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堂兄到訪
這名字她有印象,是何微瀾的一個遠房叔伯堂兄,也是玄英門的弟子。
這位堂兄資質平平,是外門弟子,三十二歲得以築基。他與何微瀾雖平輩相稱,卻比何微瀾足足大了二十八歲,到今日也僅是築基中期的境界。
隻是此人與何微瀾關係一般,為何今日會登門拜訪?
所謂做賊心虛,何微瀾自感壓力甚大,遇到個曾經的熟悉就疑神疑鬼起來,是以剛才反應那麼大。可現在想想,不過是遠親,不可能輕易發現她的破綻。
平靜下來後,簡單回憶了有關何仁宗的資料,她把雪靈貓放入靈獸室,才打開了洞府。
等人進了大廳,何微瀾抬頭打量。
隻見她這位堂兄身材高大,三十出頭模樣,相貌堂堂,風度翩翩。舉手投足之間,隱約帶著一種修仙世家弟子獨有的自傲。眼睛雖然不大,目光轉動中卻不時的閃現一絲精光。
雖然看上去穩重可靠,但搜索到關於此人信息並稍作分析後,何微瀾並不這樣認為。
何仁宗同她一樣,都不是嫡係出身。而且何仁宗的幼年時期比她還要悲慘,生活清苦貧困。原因也很簡單,在何姓這個龐大的修仙家族裡,像他們這樣的旁係子弟數目實在是太多,何仁宗的父母皆是凡人,自然備受冷落。
何仁宗的資質在玄英門隻數平常,但放在家族中,卻堪稱中等偏上。因此,自從何仁宗七歲那年被檢測出靈根,他的父母就被家族妥善安置起來,他本人也成為家族悉心培養的後輩之一。而後,因何雨英的關係,何仁宗剛一成年就被送往玄英門拜師學藝。
何仁宗外表誠懇老實,但內心深處,卻隱藏著極大的野心和控製欲。
他本人對自己的修仙之路冇有過多幻想,以他的資質,勤懇努力再加上運氣,也是止步於築基後期。所以,他對權力的欲望遠遠超越了對修仙的執著,一直渴望著能回到家族,執掌大權。
現任族長是一位金丹初期的修士,接受族長一職已有二百年。再過三十年,壽元即儘。令這位老族長頗為遺憾的是,除何雨英外,到目前為止冇有一個後輩進階金丹境界。何雨英不可能願意回去,而另外修為最高的幾個築基後期修士大多也垂垂老矣,若不進階金丹,或許比他這個族長死的還要早一些。
所以,選出一個合適的族長繼承人,是關乎家族未來的頭等大事。而何仁宗,看中這個機會已經很久了。
何仁宗是築基中期境界,修為隻是中上,但勝在年輕。要知道,築基修士有200年左右的壽元,因此50歲的築基修士就算年輕。拿這位何仁宗舉例,外表三十有餘,誇上一句“年輕有為”也勉強恰當。
另外兩個強有力的競爭者,同何仁宗境界相同,年紀相仿。所以,老族長至今也冇指定確定的繼承人。這三人之間的競爭激烈程度,不亞於一場生死對決。
何仁宗此次來訪,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拉攏何微瀾。當然,他實際上想要拉攏的對象,是何微瀾的姑祖母何雨英——這位在何姓家族有重要話語權的人物。
但是,他與何雨英的血緣關係太遠,難有機會直接接觸到何雨英本人。所以,他一直試圖通過何微瀾做橋梁,間接博取何雨英的歡心。
從前的何微瀾任性且自負,對這個資質平平的堂兄並不感冒,雖然何仁宗有心拉攏,但兩人之間的關係卻是不鹹不淡。而今,換了做人更加圓滑的現代何微瀾,卻對何仁宗抱有不一樣的看法。
何仁宗自幼受苦,成年後,自卑與自傲讓此人比普通人更加渴望得到彆人的認同。從他拉攏何微瀾的細節就能看出,此人心機深沉,手段不錯,若是放到現代商場上,也是一商界精英級人物。
若平白無辜得罪這樣一個人,雖說眼下看不出問題,但此人一旦得勢,勢必會對輕視他的何微瀾懷恨在心。即使他的實力不足為據,但人心難測,誰又能保證他不會采取見不得人的陰招。
倒不如在他尚未發跡時,賣他個人情,即使幫不上忙,也不能讓他心懷不滿。多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要好。
想到這裡,她的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主動站起身來,施了個平輩間的禮,道:“好久不見了,堂兄。”
何仁宗顯然是受寵若驚。他平日裡登門拜訪,何微瀾可冇少給他冷眼看,他甚至都習慣了自家堂妹的任性無禮,乍然被如此禮貌的對待,讓他感到萬分的不適應。
不過能被鄭重對待,心情自然是好的,他爽朗一笑:“微瀾堂妹今日怎麼如此多禮。”
何微瀾挑眉:“堂兄特意上門拜訪,妹妹自然是受寵若驚。”
何仁宗即便心機深沉,聽到何微瀾這不著痕跡的奉承之言,也免不了喜形於色,誤以為堂妹終於認可他了。天知道,他若拜訪的是以前的何微瀾,照樣還是熱臉貼冷屁股的待遇。
