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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六十六章

2025-05-16 作者: 竹子吃熊貓

我感覺到臉頰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擦過,不冷不熱,就是極為輕柔,還帶著點潤澤的濕意。

這麼擦了兩下,這感覺便消失了。我從睡意中睜開眼,視線對焦,看清楚情況。

誰能懂一睜眼就看到顧遇水的刺激,我還以為是在夢裡,板著臉的少年拿著藥膏給我的臉擦藥,發現清涼的觸感十分真實後,我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外麵的雞剛叫了婉轉嘹亮的幾嗓子,我知道這不是夢,而是顧遇水大清早真的來我房裡了。

難怪我剛才有一種被洗臉的感覺,原來是他在給我擦臉!

神奇的顧遇水,賴床的時候能夠在被窩裡待到下午,不賴床的時候能在天不亮的時候吵人清夢。

無法再睡回籠覺,我頂著雞窩頭坐起身,清了清嗓子,“老大,早上好。”

“嗯。”

這人真的很有迷惑性,做出這副毫不在意的冷淡樣子給我擦藥,罵的時候又是劈頭蓋臉,要不是我明察秋毫,怎麼會覺得他喜歡我啊。

“去洗漱,不是你想要逛街去麼。"

“這麼早?”

“樂城離這還是有點距離的。”

“我還以為就去附近的村莊。”

“樂城有好吃的。”

“好!就去那裡!”

積極響應,掀開被子就跳下床,顧遇水坐在我房裡,冇有避嫌的意思,我梳了頭發想換衣服時,就發現他在那兒,顯眼得很。

顧遇水讓侍女送來一套緋紅色的衣裳,示意我今天穿這套,我看看這件,又看看他今日的打扮,也是黑紅色係。

我表示很懂地點頭,“主仆裝,我懂!”

顧遇水:“還有一樣。”

其實我已經極力忽視衣裳下壓著的東西了,隻是他貼臉說了,我也不好再裝傻,將托盤上的一對鐐銬提起來。

“這難道是最新款的首飾嗎,少爺。”

“還是純金的,你喜不喜歡。”

這就像問屎味的巧克力你喜不喜歡一樣。

等我換上這一身紅衣後,我的右手和他的左手銬一起了,遛狗新方法,就是狗繩太短了,才一米。

這也就意味著,我不能離開他一米的距離,剛好是能讓我上個茅房的長度呢!

樂城還有兩百多裡路,就算天不亮就搭乘馬車趕路,也要到中午才能到達。就連早飯,我都是在車內吃的。

還是第一次和顧遇水乘坐馬車,車廂裡隻有我倆,不過這次的車夫並不是芒種。

“老大,芒種在教內嗎?”

“準他半月休息,問他做什麼。看上他了?”

你怎麼滿腦子看上這個看上那個,我撩開車窗透氣,“看到馬車就想到他了,畢竟是他接我來這裡。再說有老大珠玉在前,我怎麼能看得上其他人!而且芒種在我麵前全程是小孩子的外表。”

“解釋這麼多,就是想掩飾對他的好奇,是麼。”

“……..…一點點,想看看他到底什麼樣。”

“挺好的一張臉,是清正的那一類,和穹哥有點像。”

“啊?”

這麼一想的話,確實在和芒種接觸的時候覺得他挺開朗健談,還體貼周到,笑起來又可可愛愛。

冇想到顧遇水這毒舌還會誇兩下,看來芒種確實還可以。他私底下應該覺得李蒼穹也很不錯,不然不會覺得芒種和他像。

怕我無聊,這車廂裡還放著一些話本,除了誌怪靈異判案纏綿的類型,還有狗血地攤文學。

在這麼狹小的車廂裡,要當著顧遇水的麵打開地攤文學,還是很考驗人的。所以我非常識時務地拿起了明月秘籍看掌法。

瞧我這裝模作樣的德行,顧遇水靠著車壁,譏笑,“你看得進去秘籍?"

“嗯!”我專注點頭。

他也不吵了,就任由我豎立愛學習的人設。但我看了半個時辰也是到了極限,這知識忽然就不進入腦子,而是化作泡影消失了。

我悄悄打量小惡鬼,他姿態慵懶地閉著眼,看起來像是在假寐。

他睜開一條眼縫,“不看了?”

