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第一次下山采買就迷路,顧遇水來找我後,我倆一起采買到晚上才回家,我還臨時學會了騎馬。
這麼抽象的事情,放在一周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
誰能料到自己會穿越呢,還被迫搶了人家的內功,現在被拴著當牛做馬受儘剝削。
還好我有一個做牛馬的良好修養,通過幾天的相處,多少有點摸清楚顧遇水的脾氣了。
本質就是打工,寵他愛他誇他就行了,隻要我裝到位了,牛馬的日子能稍微舒坦點。
先博取他的信任,等到時機成熟再安全地跑路,不管怎麼說,關係混好了更能保障自己。
每天都要給自己樹立八百遍好狗人設,今天一大早,我又神采奕奕地對著他提供微笑服務了。
伺候他沐浴洗漱都是小事,劈柴挑水也成了常態,隻不過冇乾太多粗活的皮膚有點受不了。
劈柴太多,手掌上全是水泡,碰一碰就是火辣辣的痛。
好不容易休息一會兒,我坐在雜物間的門檻上,對著日光看自己手上圓滾滾的水泡。
我在思考要不要挑破,會不會感染發炎,忽然,一道陰影落下來,遮擋我所有的光源。
少年柔軟烏黑的卷發末梢掃過我的手掌,綁著人|妻專用發型的顧遇水彎著腰,也在打量我的手。
“像癩|□□一樣,真惡心。”他看完,得出一個結論。
心底罵他三十遍賤人,我臉上帶著笑意,“老板,有什麼事嗎?”
“這本調理內功的心法拿著看,今天開始要練功了。”
他從懷裡拿出一本薄薄的書,上麵墨跡還未乾透。
按照讀書與工作的經驗,我第一個翻看目錄,想快速瀏覽,知道一個大概範圍。
結果這書根本冇有目錄,隻有粗略的第一章,第二章。
手指不小心蹭到末尾的字,墨跡居然有些模糊了,鼻底還傳來墨汁的氣味。
我忍了又忍,還是憋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英勇神威的主人,這本內功講解的心法,不會是你剛剛寫完的吧?”
顧遇水:“冇乾就拿去太陽底下曬曬。”
我露出了為難的表情:“……”真的是現寫的。
他冷下眼色:“你有什麼不滿的。”
“這個內功是彆人的,你怎麼知道怎麼調理,萬一我跟著你寫的練,走火入魔了呢!”
“嘖,真的那本都被我燒了,這是我默寫出來的。”
“那不是更危險了!難道你過目不忘,能一字不錯!”
“給我練,死不了的!”
“我怕。”
“練功走火入魔和現在死,你自己選。”
“……”
賤人,你贏了。
心裡罵罵咧咧,行動上照做不誤,我把書攤開到院子裡曬。顧遇水又跟了過來,我以為自己哪裡冇做好,連忙說道。
“我在照做了,等曬乾了,就從第一章開始看!不會的我一定會請教老板的!”
顧遇水:“就這麼幾天,你叫了我領導、上司、老板、資本家、老大、頭兒,都是什麼鬼。”
都是一個鬼,但這不重要,你還不是叫我蠢豬、傻狗之類的,就從來冇好好叫過我的名字。
天啊,他一次都冇喊過我的名字,如果這是在小說裡,讀者肯定都忘記我的名字了!都怪這個糟糕的狗東西!
“顧遇水,你還有什麼吩咐嗎?”
“這個藥拿去擦手。”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黑瓶,裡麵的藥粉是用來外敷傷口的,大概也適用於我的水泡。
想著他整天和藥材打交道,應該也是會醫術的。我也冇有太懷疑,就倒在了手掌上。
心裡剛想著,他也冇那麼壞種,下一秒,我的慘叫響徹院子。
原本脹鼓鼓的水泡在藥粉下更加膨脹,然後一個個撕裂開,裡麵的濃水流出來,疼得我兩爪顫抖,好似有鋼絲球在剮血肉。
顧遇水看我疼得要跳踢踏舞,他眨眨眼,“看來藥效有些猛,除了疼,你還有什麼感覺?”
我已經痛出眼淚水,眼眶都是紅的,哆嗦地說:“隻有疼。”
“不爽嗎?”
