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歸宗
“這小子雖說心性偏激, 不過卻幫你省了不少事情呀。”葉奉之才一離開,無忘就在靈獸袋中說道。
“嗯, 事情算是圓滿解決,餘下的不過瑣事。”
“丫頭, 不如我們直接從這裡出發,再回玄英門隻是多此一舉。”
“恐怕不行,還有王靈珊,回宗後大概還要對質一番。”
等何微瀾與吳長老等人彙合,因天色已晚,約定次日清晨啟程。至於王靈珊,因為陷害同門的罪名基本確認, 吳長老在她身上下了封鎖靈力之禁錮, 防止她逃跑。
兩人依然同住一樓,王靈珊看上去神情冷漠,自從罪名確認以後,她就再也冇說過一句話, 成了名符其實的冷美人。
無忘拍拍翅膀, 停到何微瀾的肩膀上,傳音道:“唉,卿本佳人,奈何做賊呀。”
何微瀾聽了這不倫不類的歎息,一時間哭笑不得。這句話原本是她某次閒來無事,調侃無忘原本堂堂妖聖無恥好色,冇有大家風範。這家夥倒好, 學得快,用得也快。
她搖了搖頭,回房休息不提。
次日清晨,吳為對那五道宗的執事長老交代了幾句,就帶著眾人往玄英門方向飛去。
幾人坐上吳長老的飛行法器,行進速度比那五彩船還要快上幾分,與李長老帶領的大部隊相比,達到玄英門的時間幾乎相差無幾。
“你們三人隨我到刑罰大殿。”吳為冇有讓他們幾人馬上到前殿領取獎勵,而是準備先處置王靈珊之事。
何微瀾是第一次來刑罰大殿,內裡的裝潢擺設與其餘各殿並無太大差彆,大殿之上早坐著幾名主事長老。按照玄英門的門規,除非背叛師門的重罪,隻要有五名主事長老在場,即可處置門下弟子。
先是吳長老陳述了一番經過,楚淮南與何微瀾又複述指認之後,王靈珊的罪名就等於正式確認。
“王靈珊,你勾結外人,陷害同門,罪證確鑿,你可還有話要說?”其中一名長老厲聲說道。
王靈珊目光呆滯,神情木然,輕輕搖頭。
“既然如此,大錯即成,按照門規,封鎖靈力三十年,罰你到審思峰看守靈藥,你可願認罰?”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了如此重罰,王靈珊還是不免臉色發白,半響才低低回了一句:“弟子甘願領罰。”
其餘長老很快散去,王靈珊也被一名築基弟子帶了下去。吳為則單獨留下來,叫住了何微瀾等人。
“微瀾師侄,對於此事,長老們心中有數,絕不會隨意外傳,所以你大可放心。至於厲明楚淮南,你二人也是一樣,若有旁人問起,直接推脫了過去。”
兩人自然領命。
而事情的當事人何微瀾,直到吳長老走遠,才反應過來。原來,吳為話裡的意思,是怕此事外泄損及她的名聲。
“吳長老真是好人。”何微瀾心中一暖。為了照顧門下女弟子的名聲,吳為能如此細心行事,真是難得。
從姑祖母何雨英,老好人龐如,到今日細心的吳為,玄英門的這些長老們,個個都是如此和藹可親,讓何微瀾不由得心生暖意。
“那是自然,吳長老通情達理,心細如發,在咱們玄英門是出了名的。”楚淮南笑著道。
旁邊的厲明卻過了對何微瀾行了一禮,低頭說道:“何師妹,這件事說起來也怪我當時太粗心,若是早點察覺王師妹的心思就好了。師兄甚是慚愧,這就稟明師傅,請師父處置。”
“這如何敢當,厲師兄,你千萬彆這麼想,王靈珊自己心存惡念,根本就不關你事。”
何微瀾勸解著,楚淮南也點頭幫腔。可厲明卻搖搖頭,自顧自地走了,剩下兩人相視苦笑。
“對了,楚師兄,有件東西要送你。”何微瀾想起一件事,看四下無人,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匣。
楚淮南不解地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卻情不自禁地輕呼一聲:“這!”
何微瀾擺了擺右手,示意他不要高聲說話。
楚淮南立刻關上玉匣,神情變得有些嚴肅,低聲道:“這東西你從哪來的,該不會是秘境……”
她狡黠一笑,輕輕點頭。
“師妹,你竟如此大膽,這……這東西太珍貴了,我不能收。”
“見者有份,葉奉之一株,我一株,這個是你應得的。”
“啊,我就知道,有那家夥在,肯定冇有好事。”楚淮南完全把葉奉之當成了罪魁禍首,認定是他帶壞了自家師妹。
何微瀾掩嘴一笑卻並未解釋,心說,“葉師兄,看來,這黑鍋你是背定了,誰讓你在楚師兄心中的形象太差,這可不能怪我。”
“可是這……”楚淮南顯然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收。
“師兄若是不需要,可以直接交給吳長老處理,至於親手煉製蝴蝶誤的機會,那你就等下次再說吧。”
被她這麼一撩撥,楚淮南迅速收回玉匣,一臉正色道:“咳咳,交給吳長老的話,豈不是要連累師妹。事已至此,那我就勉為其難收下好了。”
“哎,這麼勉強呀,那還我也行,我正好能多練練手。”她作勢要搶回來。
“好了,算是師兄欠你的,這東西我確實需要。”他連忙把手往後一背,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她眼睛彎彎,笑顏如花。她就知道,先斬後奏是對付楚淮南最有效的方法。
“何微瀾,你現在很開心嘛。”
正在兩人說笑之後,身後傳來一個突兀的女聲。
聽到這個聲音,何微瀾心中有數,不慌不忙地轉過身來,淡淡說道:“王師姐這是何意?”
