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結丹
四年後, 在冰寒凍天的萬裡冰原,某處的上空突然間聚攏了一大團烏壓壓的黑雲, 其中銀光閃現,雷聲隱隱。
冰原下處於半沉睡狀態的寒螭, 立刻被這突然而來的異象所驚醒,危機意識大盛,隻聽得轟隆巨響,數丈之長的寒螭從凍洞中一躍而起,出於對雷電的天生畏懼之本能,這頭靈獸迅速遠離了雷雲聚集的中心地帶,嘶叫著, 伸開四爪朝外圍飛離。
這雷雲籠罩四方, 若有修士在旁,必能發現方圓數十裡的天地靈氣都朝中心處湧去,細細看去,仿佛一個巨大的橢圓形漩渦一般, 而彙集在一起的靈氣扭成一股龐大的氣流, 沿著方才寒螭破洞而出的入口,深入地下不知多遠。
這奇異的景象持續了將近一個白天,冰原之上的微薄靈力源源不斷地扭動彙集著往下方湧去。
如此驚人的異常天象自然驚動了不少生活在冰原之上的靈獸,冰熊、寒蟬等一些低階靈獸都從四麵八方趕來。
然而其中一些倒黴的,很快便被尚未走遠的寒螭吞入腹中。另一些機靈的,則慌忙四散而去。
寒螭是五階靈獸,雖靈智未開, 但比那些低階靈獸還是聰明不少,隱隱約約中,它已認定這天地異象乃是常年躲在地下那兩隻“小老鼠”引起的。
所以,在吞咽了幾個低階靈獸果腹之後,這頭寒螭便靜靜地守在一旁,伺機而動。
等到茫茫冰原變成一片漆黑之時,隻見得天空上方雷光閃爍,漩渦中心處爆發了一聲清脆的聲響,隨後很快便徹底散開了。
幽暗漆黑的夜色之中,竟隱隱有色彩鮮豔的霞光閃現。
寒螭則用自己鋒利的前爪拍打了一下冰麵,知道強敵將出,淡藍色的眼珠放射出懾人光芒,警惕地看著自己的棲息地。
過了將近兩個時辰,方才破裂的冰洞處冒出了一個小小的紅點,一嗅到自己厭惡的那股氣息,這頭寒螭便發出一聲長長的嘶叫,快速飛了過去。
而紅點正是多日不見的無忘。見那寒螭並未離去,它不由得咒罵了一句:“該死,它果然冇走。”
無忘一拍翅膀,櫻紅色的喙一張,硬著頭皮朝這邊吐出了一團炙熱無比的火球,然後便立刻縮回了地下。
寒螭不由得勃然大怒。這隻該死的“小鳥”不僅闖進了它的地盤,還敢多次進行挑釁,於是,如臉盆大小的鼻孔中立刻噴出兩道冰寒之氣,瞬間便撲滅了那團小小的火球。
而無忘則不管身後,片刻不停地朝來路飛去,穿過那個熟悉的巨大冰洞,然後順著其中一條長長蜿蜒的通道,拚命加快速度往下飛去。
此時,寒螭已緊隨其後,死死地追在了後麵。
隻是憤怒中的寒螭並未留意到,就在它鑽進通道之時,一個人影從另外一個通道中飛了出來。
成為獵物的無忘一邊飛行,一邊時不時地朝後麵吐上一團火焰,隻聽見身後的寒螭怒吼連連,其行進速度頻頻受挫。
相比無忘選擇的這條通道,它的體型顯得過於龐大,不便在狹小的通道中快速飛行,而前麵又不時的有幾團令人畏懼的火焰正擋在了路上,雖然無法造成多少傷害,卻像飛蟲一樣厭煩,讓它總是無法及時追上自己的獵物。
在強大的寒螭看來,原本它一個巴掌就能拍死前麵那隻小鳥,可結果卻總是差上一步,自然感覺甚是憋屈。
這場追逐戰持續了將近大半時辰,這一路上,險象環生,危機頻頻,無忘有好幾次都差點被寒螭噴出的冰息所傷。所以,不光寒螭鬱悶,這位曾經的神獸大人也感覺自己的尊嚴遭到了徹底的踐踏。
四年來,被一個靈智未開的寒螭逼迫得隻能藏身於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這種感覺比它當年被迫轉世下界還要落魄不堪。
而寒螭隻管一路向下追逐,直到經過一個巨大的冰洞,當無忘的小身子竄進一個小小的通道之時,它才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危機。
憤怒不已的它對準那狹小通道吐出一股幽藍之色的強大冰息,隻吹得無忘差點被凍成冰雕。
隻是,兩者距離已經太遠,而寒螭又無法鑽進其中,最終,這頭勇猛無比的靈獸也是英雄無用武之地,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小紅影子歪歪扭扭地飛走了。
四麵都是萬年寒冰,即便強大如寒螭,也很難一下子就馬上鑿穿,自然難以追上無忘,所以,無奈之下,它隻得原路返回。
剛飛至半路,就聽得上方聲響不斷,寒螭馬上意識到情況不妙,長嘯一聲,龐大的身軀蜿蜒著迅速往上飛行。未過多時,它便找到了原因,回去的通道被兩個巨大的冰淩所擋,再也無法前行。
寒螭憤怒地用前爪拍打起來,一時間冰屑四濺,兩個冰淩被它的巨力所推,向上被挪動了幾分。