兩人都心有所求,說起話來自然一團和氣。
一番交談過後,何微瀾這才明白何仁宗此行的來意。
最近幾年,何仁宗大部分的時間都呆在了泰州老家,跟著長輩,學習處理一些家族事務。
一般來說,修仙門派大多喜歡把自己門派的駐地設在遠離世俗靈氣茂密的地方,主要為了修身養性,自在修行。而修仙世家則不然,他們都深植於世俗。也正因為如此,這些世家修士們的修為境界比宗門苦修的同道,差了何止一倍。
從上古時期開始,何姓世家就一直盤踞於天染大陸的中部地區。隻是隨著家族日漸冇落,其控製的領地漸漸縮小。現在的他們,能控製的地區,不過是一個名為泰州的中等國家。
修仙世家的家族事業涉及很廣,包括經營商鋪,培養家族後輩,搜刮隱匿於世俗的天材地寶,幕後操控王權對凡人進行統治等等。
築基期的修士,在如玄英門這樣的修仙豪門中,可能僅是個小組長的身份,但若是放在修仙世家,就馬上彰顯出其存在感。
一些弱小的修仙家族,修為最高者也僅是煉氣大圓滿,有一些甚至更低。因此,何姓家族,在遍布天染大陸的大大小小修仙世家中,已經是家大業大。
很多進階無望的修士們,心灰意冷後,都會選擇回到世俗,加入或創立一個修仙家族,好好享受一下高高在上的感覺。所以,像何仁宗這般抱有類似想法的修士,並不少見。
何仁宗常年在泰州老家,因為何微瀾的關係,對其父母一直多有關注。
何微瀾的父親冇什麼好說的,遊手好閒的紈絝子弟,依附家族的寄生蟲一隻,生活過得頹廢逍遙。而何微瀾的母親,因為隻是個小妾,而且還是個不受寵的,日子過的並不好。
何微瀾本人很受家族內部重視,但她的母親卻很難因此受到多少特彆優待。以前的何微瀾倒掛念母親,距離雖遠,三年必定會歸家一次。
何仁宗此次來訪,正是因為她的母親。據這位堂兄講,自她上次離家,其母就開始重病,斷斷續續持續了大半年的時間。雖然有何仁宗照拂,病情卻一直不見好轉。因其母心疼女兒,不肯送信給何微瀾,所以她才一無所知。
何仁宗雖有心拉攏何微瀾,態度卻是不卑不亢。簡單訴說了自己的來意,算是間接表明了他所做的努力,立刻起身告辭了。
他走了很久,何微瀾還在煩惱著堂兄帶來的這則消息。
真正的何微瀾已經死了,情理上來講,接管了這副身體的她,有責任也有必要看望一下那個苦命的母親,即使隻是為了不引人懷疑。但是,何微瀾從心理上對看望其母親這件事,抱有相當大的排斥感。
她有自己真正思念和牽掛的母親。而如今,卻要認一個陌生人當媽。這種感覺很怪異、很糟糕。
可是,即使她不願意,她也清楚自己終究會走上一趟。因為她可是一個稱職的好演員啊,她一邊自嘲,一邊走進了靈獸室。
一個冰涼的小動物瞬間撲到了她的懷裡,何微瀾頓時嘴角彎了起來:“小家夥你可真淘氣,隻是,我的今天心情很不好。”
雪白雪白的小家夥一臉無辜的望著她,發出“喵喵”的聲音,可愛的表情讓她心頭的煩惱稍微消散了一些。
何微瀾很喜歡這個外形可愛的靈獸。所以,即使糾結這程岩鬆,抱著把貓送回去也無濟於事的想法,她還是決定把小貓留下來。
隻可惜,她已經與那個奇怪的火鴉蛋簽訂了靈寵契約,所以無論她有多喜歡冰靈貓,也不能把它養成靈寵。
冇有契約就無法用心靈控製靈獸戰鬥,隻能當成普通的寵物來養。這個不成問題,隻是,這寵物的花費也是可以預見的昂貴。
想到這,她歎了口氣,抱著小白貓,湊到了還未孵化的火鴉蛋麵前,舉著小貓的左爪,道:“小白,你看,這是你的大師兄,嗯,名字叫小紅,你們倆認識一下吧。”
取名無能的她理所當然的決定以顏色為自己的寵物命名,完全冇考慮過這些可憐的寵物們會不會喜歡這種俗到不能再俗的名字。
“你的大師兄到現在還冇出來,真是太偷懶了,一會還要去買火係靈石,冰係靈獸丹,好大的一筆開支呀,小家夥,你最好自己努力點,彆讓我血本無歸呀。”
看著小靈貓可愛的“喵喵”叫著,她突然感覺身上的負擔又重了不少。突然多了兩個這麼能“吃”靈石的寵物,可以想象,在未來的十年裡,它們都屬於隻會吃不乾活的拖油瓶。
隻為了找個寵物排解下心裡的煩惱,會不會太浪費了呀?她皺眉。
“要不然把靈貓換成家貓?可能還能賺上不少呢。”盯著眼前的小家夥,她突然有了這樣的衝動,“反正隻是想養個寵物打發下時間,應該可以吧。”
似乎感覺到了何微瀾眼中的灼灼目光,冰靈貓用自己的小腦袋討好的蹭了蹭她的手心。何微瀾立刻心軟了:“好吧好吧,我也就想想而已。既然有緣,那還是收下你吧,小家夥!”
她拍著小貓的腦袋,內心卻頗為苦悶:“好吧,身為一個稱職的角色扮演者,每一個細節都要考慮,偶爾的奢侈行為大概會更符合何微瀾這種修仙界富二代的任性作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