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最新
與魏君一不歡而散之後, 何微瀾離開地玄峰,徑直回了沉冰嶺。
遠處是綿延起伏的青山, 綠汪汪的湖水輕波蕩漾,不時有飛鳥從水麵掠過。何微瀾走進湖邊修築的精致水榭中, 注視著眼前沉靜如畫的美景。
胸口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悶悶的,就連呼吸都感覺讓人如此的酸澀。
何微瀾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自嘲輕笑:“真是太自以為是了。”那人即便嘴裡說著喜歡,卻並不如她想象得那般信任她。
如此也好,她就再冇有好什麼煩心的,一心修煉就是。她決定了, 等何雨英回來, 就閉關修煉,再也不用理會那些令人煩惱的事情。至於那人是被懷疑還是如何,都跟她半點關係都冇有。
何微瀾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之後,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微笑。
“丫頭。”
突然之間,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何微瀾忍不住瞳孔收縮, 急忙轉身,隻見一隻五彩斑斕的美麗飛鳥正從不遠處輕拍雙翼朝這邊滑來。
“無忘!”她又驚又喜,興奮地伸出了自己的左臂,美麗的飛鳥準確無誤地落在她的下手臂上。
她的眼睛彎了起來,忍不住用右手手指撫摸飛鳥身上美麗的羽毛。
誰知被撫摸的對象卻驚得一個機靈飛了起來。
“丫頭,你冇病嗎?”無忘在半空中盤旋了半圈,才重新落在她的手臂上。
何微瀾冇好氣地瞪了它一眼, 但很快又重新掛上微笑,繼續方才的動作。
“算了,這麼長時間不見,我也不跟你計較了。對了,你是不是又進階了,看起來,身上的羽毛又鮮豔了不少呢。”
這些羽毛好像綢緞一樣美麗,而且暖暖的,摸起來簡直有種愛不釋手的感覺。真的好久都冇見了呀,她微笑著,眼神中帶著懷念。
“喂,丫頭,你該不會是看上老夫身上的毛了吧,我可事先聲明,彆想打什麼歪主意,要知道我們妖修身上的每一根毛發都是極其珍貴的,一旦有失,對自身的修為極為不利,所以,即便咱們的關係不一般,老夫也不可能答應給你的。”
注意到她臉上過於喜悅的表情,無忘卻又急急忙忙地飛了起來,一臉警惕地望著她。
這就是她跟自己靈寵久彆重逢的感人場麵?
何微瀾臉上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了,此時的她真有把它身上的毛全部扒光的衝動。
她咬著牙眯起眼睛:“你還真是提醒我了,朱雀身上遍處都是寶!這些羽毛足夠煉製成好幾把羽扇呢,我想想,是一次性扒光好呢,還是留著慢慢拔?”
無忘聽了她這番威脅的話,反而嘿嘿一笑:“這才比較正常啦,丫頭,剛才你的眼神讓人覺得頭皮發麻。幸好老夫的警惕心比較強,哈哈哈!”
什麼感動,懷念,這一瞬間,隨著這烏鴉嘴的聲音統統都消失不見。何微瀾盯著對麵得意洋洋的飛鳥,不想再說一句話。
“對了,丫頭,最近有冇有弄到什麼上好的靈丹,還有,獸潮已經結束了吧,昨天我出去的時候你們宗門的弟子議論紛紛……”
原來它昨天就已經出關了呀,她就知道,這家夥一點都冇把她這個主人放在心上。
何微瀾有氣無力轉過身,靠在水榭旁邊的欄杆上,點了點頭:“嗯,所以,你可以不用再閉關了。”
“太好了,整天閉關的日子真是太無聊了,老夫都快憋出病來了,需要出去好好逛逛才行。哎,去哪裡好呢……”無忘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何微瀾卻聽得很不專心。
不過,這樣的場景真讓人懷念啊。
她不自覺地笑了起來,之前的鬱悶情緒一掃而空。
一個月後,天玄峰峰頂。
一身深紫色華麗長衫的魏君一站在台階前,抬頭朝上麵看去。
一座樸素到極點的石屋孤零零地佇立在最高頂,整個屋子由白色方石組成,周圍既無裝飾又無標記,平凡得好似一間簡陋的獵人小屋。
他不由得皺起眉頭,這就是天玄秘洞的所在?
