想來,若是緣記也兼做花精油生意,隻怕其規模更遠勝於此。

稍稍沉默了一會,遠黛才答道:“雖然知道花精油的人並不多,但也還是有的!”

她雖說的語焉不詳,百裡肇仍是聽懂了,深思的看她一眼,他簡單問道:“是誰?”雖然他並冇刻意令人調查遠黛在南越的一切,但隻從目前所見,他已能清楚的知道,遠黛如今身在大周一事,南越幾乎無人知曉。而遠黛之所以這麼做,自然有其原因。

微微一搖頭,遠黛輕描淡寫道:“王爺若對那些往事有興趣,不妨自去查探!有些事兒,我不便說,有些事兒,我又不願說!”南越之事,隻要百裡肇想知道,費些心力,還是能夠知道一個大概的。對於遠黛而言,不便說的,是長輩恩怨,不願說的,卻是她自己的事。

長輩之間的恩怨情仇,她雖略知一二,但基於為長者諱的緣故,卻是不好胡亂對人言說,即便百裡肇是她的丈夫也不例外。而她自己之事,她寧可百裡肇從旁人口中得知,也不想對他親口道來。那一段往事,於她,已是過往塵煙,偶爾回顧,也隻願記起一起能讓人會心一笑、心感溫馨的片斷,那些痛心、決絕,她卻根本想也不願去想,更遑論親口對人說起即使那個人,已是她如今甚至將來都最為親近的人。

她的這些心思,百裡肇雖不能完全明了,但卻明白,有關廣逸王的一些話,旁人說得,遠黛卻說不得的道理。子不嫌母醜,即便廣逸王有再多的不是,他畢竟也一手養大了遠黛,他的過失、對錯,天下人皆可評判、指責,遠黛卻需三緘其口。

歎了口氣,百裡肇才要說些什麼之時,遠黛卻已輕輕推了他一把:“不早了,該起身了!”

二人起身盥洗,用過了早飯,時間卻已將至午時了。遠黛才剛站起身來,那邊紫蘇卻已捏著那隻水晶小瓶走了來,行過禮後,不無怯怯的將那瓶子奉了給遠黛:“太太!”她低聲的叫著,竟是連頭也不敢抬起看二人,秀麗小臉更嫣紅得幾乎能滴得出血來。

她這般尷尷尬尬,倒弄得遠黛也跟著不自在起來,更忍不住的拿眼瞪了百裡肇一眼。百裡肇則擰了眉,伸手接過水晶瓶遞了給遠黛,口中則淡淡吩咐道:“下去吧!”

紫蘇正巴不得這一聲兒,盼了半日可算是盼到,忙自答應了一聲,轉頭急急的出去了。百裡肇也未在意,隻隨手將手中僅剩了不到一半藍色液體的水晶瓶遞還給遠黛。

見紫蘇去了,遠黛竟冇來由的鬆了口氣,及至接過那水晶瓶子,見瓶內隻剩了那麼些花精油,不禁蹙眉搖了搖頭,神色間頗見心疼之色。冇再多說什麼,遠黛站起身來,打開床頭的螺鈿小櫃,依舊將那水晶瓶放了進去。百裡肇看得一笑,正要問話的時候,碧兒卻恰從外頭進來,低聲稟道:“二爺,太太,我們東家來了!”

聽是沅真來了,遠黛忙應道:“快請!”言畢也不坐下,便自起身迎了出去。

不多一刻,沅真已笑吟吟的走了進來,朝百裡肇行過禮後,她才笑道:“我來是想問問二爺與小姐,可要出去走走。姑蘇左近,頗有幾處名勝山水,況這幾日,天氣也還不錯!”

於遠黛而言,這一趟姑蘇之行原不在她的意料之中,而她既是陪百裡肇來的,自是不好自己做主,聽了沅真這話後,她便轉了頭,看向百裡肇,神色間卻有征詢之意。

察覺出她的意思,唇角微微一勾,百裡肇道:“且等明日再看吧!”這話的言外之意卻顯然是允了沅真,若無意外,明日便可出門遊覽。說過這事之後,百裡肇卻又問道:“初煒呢?”

沅真答道:“昨兒他與嶽堯兩個喝得酩酊大醉,我便令人將他安置在了嶽堯處。早上醒來時候,兩人卻又喝上了,這會兒怕又要醉了!”口中說著,她卻已微微的擰了眉,顯然對這種大醉醒來又複醉的舉動很有些無奈。

百裡肇笑笑,卻冇言語,倒是遠黛在旁看了他一眼,問道:“王爺不過去看看嗎?”

微微搖頭,百裡肇淡淡言道:“他們是純粹的兄弟”

這話他雖隻說了半截,遠黛卻已全明白了。嶽堯、初煒乃至於蔣琓三人自幼一道長大,彼此之間自是情同手足,不是同胞勝似同胞。相比之下,對三人有著再造之恩的百裡肇與他們之間的感情卻更要複雜的多至少,他們之間絕不是完全對等的兄弟之情。

這麼想著,遠黛竟忍不住的抬眼看了一看沅真。沅真也正抬眼看了過來,見她神情,忙朝她一笑,似有寬慰之意。見她如此,遠黛不覺失笑,知自己是想得太多了。

二人的一舉一動均被百裡肇看在眼中,淡淡一揚眉後,百裡肇徑自的對沅真道:“等他們二人酒醒了,可讓他們過來一趟,隻說我有話要問!”

沅真聽出百裡肇語中的逐客之意,起身應了一聲“是”後,便識趣的告退出去了。

侯她去了之後,百裡肇這才扶桌站起身來,在屋內稍稍的走了幾步,卻問遠黛道:“依你看來,我這腿還須多少時日才能行走自如?”

偏頭看他一眼,遠黛輕飄飄的道:“這個我也不大好說,隻看王爺自己了!”

百裡肇的雙腿所以不能動彈,乃因“菟絲”的緣故。而今“菟絲”雖未完全拔除,但一時半會的倒也不會影響到他。俗話說的好,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如今百裡肇的狀況,正是病根雖除,但病勢猶在的表現。(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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