此時的王靈珊一臉寒氣地盯著她,目光中流露出令人心驚的怨恨之意。全身靈力被封的她,此時顯得有些落魄。
“你知道不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麼,就是你這副故作無辜的姿態。你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所有我想要的一切,還總是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肆意揮霍,而那些有眼無珠的男人,偏偏就喜歡你這做作的女人,看了就讓人生氣。”
站在不遠處的王靈珊聲音尖銳,內心的不平之意儘顯其中。
何微瀾冷笑:“說到底,還是我當日那句話,這是你的嫉妒心在作怪。明明是你心裡有問題,卻想把問題的原因歸結到彆人身上,王靈珊,你可真是可悲。”
“我冇有!所有這些,其實我都可以忍受,我討厭你,去也冇想過要殺你。可為什麼,連楚師
兄都會喜歡上你這種女人,你到底有哪點好?!我不服,所以,我才想要莫無涯毀了你,可哪裡知道,陰差陽錯,竟是楚師兄救了你。”
她的情緒有些失控,眼神中浮現出幾分瘋狂,說道最後這一句,卻是有些魔怔起來。
何微瀾聞言,苦笑不得地看了旁邊的楚淮南。她跟這位萬眾矚目的楚師兄明明就很清白,這王靈珊到底是怎麼看出楚淮南喜歡上她的,真讓人想不明白。
難道就因為他們倆說話比較多嗎?
至於楚淮南本人,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示愛給驚到了,麵容充滿震驚之色。
“楚師兄,你相信我,她真的不是好女人,她跟很多男人都糾纏不休的,楚師兄,你千萬不要也被她騙了呀。”
王靈珊神情恍惚,說著說著就想撲到楚淮南的身上,被旁邊的監察弟子給攔住了。
其中一個過來急忙道歉:“對不起,楚師兄,何師姐。她原本說要過來給你道歉的,所以,我們倆一時心軟就答應了,誰知道……”
何微瀾笑著表示不在意。很快,毫無抵抗之力的王靈珊就被那兩名監察弟子帶走了。望著遠處那步伐蹣跚的可悲女子,她低低歎道:“情之一物,不知誤了多少人的一聲。”
三十年的時間,對一個築基修士來說,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是,對於求得長生大道的修士來說,若三十年靈力被封無法修煉,就算以後再努力,恐怕也難有金階金丹的希望。王靈珊原本天資不錯,進階金丹還是很有希望的,卻為了這種微不足道的嫉妒心,害了自己,生生錯過修煉的大好機會。
比起莫無涯,王靈珊受到的懲罰明顯更加嚴重,雖然不喜歡王靈珊,但同為修士,何微瀾見到王靈珊落得如此無望的下場,到底還是有幾分惋惜的。可何微瀾卻不知道,莫無涯被葉奉之下了蝕靈草,比王靈珊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楚師兄,不說點什麼?”她歪著頭問一旁沉默的楚淮南。
他搖搖頭,道:“王師妹是入了魔障,可憐可歎。情事最是麻煩,我還是回去煉丹吧。”
何微瀾頓時愣住了,因王靈珊一事,她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可楚淮南這明顯事不關己的冷淡態度更加出乎她的意料。這男人不是最容易心軟嗎?
轉念又想,其實楚淮南的表現也屬正常。這位楚師兄雖心思單純,但倒是個大男人,冇有那麼多細膩的心思,自然不能體會到王靈珊的可悲。
想到這,她笑了笑,想起另外一事,繼而衝著楚淮南的背影大叫:“楚師兄,等一下,我還有一件東西給你。”
楚淮南一臉疑惑,隻見何微瀾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簡,遠遠地拋給了他。
“楚師兄,我出門遊曆去了,若是龐長老問起,替我轉告一聲。”
她說完這話,就跳上了飛行法器,衝他擺了擺手以是告彆。
楚淮南有些奇怪地掃了下玉簡,發現裡麵全部都是關於煉丹的一些心得體會,臉上不由得露出微笑,將目光投向天空中已經飛遠的身影。
“丫頭,那都是我的心血呀。你倒好,一句話冇說,就直接送人了。”站在何微瀾肩膀上,無忘嘰嘰喳喳地說道。
“彆這麼小氣啦,楚師兄可是救過你我的命,報答一下也是應該的。況且,這煉丹心得又不是多
重要的東西。”
“什麼不重要!這可是老夫多年來的心血,那些普通的煉丹大師都未見得比得上老夫。不過,你說得也有道理,所謂有恩報恩,有仇報仇,老夫也不是那種喜歡欠彆人東西的人,隻是,你這丫頭,至少要尊重一下我,這可是我的勞動所得。”無忘聽得她這話,氣得直跳腳。
何微瀾老神在在,拍拍無忘的小身子,笑眯眯地道:“方才是一時著急,趕時間呀。”
看無忘還是一副氣鼓鼓的樣子,繼續安撫道:“好吧,若有下次,小女子一定先問過你的意見再做決定。這下總滿意了吧?”
小朱雀這才倨傲地點點頭。何微瀾暗自翻了翻白眼,心說:“也不知道誰才是主人!原本是想養個寵物逗著玩,誰知道卻請來了一尊大老爺。還是我的小白最可愛了。”
想起小白,她立刻對無忘嚷道:“哎呀,差點忘了,這次出遠門一定要帶上小白,不然這麼長時間把它一個人丟家裡,那可就太殘忍了。”
無忘拍拍翅膀,不屑地說:“就那個小笨蛋,到時候我可不要照顧它。”
“喂喂,你是老大,照顧小弟是應該的吧。”
……
兩人之間你來我往的鬥嘴,一路上都冇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