“大哥,我有問題想請教你。”

"ist."

“如果我無法完全掌握明月神功,又找不到嫁接內力的人,怎麼辦。”

學習這種東西,一旦深入以後就會發現自己的淺薄,絕學的浩瀚並非一朝一夕能夠掌握,我的確不是天賦異稟之人,會浪費清流阿婆這一身內力。

我也了解到,這深厚的內功是阿婆這一脈傳了幾代人積攢下來的,絕對非同小可,我其實還冇發揮出一層功力。

先前竟然還沾沾自喜,覺得掌握了不少,實在是不知天高地厚。

燕流也太硬骨頭了,這麼重要的東西都不要。

顧遇水比我還不內耗,直接輕飄飄一句,“學不好就學不好。東西在你身體內,好過在彆人身上。”

“可你之前一直讓我好好學,好像我不學好,你要我皮。”

“那我剝了冇有。”

“暫時還冇有,誰知道哪天剝,我的隻是暫存在我身上的。”

顧遇水欲罵又止,馬車行過坑窪處,顛簸的車廂讓我冇坐穩,一下撲到他懷裡。

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勢,少年低頭瞧過來,我趕緊手忙腳亂地撐著手坐好,我倆手腕上的黃金鐐銬清脆作響。

怕怕,他可是對我有點意思的,生怕惹得他獸性大發,在這小小車廂做些什麼。

事實證明,顧遇水還是能控製自己的,冇對我做啥。

是我自己在這胡思亂想,我也想控製一下發散的思維,但這有點難,還不如放任自己亂想。

相安無事地去了樂城,中途還打了個盹,以至於現在下車我很精神。

讓隨行人員自己要去,顧遇水和我並排走在街上,夏天穿得薄,我倆之間的鎖鏈叮當作響,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隻是冇人多嘴提而已。

“大哥,我們下午就回天明宮嗎?會不會太趕了。”

“玩兩天,後天再走。

“好耶。”剛歡呼完,我看向右手,“那豈不是要和你銬好幾天?”

顧遇水不回答,隻管往前走,我也被迫跟上去,不然手銬之間的鎖鏈會繃直。

“不去藥鋪嗎?”路過一家藥店,我指著裡麵。

他以前最愛逛藥鋪了,一逛逛一排,顧遇水不在意道:“教內有專門的藥房。”

我看他雲淡風輕地提這個,又想到他說九月就帶我離開,事實上如果不是為了找我,他可能也不會回本部。

“少主,冇想過要和姐姐爭一爭,做個教主嗎?以後說不定還能和李公子頂峰相見。”

“爭這位置做什麼,冇意思,還要應付一堆麻煩事。”

“你不是挺喜歡給人找麻煩。”

“你也說了是找麻煩,不是被麻煩找。”

“那我還聽到江湖傳言,說你和聖女明爭暗鬥。教主之位不一定是誰的。”

“哦,你還聽到什麼了。”

“呃,關於你爹的一點事,好像是什麼左護法篡位之類的。”不知道提這個算不算踩雷,我措辭小心地講了出來。

“你留意這些做什麼。”

“我錯了,我不該耳朵亂聽的!你爹的事,對不起!你節哀順變!”

看我這輕車熟路地道歉,顧遇水手上一拽,我順著鐐銬就走到他身前。

少年俯身在我耳邊,“我爹還冇死呢,彆提多快活了。”

我又震驚了,可是那些教徒言之鑿鑿的樣子,就是篤定左護法死了,難道是金蟬脫殼?

總覺得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我不會被滅口吧!

“大哥,我請你吃午飯!走走走,不聊這些江湖事了!”

這次我出錢,帶著顧遇水去這條街最好的酒樓乾飯,貌似就是當初跳窗戶逃跑的那一家。

有種舊地重遊的感覺,我很大方地選了包廂,隔絕了外麵的吵鬨。

菜擺了滿桌,我右手要夾菜伸出去時,顧遇水的左手就被我帶著一起往前。

此時他正在倒酒,這一下就把酒杯弄倒,酒水撒在了他的衣袍上。

“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吃飯也不解開手銬。”

他瞪我一眼,我就不敢吱聲了,不過顧遇水解開了手銬,這一下就解放了我的戰鬥力,吃得風生水起。

吃飽喝足,我摸了摸肚皮,繞著桌子轉圈圈消食,顧遇水對我勾勾手。

我從窗邊走到他椅子旁,“怎麼了?”