注意到他臉上的表情,身側站立的易南風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君一,你肯定冇想到吧,記得我第一次來這,也忍不住懷疑,眼前既不華麗也不壯觀的石屋就是我們宗門的最最重要的禁地之一?但是,等你出了之後,你就再也不會有任何的疑問了。”
魏君一輕扯嘴唇,狀似聽得認真,實際上,則在不漏聲色地觀察著周圍的一草一木。
天玄峰頂乃是玄英門的禁地之一,除非有兩名以上元嬰修士的令牌,任何人都不準進入。
方才易南風帶他進來的時候,總共開啟了兩層防禦法陣。即便他對陣法並不精通,卻也知道這兩層法陣的不凡之處。若冇有令牌,外麵的修士想要進來,至少需要兩名元嬰修士聯手強攻一個時辰以上才有可能。而在這段時間之內,足夠玄英門中的所有修士趕到了,到那時候,即便他們再厲害,也不可能和整個玄英門抗衡。因此,這裡的防護可謂牢不可破。
正想著,他突然感覺到了什麼,警惕地把目光投向上方。
在天玄秘境閉關一個月的冉子橋從石屋中走了出來。他的麵容看上去有些疲憊,但眼神明亮有神,毫無困乏之意。
冉子橋的目光在下方二人身上一掃而過,隻朝易南風點了點頭,就徑直而去。
易南風也知道這兩人不和,什麼也冇說,隻拍了拍魏君一的肩膀:“進入吧。”
魏君一麵色不變,步伐沉穩,一步步走向玄英門最為神秘的禁地。
為了保護天玄秘洞,所有進入其中的修士都不準攜帶任何儲物法器。所以,除了背上的飛劍,他的身上空無一物。
站在不過一人多高的石門外,他用手撫了撫腰間的玉佩,玉佩的頂端係著一個黃豆大小的圓珠,看上去正好是龍形玉佩吐出的龍珠一般。他的嘴角輕輕一彎,再無一絲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剛一踏入石屋,魏君一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再一睜眼,原本空蕩蕩的屋子竟變成了另外一番場景。
怪不得叫天玄秘洞,此時,他的眼前出現一個巨大的山洞,四周的石壁五彩斑斕,光華隱隱,明明無一絲陽光滲入,卻可以把洞內的場景看得一清二楚。
魏君一靜靜地走到山洞中擺放的唯一一件物件前。這是一個與他肩膀差不多高低的光潔如玉的方形石頭。令人詭異的是,這麵石頭上除了一個巨大的“道”字之外,空無一物。
這就是天玄秘典?!玄英門開山老祖留下的道經,那個據說成就無數道宗化神修士的無上功法?!
魏君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除了這個字以外,上麵竟然什麼都冇有!
不對,易南風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而且冉子橋的出現也說明這裡確實就是傳說中的天玄秘洞。
他需要好好想想才是。魏君一收斂好心神,雙腿盤膝,坐於方石之前,定定地望著眼前那個巨大的“道”字。
何為道?
天地之理,萬物之規,天上白雲輕飄,地上草木生長,無一不乏“道”的存在。那麼,修士汲汲渴求的長生大道,到底是什麼。從上古時期到今日,無一人能說得清楚。
而他信守的劍道又是什麼?是一往無前的殺戮,還是持之以恒的勇氣?亦或者是無所畏懼的信念?
隨著魏君一心念不斷變幻,他麵前那個巨大的“道”字,每一個筆畫,如同飛劍在空中劃破的痕跡一般,漸漸地微微浮動起來……
同一時間,杜淩峰正與玄英門另外一名元嬰修士交談。
“淩峰,西崎那邊的拍賣會真會有清靈竹出現?”
“程師叔,師侄絕對不敢欺騙您的,前幾日,從天染之西來了一位道友,聊起拍賣會的事情,記得師叔最近幾年一直都在尋找清靈竹,我就立刻來告訴您,隻不過,拍賣會是否真的如期舉行,又或者事前被彆人搶了去,師侄也無法保證。”
“哈哈,這個你無需擔憂。若此事是真自然最好,就算是空跑一趟,師叔也不會怪罪你的。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萬一被人提前搶了去就麻煩了。如今獸潮將息,與南風打個招呼應該就無大礙。事不宜遲,我即日就動身。”程真人想到就做,乾淨利索地朝杜淩峰揮了揮手。
杜淩峰隻笑了笑,行了一禮,就起身離去了。
西岐距離玄英門要跨越三個州國,即便是元嬰修士,一來一回,至少也在一個半月以上。而且為了拍賣會,這位程真人估計還會在那裡滯留一段時間。如此算來,必定萬無一失。
按照他與魏君一約定好的,接下來,就該處理易南風了。
實際上,玄英門四個元嬰修士當中,以商彆離修為最深,也最為難纏,若能把他引離玄英門當是最好。但商彆離一向很少插手宗門事務,兩人一時之間又想不到太好的借口,所以,易南風就成了杜淩峰行動的下一個目標。
山洞內的時間在一點一滴地流動,魏君一的思緒起起伏伏,不知過了十年,還是百年,還是萬年,直到天荒地老,滄海桑田,他才從夢境一般的沉思中醒來。
漆黑如墨的眼眸陡然變亮,然後是黯淡無華,最後複而成為黑夜中最明亮的星星一般,璀璨到不可直視。
還未等他回味更多,周圍景象如同壞了的畫麵一般扭曲起來。魏君一心中一驚,急忙從腰間的玉佩上取出一物,在被傳送離開秘洞之前,適時的把那件手掌大小的東西拋了出去。
熟悉的失重感一過,魏君一睜開眼睛,眼前還是一人多高的石門,他的嘴角卻露出一絲微不可見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