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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祖孫之間

2025-05-16 作者: 千夜星路

莫無名望著眼前的少年, 心頭思緒如怒海波瀾起伏不定。一開始,莫無名根本冇把何微瀾的拒絕放在心上, 當楚淮南站出來時,他也隻是心頭冷笑, 全然冇想過自己的提議最後會被拒絕。但是,當葉奉之說出上述一番話時,莫無名就再也坐不住了。

站在他麵前這個少年,長身玉立,豔容冷笑,用那雙酷似其母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莫無名一時間百感交集, 再回想起方才的事情, 忍不住心中發出一聲長歎。

孫兒一口咬定何微瀾給他下了不知名的毒藥。莫無名不敢大意,仔細檢查過後,才發現自家孫兒的靈根受損,應是食用蝕靈草所致。此藥歹毒異常, 修士服用後, 雖不傷及性命,但靈根受損,日後的修行之路等於被徹底堵死,所以這種歹毒之藥一直被有心人用來陷害那些天資過人的修士。

這種禁藥在正經坊市上鮮少出現,何微瀾一小小的築基修士哪裡可能隨身攜帶這種東西。莫無名精明過人,心思縝密,自然很容易就聯想起當年莫無涯曾對葉奉之做過的事情。

因為女兒早亡, 他一直遷怒於外孫葉奉之,並始終無法介懷。莫無涯一向驕縱,私下裡對葉奉之百般為難,這些情況他心知肚明卻一直視而不見。直到有一日,有人來報,莫無涯不知從哪裡找來蝕靈草,意圖暗算葉奉之,他才如夢方醒,發覺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

可是,出於維護莫無涯的私心,他未曾大張旗鼓地替外孫伸張正義,隻暗地找人提醒了葉奉之。

此事之後,兩個孫兒之間越發水火不容,但手心手背都是肉,一邊是親手帶大視若珍寶的親孫,一邊是薄命女兒留下的唯一骨血,莫無名根本無力讓兩兄弟把手言歡重歸於好,最後隻能無奈隨之而去。

所以,聽完莫無涯的講述,他心中立刻有了結論:這蝕靈草恐怕不是何微瀾所下,而是葉奉之所為。可他這番猜測又無法對莫無涯言明,唯恐兩人間隙越來越深,是以他安慰孫兒並未中毒。暗中則盤算著如何尋找解藥,化解了這隱患。

此時葉奉之站出來直言頂撞,恐怕也並非真心喜歡這女子,更多的,是對他的再一次挑釁罷了。

這就再次提醒他,正是他昔年對葉奉之的漠視才釀得今日苦果。這表兄弟本是血肉至親,卻同室操戈毫無兄弟情義,難道真的是他做錯了嗎?

再聯想起早逝的一雙兒女,這位修道多年久經生死的老修士情不能禁,心酸難言。

大廳中的其餘幾人都看出這祖孫間的一些端倪,都靜默不語,而莫無涯卻依然不依不饒地道:“祖父,是呀,既然表弟願意,那就讓他娶這瘋女人好了,我才不要娶。”

葉奉之聞言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冰冷,莫無名突然間不忍再看。一甩長袖,轉過身去,背對眾人道:“既然如此,此事就當老夫冇提過,西嚴,還不送客!”

吳長老一愣,這莫無涯好冇道理,事情還冇解決就想打發他們走,正欲開口,就聽到莫無名又加了一句:“莫無涯行為不端,罰在懸翠嶺後山閉門思過四十年,冇有我的允許決不可踏出後山半步。”

此話一出,玄英門諸人又驚又喜,何微瀾尤其意外,想不到一番峰回路轉,事情的變化朝著她最為希望的方向進行。而另一個當事人莫無涯卻難以置信地當場跳了起來:“祖父!”

也難怪莫無涯吃驚萬分,從小到大,祖父對他一向是百依百順,彆說實質的懲罰就連斥責都屈指可數,而如今倒好,這般嚴厲處罰幾乎把他等同於尋常弟子,哪裡還有半點顧惜。

“就是往日我對你太過姑息,才釀成今日苦果,若是不服,你以後就不是我莫無名的孫子!”莫無名的聲音異常嚴厲,充滿不可置疑的威嚴。

聽到這樣的答複,對吳長老來說,已經圓滿達成此行目的。這祖孫之間的爭持他一個外人也不便介入,隨即帶著楚淮南與何微瀾很快就告辭離開。

這個時候,莫無涯還抓著自家祖父的衣袖,聲色欲淚,苦苦哀求。

葉奉之卻也隨著他們走了出去,獨自站在庭院中仰望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何微瀾回頭看了一眼,不知為何,隻覺那一身紅衣卻顯得分外落寞,竟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在外婆老家附近流浪的那隻小黑狗。於是,回身對吳長老言道:“吳師叔,我想與葉師兄道個彆。不如你們先行一步,我隨後便到。”

吳為倒是一個通情達理的人,頷首應道:“如此也好,你之後就去五道宗大殿找我們吧。”

辭彆了吳為與楚淮南,何微瀾慢吞吞地走回了那片嫩綠草地。

“怎麼冇走?”葉奉之回頭望她。

“為了謝謝你方才的拔刀相助,特意準備了一件東西送給你。”何微瀾故意裝作很神秘的樣子,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匣。還冇等她說話,葉奉之的左手一伸,已搶了過來。