“……誰會覺得痛很爽啊!”
“哦。”
哦你爸爸。
“怎麼個痛法?忽冷還是忽熱,脹還是收縮或者刺痛,鈍痛?酸痛?還是一陣陣的抽痛?有冇有被蟲子啃咬的痛楚?”
他對這些痛法也是很了解了,我的冷汗從臉上冒出,在劇痛後,我的雙手迎來了遲鈍的麻痹感,漸漸地,痛感褪去,冇有了知覺。
“現在呢,什麼感覺?”他饒有興致地問,透光的黑眼珠閃爍著狐狸般的狡黠。
是想抽你屁股蛋子三百下的感覺,我從齜牙咧嘴恢複到心如止水,麻木地說道:“感覺手不是手,是溫柔的宇宙。”
“呃?”
“冇什麼,不用介意,隻是歌詞而已。”
偶爾我會這樣蹦出幾句現代梗,顧遇水對此全當我抽風。
我用心感受了一下雙手,點評道:“麻麻的,涼涼的,好像手不是自己的。如果這個藥能讓人不那麼痛就好了,降低痛感,一定會暢銷。”
“你的水泡全都破了,藥粉已經覆蓋傷口,不會感染也不會留疤。”
我抬起手掌一看,水泡的確全軍覆冇,至於會不會留疤,還得過幾天才能看出來。
這至少證明顧遇水給的藥的確是治療外傷的,我變成了他試藥的小白鼠。
“儘快習慣,我今後會一直拿你試藥。”
“……”
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宣布出來了,裝都不裝一下?我冇有人權的!
丟下這句無情又無理的話,他轉身就走,我甩著兩隻手跟上去,“顧遇水!老板啊!”
“又乾什麼。”
“為什麼拿我試藥,雖然我隻是你的牛馬,但至少也要活著吧,或者健全吧!哪天我被你藥壞了,誰來伺候你,我還身懷絕世神功,搞冇了怎麼辦!”
看我說的如此鏗鏘有力,顧遇水一側的眉梢往上一揚,譏笑道。
“你是懷著絕世神功,又不是我的種,結實得很。現在給你七八刀,你都不會死。”
我:“……”我已經這麼牛了嗎?
顧遇水溫柔一笑,眼中仿若有春水蕩漾,“再說,你還有用,我怎麼舍得你死。”
就是這個語調聽起來太陰陽怪氣了,你爸爸的。
他把修行內功心法的方法也給我了,我要是練成絕世高手了,不就能一腳踢開他?
我能想到這裡,顧遇水肯定也能想到,他絕對不會那麼好心,說不定心法最後幾招就是順序打亂,讓我練功不順。
腦補了許多,我表麵上還保持著營業的微笑。想得再多也冇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這心法還是得練。
“還杵在這做什麼,去曬書。”
“收到。”
我蹲在秋日的暖陽中曬書,旁邊地上攤開了許多藥材,都是顧遇水自己侍弄的,他不要我碰他的那些藥和瓶瓶罐罐。
又翻過幾頁晾曬,我的餘光看到顧遇水走出來,他手裡拿著一個竹編的小簸箕,走到攤開的藥材那處挑挑揀揀。
單膝蹲著的少年被那頭濃密的黑發擋住下頜線,他專注地挑選,蒼白的麵色比第一次見時好了許多,唇瓣開始有了血色。
他配藥煉藥,自己也試藥,不知道是在搗鼓些什麼,在我眼裡,他還是個問號一樣的人。
在被他發現偷窺之前,我將視線收回來,免得又被他挖眼警告。
還是專注一下練功的事,心裡如此想著,我掂量著手裡的書,差不多都風乾了。
這次我認真地從第一章開始看,從入門到入土就是那麼簡單,三分鐘後,我闔上了書。
雖然我認字,但草書我是真的看不懂,打個比方,就像醫院醫生寫的字。
還我楷書!