然而上方的聲響一直並未停息,再過一會功夫,前方通道中又多了幾塊巨大的冰淩,這頭寒螭再也無法撼動擋路的冰淩。
寒螭怒意滔天,兩股寒天徹骨的冰息從鼻孔噴射而出,隻是,它的這種做法顯然不對,受到冰息影響,前方那些碎裂的冰塊瞬間便凝固了起來,變得越發堅固。
於是,它想要調轉方向,用自己的長尾巴來排開這些擋路的冰淩。但偏巧這一處通道地形狹窄,連轉身都十分困難。
不斷搖擺的尾巴隻不過能震碎通道中的一些細小冰淩,卻無法解決麵前擋路的那些障礙。一身蠻力的寒螭最終也隻能發出一聲聲憤怒地咆哮。
再說無忘,沿著事前設定好的路線,冇過多久,它便與正在辛苦做搬運工的何微瀾勝利會師了。
何微瀾正是今日結丹。進入金丹期之後,全身的靈力比築基期時強橫了不止一倍,而隨著修為的提升,冰焰之術也終於略有小成。
正是依靠強大的冰焰之術,她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萬年不化的冰淩融化,並以巨力術搬運至通道中,擋住了寒螭的歸路。
這個看似粗糙卻十分有效的計劃是她與無忘精細計算才得來的。
三年前,在得到九幽之冰以後,他們原本打算另外尋找一條通往地麵的道路,以避開那頭難纏的寒螭。然而,經過一個多月的勘察,他們發現,這龐大的地下洞穴雖道路繁多,卻隻有唯一一條通道能通往地表,正是他們的來時之路。
而寒螭對無忘的氣息甚是敏感,想趁它沉睡再伺機逃跑的計劃恐怕很難奏效。
萬般無奈之下,何微瀾索性在這不見天日的冰層之下閉關,試圖進階金丹,再圖其他。
至於無忘,則仗著靈巧的小身子不斷穿行於地下,並與寒螭發生了多次不遠不近的接觸。每一次,那隻倒黴的寒螭都因身軀過於龐大,不及無忘靈活而飲恨而歸。
這個引誘計劃,也是他們在熟悉這附近的地形之後,經過周密計劃才製定而出的。
“那寒螭實力不弱,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脫困。咱們要儘快離開此地!”無忘的聲音帶著少有地慎重。
“嗯。不過,離開之前,先去寒螭的老巢看看。”何微瀾又搬運了幾塊巨大的冰淩,才放心離去。
無忘聞言也是心中一喜。
這頭寒螭已經進階到了五級,它的巢穴說不定會保留著一些進階時蛻去的皮。這種獸皮可是難得一見的珍品,拿來換靈石很不錯。
兩人心中大樂,迅速地沿著當年的那條通道,摸到了寒螭的老巢。在寒螭盤旋地冰洞一角,散落著一張非常完整的半透明狀的寒螭之皮。
何微瀾用手摸了上去,隻覺寒冰徹骨,又軟滑似水,甚是怪異。
無忘則繼續搜羅,這寒螭一直盤旋此地,說不定還有其他收獲。而情況正如無忘所料,在寒螭常年蜷臥的萬年寒冰旁邊,一個狹小冰縫之中生長著一朵非常奇特的晶瑩小花。
花朵隻有指甲大小,周身呈現幽藍之色,底部的葉片則十分肥厚,瑩亮如上佳碧玉。
“我們運氣很不錯,這是冰絨草,一種難得的冰係靈草,生於極寒之地,伴隨寒螭常年噴出的冰息所生。”無忘望著眼前的小花,樂得早已忘卻方才被追逐的狼狽。
何微瀾在藏經閣的玉簡中曾見過這種靈草,湊過來仔細看了看,然後笑道:“受困於此四年之久,倒也不冤。”
然後,動作小心地將靈草移至玉匣。
此時,寒螭的怒吼聲已越來越響,隱約還有冰層斷裂的聲響,何微瀾與無忘不敢再耽擱時間,迅速順著來路就離開了冰洞。
出了冰洞,何微瀾將冰火扇往空中一拋,站上去,便催動靈力,飛離此地。
金丹期與築基後期果然大不相同,即便受於冰火扇的限製,飛行速度也比從前快了許多。何微瀾心中喜悅,扭頭欲與無忘說上幾句,卻覺丹田深處突然作痛,瞬間,臉色變成雪白。
“丫頭,你怎麼了?”無忘就站在她的肩膀,馬上察覺事情不對。
何微瀾眉頭緊鎖,隻覺渾身冰涼,丹田劇痛無比,勉強提氣說道:“選擇在此地結丹果然還是不妥。”
原來,這極北之地靈力匱乏,本就不適於結丹,何微瀾依仗之前打下的堅實基礎,又一連吞服了兩枚結金丹,這才終於成功凝結金丹。
然此地冰靈氣過盛,而火靈太弱,使得冰火同修的何微瀾締結而成的金丹不十分穩定,還存在嚴重的隱患。剛一進階,又為阻擋寒螭,強行催動了冰焰之法,使得身體內部的根基越發不穩,心神大受損傷,而飛至此地便徹底發作了起來。
無忘略一思索,便立刻明白了過來。
“把剩下那枚結金丹也服了,先支撐到離開此地再說。”
何微瀾也明白此地不宜久留,依言服下丹藥,臉上的雪白之色緩和一些,勉強聚攏靈氣,朝南方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