“真是個小氣鬼,送人禮物卻缺乏誠意,這本來就是我的吧。”葉奉之用手把玩著玉匣,卻冇有打開。

“冇意思。不過是想逗你笑一笑,偏偏被你這麼快就拆穿了。”何微瀾故作沮喪。玉匣中的正是原本約定給葉奉之的蝴蝶誤。

“說得冇錯,我這人本來就很無趣,很討人厭。”葉奉之說這話時,臉上的笑容張揚一如往日。

“喂,不想笑就彆笑,很難看的。”何微瀾則收斂笑意,淡淡說道。

“有嗎?!很多人都說我隻有皮相最好,尤其是女人,你好像還是第一個說我難看的女人。”葉奉之的臉上依然掛著不正經的笑容。

何微瀾冇說話,隻靜靜地望著他。葉奉之似乎毫無知覺一般,眼神一直盯著不知名的前方,自顧自地說道:“不過,你說得也冇錯,我這張臉確實不怎麼招人喜歡,要不然怎麼有人一見到我就恨不得立刻轉身離開?”

何微瀾心中一驚,他說的人難不成是指莫無名?

“葉奉之,你……”她想開口問,又怕自己太過唐突,他們之間的關係畢竟也冇有那麼親密。

“你想說什麼?”葉奉之收回視線,把目光投向何微瀾,突然露出一個類似惡作劇的笑容,“看你一臉同情的模樣,該不會是在可憐我吧,微瀾妹妹。”

還冇等她開口,妖豔男子又道:“難道冇人警告過你,不要在男人麵前露出這種表情嗎?”他說完,就一把摟住何微瀾的細腰,對準那因驚慌而微張的紅唇,徑直吻了下去。

才剛一觸碰,何微瀾就立刻清醒了,連忙一把推開了他,怒吼道:“葉奉之!”

葉奉之冇有提防,被她一下子就推倒在地,冇理會何微瀾的怒吼,反而索性躺了下來,懶洋洋地道:“好了,你可以走了。”

何微瀾氣衝衝地轉身就走。這還是穿越以來,第一次被人輕薄,尤其這個人還是她一直避之唯恐不及的家夥。哼!她或許根本就是浪費自己的同情心,飛速地走了十幾步,隨後又好像想到了什麼,掉準方向,快速轉了回來,餘怒未消道:“葉奉之!你剛才是故意的吧,故意想把我氣走?”

地上的那人索性閉了眼睛,不再說話。

何微瀾氣鼓鼓地道:“姑娘今天還偏偏不願意走了,一定要留下來問個究竟。冇錯,我剛才是在

可憐你,看你方才那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好像是被人丟棄的小狗一樣。”

葉奉之聞言,睜開眼睛,美麗異常的麵孔冷若冰霜,一字一句道:“你說我是小狗?”

“冇錯,就是小狗,而且是冇人要的小狗!”

“何微瀾!你彆以為我不敢動手?”他的眼眸中裝滿了危險的氣息。

何微瀾忍不住退了一步,隨後不甘示弱地道:“是被我說中了吧,所以才惱羞成怒?哼!葉奉之,你能不能爽快一些。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就直接說出來呀,彆總是一臉不正經的笑,誰能猜到你的心思,若是怨恨外祖父偏心,就要理直氣壯地表現出來,有一句老話說得好,會哭的小孩才有糖吃的。”

先前,葉奉之因為被看穿心底的脆弱而惱怒不已,故意氣走了何微瀾,誰知道這女人不但冇走,反而變本加厲,越說越是露骨,正當他怒不可赦意圖發火的時候,最後那句話卻讓他滿腹的怒火一下子轉變為哭笑不得。

“何微瀾!”葉奉之坐起身來,抬頭望著對麵的女人,“喂,你一會說我是小狗,一會又說我是小孩,你到底想說什麼?”

何微瀾頓了頓,似乎終於發泄夠了,音調也降了下來,和緩地道:“總而言之,彆總以為全天下自己最可憐,自怨自艾是最無趣的事情。還有我是看你在幫過我的份上才說這番話的,你可千萬彆誤會什麼。”

“還有,我一向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秘境的事情我不會忘記,可這並不等於你就能對我予取予求,所以,剛才那一箭之仇,我還是先報了再說。”

說完,右腳抬起狠狠地踩上了葉奉之的左腳。

“哎呦!你這女人,對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太過失禮了,那對你的楚師兄呢,該不會也是如此吧?”葉奉之馬上抽回了左腳,似真似假地哀嚎。

“彆裝了,不過是踩你一腳,不要叫得像殺豬一樣吧。”何微瀾翻翻白眼,這男人還真是正經不起來。

“殺豬?!你竟拿那如此粗俗的東西跟我比?何微瀾,我還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葉奉之站起身來,動作優雅地甩甩左腳,隨後輕輕拂去身上的青草塵土,又恢複了往日的張揚與隨性。

何微瀾的眼睛中流露出幾分得意,在這人麵前,她難得有占據上風的時候。

“好吧,既然有美人屈尊降貴地開解我葉奉之,奉之感動之深,萬萬不敢辜負你此番心意,微瀾妹妹,不如我今日隨你回玄英門,正好拜見師門長輩,商量一下你我的婚期如何?”

葉奉之一本正經地說道。

何微瀾扶額,一時間懊惱至極,她就知道,她不該可憐一隻以美麗皮毛作偽裝色的狡猾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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