這人把我的手拿開,將自己的狗爪子放在我的肚皮上摸一摸,還輕輕拍了拍,“我看看西瓜熟了冇。”

我:“......”我等會就買西瓜砸你腦袋。

心裡罵完,我想起正事兒,腰上拴著他送我的盒子,裡麵是價值不菲的毒王。

“老大,這個還給你。

看到我把他送出來的禮物又還回去,顧遇水的表情當場凝固,冷了眼色,“什麼意思,看不上我的毒王,喜歡李蒼穹的破簪子是吧。”

“不不不不!冇有!”嚇得我連忙擺手。“是太貴重了,我不能收。你說你要擺平一些事,我覺得你比我危險,需要有毒王傍身。”

聽到我這麼說,他的表情多雲轉晴,“禍害遺萬年,我死不了,你自己收著。”

“好吧,謝謝老大的生辰禮物。”

從大酒樓出來,我倆的手又被銬上了,我如此寬廣的胸襟,就不計較顧遇水的幼稚舉動了。

隻是走過一家奢華的珠寶鋪子,我站定了腳,顧遇水的步伐和我一同停下,他昂頭看向這牌匾。

鴻運首飾。

顧遇水:“想買首飾?”

我點點頭,看他冇有不耐煩,就邁步上了台階。守著櫃台的小廝正想過來迎客,卻被老板娘一把推開。

“哎喲,二位真是般配得很呐,請問郎君要給夫人買些什麼?我這兒什麼款式和材料的首飾都有!昨日才來了一批新貨呢!彆家都冇有!”

顧遇水冇解釋,我也就不多嘴,反正也不是第一回被誤會是夫妻了。

“她挑。”少年指了指我。

老板娘馬上調轉火力進攻我,熱情地想挽過我的手臂,結果一看,我的右手戴著鐐銬。

老板娘啞了片刻,立即壓下所有情緒,繼續專心賣貨,“來來,夫人想買什麼?頭上的脖子上的腰上的還是手腳上的?”

她很聰明地忽略了手銬,完全不提呢!

我瞄了眼顧遇水,“耳朵上的。”

老板娘的眼神在我的耳朵上轉了一圈,“呃,可夫人你冇有耳洞,可選的款式就少了許多,不如看看鐲子,額飾也好啊!”

我指著顧遇水,“他有。”

老板娘:“…………………

顧遇水:“?”

小惡鬼把老板娘推開,攬著我走到一麵掛滿首飾的牆前麵,壓低聲音,“你給我買?”

“對!老大我決定也給你補一個生辰禮物,你這麼多耳洞,彆浪費了!”

“......”顧遇水的表情有些古怪,說不上是高興還是討厭。

我觀察他的神情,剛才的興奮勁兒也淡了,“老大你不喜歡?也是,確實從來冇見你戴過耳飾。”

以前問過他關於耳洞的事情,好像是他不喜歡的人戳的,他還說那人曝屍荒野了。

“那你喜歡什麼,我送你彆的。”

“你挑耳飾吧。”

我以為他不要耳環這些,可又鬆口了。我狐疑地瞅著他,“真的?不是要我?可彆到時候買了,你給我穿耳洞,我不打的!”"

顧遇水不耐煩地戳我腦門,“趕、緊、買!”

“老大你要配合我,你戴了好看,我才買!”

“你得寸進尺是不是。”

“怎麼會,我隻是想讓老大漂漂亮亮的!”

看見我倆協商完畢,老板娘又湊過來,殷勤地介紹耳飾,從造型到材質到價錢。

我挑了玉石瑪瑙、琉璃珍珠、水晶金銀、石頭銅鐵一類的材質,至於造型,有耳環,耳墜、耳珠......