“顧遇水。”
“怎麼。”
我在裝個文盲和認不出他字的選擇裡徘徊了十幾秒,最終還是心一橫,指著書上龍飛鳳舞的字。
“我真的很想努力學,但我也是真的看不懂你的字。”
他愣了一會兒,微微張開的唇瓣,仿佛即將噴出毒汁。
我連忙補救道:“我不是要你重新寫的意思,就是我可能會經常問你這是什麼字,我先和你說一聲,免得你後麵不耐煩。”
“我已經想掐死你了。”
“……我的錯。”不然呢,我給你跪下?
好在我雖然表現的廢物,但是我的態度是積極的,上級一般都喜歡這種態度端正的牛馬,如果再搭配嘴甜、忠心耿耿等關鍵詞,那將是絕殺。
顧遇水需要我把內功練好,至少要能用,不能隻放在身體裡,連個屁都放不出。
所以他給自己攬了活,每天早晨和入睡的時候,都要抽空一個小時給我講心法。
然後他絕望地發現,必須要手把手教我,不然我真的會練走火入魔。
我除了看不懂字,還對裡麵的專業術語一概不通,他默寫的時候又冇有把注解寫出來,而是隻寫重點,這乾貨也太乾了,根本吃不下。
“你真的是笨狗,蠢死了,這也不懂那也不懂!”
一對一輔導的第三天夜裡,顧遇水抓狂地摔了毛筆。
濺起的墨汁飛在了我的臉上,還有他青竹般修長的指節上,像是他指甲上畫出的一道流星。
我看的出神,隻聽他咚咚咚地敲桌子,我才驚醒地看向他。
“發什麼傻!蠢狗!”
“我會好好學的!老大不要生氣!”
“你剛剛在看什麼?”
“呃,墨汁在你的指甲上。”
“……”
少年嘴角抽搐,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注意這種芝麻大的事,他氣得上手捧住我的臉,將我一頓揉搓。
“好了,現在你自己臉上的墨汁更多。”
揉完我的臉後,他拿起鏡子對著我,很好,我獲得一款煤炭皮膚。
我試著對鏡子露出牙齒一笑,黑裡透白的滑稽樣子,惹得生氣的顧遇水冇崩住,噗嗤笑出聲。
我有很俗的一句話想說,雖然這人是真賤,但他的確很俊,這笑顏一展開,我感覺自己的眼前一亮。
現在氣氛好像還好,打工仔很重要的一條,一定要學會看上司臉色!
我看著他的神色,試探問道:“我這麼努力練功,又給你當小白鼠試藥,我還能提改進意見,能不能……”冇有一次性講完,我停頓住。
“說。”
“給我工錢。”我笑眯眯地蒼蠅搓手。
是的,上次下山采買,他把錢袋又收回去了,一個銅板都不給我。
冇有工資也是真的冇有動力,我還想著存一點啟動資金,以後跑路好用。
“我發誓!有了工錢我會更積極更燦爛,如果有了錢,我都不敢相信我有多陽光開朗!”
“給你錢會變聰明嗎?可以自學心法嗎?可以馬上發揮內功嗎?”
這素質三問讓我懵逼,我弱弱地搖頭,還是努力爭取。
“雖然不會馬上達到你的要求,但在我心裡,你的地位無可撼動。你是我的光啊!”
雖然光這個梗在我的世界已經泛濫成災,但是在這個地方還是稀缺貨吧。
“光?”
“你就當做是我的太陽我的月亮,日光月光!”
“如果我是光,我可不願意照耀你這麼蠢的狗。”
“……”
等我有本事了,我要把他發賣!燦爛地笑著,我把陽奉陰違發揮到爐火純青。
“不管如何,我隻認你是我唯一的主人,效忠你一輩子!汪汪汪!”
“真的麼。”
“當然啦!你看這是什麼!”
我拿起毛筆,在上麵畫了三個潦草的狗頭,一邊折疊一邊解釋:“顧遇水,這個狗頭代表我對你的忠心,你看有三個,然後我可以折疊起來!”
“然後?”
“三折疊!再打開!怎麼折疊都是對你的忠心!”玩梗玩到飛起的我。
“……”
維持住了舔狗人設,我看到他笑靨如花,真的心情不錯地賞了我幾顆碎銀。
隻要不舔愛情,在工作上努力舔還是有回報的,我可真是個天選牛馬,真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