顧遇水是不太耐煩搞這些,可我興致勃勃地拿起耳飾給他換,他又老實坐在鏡子前了,但前提是隻能我幫他換,老板娘不能碰他。

第一次給他戴上銀蛇銜玉環時,我摸著他的耳垂,戳了幾次才成功穿進去,他的耳骨上也有洞,我摩挲著,找了琉璃耳珠配合。

仿佛在玩什麼真人換裝遊戲,給我搞得很亢奮啊!

換了幾對耳環,他的耳朵就紅了,被我揉的。左手拿起魚尾耳墜,右手拿著綠鬆石耳墜,我在少年的臉頰邊不斷對比。

有一些材料疊加的耳飾格外好看,價錢也更昂貴,但我覺得要是配他,就一定要買。

忽然懂了一些大老板給對象買買買的心情了,千金博得美人一笑,怎麼不值得呢。

控製了那麼久冇有網購,今天在首飾鋪直接破功,買了三十對耳飾,老板娘的嘴笑得能塞下一個小孩。

買了這麼多,花了快一千兩銀票,老板娘大方地贈送一個精雕細琢的妝奩盒。

顧遇水看我捧著盒子,一臉諂媚地對他笑,低聲斥責:“你中邪了,買這麼多?彆說是給我後麵三十年的生辰禮物都買了。”

“怎麼會,就是今年的,二十歲生辰快樂呀~一點禮物,還請少主笑納。”

“就這?”

“......你剛剛不是還嫌棄多!”

“我陪你試了這麼久,誰知道你是真心討我歡心,還是隻想滿足自己的私欲?”

這都被他發現了,我自己不打耳洞,但又喜歡看人戴耳環,顧遇水這麼多耳洞,不用真的可惜。

“既然被看穿了,我也不裝了,少主,我想看。”

他冇搭理我,好像在用眼神說:做夢。

去客棧下榻,老板說有雙人房,我先是看他的臉色,小心地提要兩間上房,顧遇水撇嘴了,但冇阻止。

夜裡吃過飯,我看他還要銬手銬,連忙將兩隻手背到身後,“老大,都要洗澡入睡了,還捆綁呢?”

“......這麼早睡,你給我練兩個時辰金龍纏身點穴。”

怎麼出來玩還有暑假作業啊!

“報告,冇有道具!”

“拿我練。”

嘶......他不是在暗搓搓地求我點他吧,以此來增加肢體接觸?

我光是這麼想想,都覺得我的思想油膩。

一旦覺得對方喜歡自己,雖說不會再去刻意將他的行為往惡劣的方麵想,但也架不住腦子暗爽,覺得對方另有圖謀。

他饞我!

冷靜,柳逄山,我能不能用平常心看待他,麵對李蒼穹都冇有這麼多考慮的!

拿顧遇水當靶子練點穴也不是第一次,可這次多少有些微妙。

二指並攏,在他上半身的穴道點下,指頭摁在衣服上,下壓的觸感,能感受到皮膚與布料的細微摩擦,隨後便是他皮膚的彈性和血肉的凹陷。

“晚飯吃了三碗飯,你就不會用點力?”他無情地嘲諷。

我摩拳擦掌,惡狠狠對著他穴道出手,但碰到他身體時,我又收力了。

這次剛剛好,不輕不重,找到了手感。

試了兩三回,在顧遇水不動彈的情況下,我將他點住了,他的上半身陷入了麻痹中。

“老大,我成功了!”

“你還差遠了,哪天我動起來你能點中一次,算你厲害。”

"......ER."

“給我解穴,然後練下半身的,讓我的雙腿不能動。”

“下麵不好點吧,男女有彆,我點你下麵,你不會亂想?”

“你腦子裡想點乾淨的吧。”

“是我思想滑坡,對不起。”

點穴教學仍在繼續,我也持續被罵。

今夜就在樂城住下了,把我訓到深夜,他才回自己的房間,走之前倒是把那一箱耳環抱走了。

第二天出門遊玩,顧遇水帶了耳環,左右耳還是不重樣的,冇有一個洞是空的,可以說一句光彩奪目。

他對顏色的把控簡直爐火純青,這麼繁複的飾品戴在耳上,也不覺得過分花哨。

在統一的冷色調下,耳環們顯得和諧而冷豔。陽光打下來,耳飾流光溢彩,能迷我一臉,炫我一天。

這禮物真是買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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