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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六十七章

2025-05-16 作者: 木妖嬈

禹州刺史府。

齊繡婉披著周衡的披風走到窗戶後邊, 推開小半邊窗戶,往靈山鎮的方向望去。

周衡離開的第十天,已經是正月。今日下起了小雨, 空氣濕冷濕冷的,冷風也刺骨得很。

看著外邊惡劣的天氣,齊繡婉憂心忡忡。也不知道周衡帶的衣物能不能禦寒。

這時刺史夫人端著燕窩推開房門進來,見自己的女兒站在打開的窗口後, 嚇得臉色一變,放下燕窩就快步上前把窗戶給關上了。

“你近來才來月事, 身子虛, 吹不得冷風。”

先前齊繡婉被灌了毒嗓子的藥, 又驚惶了許久,以至於停了好幾個月的月事, 近來喝了太醫調理的藥, 才來了葵水。

但就是疼得厲害,剛來癸水那兩日, 痛得在床上整整躺了一日, 昏昏迷迷的, 哭了又睡, 睡醒了又哭。睡著的時候哭著喊周衡的名字,讓守著床邊的刺史夫人心裡一揪一揪的, 恨不得派人去把人給追回來。

齊繡婉對她娘笑了笑:“我就是想透透氣, 而且也不疼了。”

刺史夫人拉起她的手,緊張道:“手這麼涼, 趕緊暖和暖和。”

說著拉著女兒到裡屋,把手爐拿了過來塞到她的懷中。

母親這麼緊張自己,齊繡婉心裡覺得過意不去, “讓娘擔心了,我下次不隨便吹風了。”

刺史夫人望著女兒,一時感觸頗深。自從回來後,小女兒越發懂事了不少,乖巧懂事,與以前愛胡鬨的性子完全不一樣了。

可若是讓她乖巧懂事,要她經曆那些殘忍的事情,那她寧願她永遠不懂事。

暗暗歎了一口氣,把桌麵上的燕窩盅端了出來,盛到小碗中,“你近來身子虛,娘燉了紅棗燕窩給你補補。”

說著想要喂她,齊繡婉卻道:“娘,我拿個勺子還是可以的,我自己來。”

從母親的手中拿過勺子,自己慢慢吃了起來。

見女兒不像先前那樣什麼都不想吃,但自竹林小築回來後,食欲變好了,精神頭也好了,刺史夫人心裡也寬慰了許多,更覺得當時讓她去見那男人是正確的。

齊繡婉確實是因為周衡才會如此。

之前剛回禹州那幾日,她因犯相思而茶飯不思,但在竹林小築那晚自認被周衡嫌棄渾身冇幾兩肉後,她化悲憤為食欲。近來能吃則吃,他離開十日後,她不僅冇瘦,反而真的讓她養了些肉,可就是這樣,卻還是瘦得厲害。

齊繡婉現在盼著周衡回來,同時也盼著他回來的時候能養出些肉來。

她喝著燕窩,刺史夫人想起剛剛她開窗戶失神的模樣,怕她表麵無事,但心裡憋出病來,便安慰她。

“你不用太過擔心他,此行有寧遠將軍的人陪他一同回去,不會有問題的。”

在知道周衡暫住沈東沈南家中後,齊刺史尋過趙虎,說了這麼一句話——婉兒的夫君,有勞趙副將多費心了。

齊刺史身為禹州刺史,若想要關照一個人,隻需吩咐下去即可。但冇有這麼做,隻是暗中幫助而已。

齊繡婉聽了她娘的話,點了點頭,但心裡邊還是忍不住擔心的。靈山鎮這個地方對周衡來說,有太多不好的回憶了。

那個地方對周衡實在太冷漠了,她擔心他,也心疼他。

***

再說靈山鎮這邊。

沈如月安排在靈山鎮的探子在周衡離開的第四天就被一網打儘了,可還是有一個人逃了。

逃走的人不是彆人,正是黑衣人。

黑衣人先前被趙虎打成重傷,還被人看押了起來,卻不料還是被他給逃了,當時派了人在附近搜尋,可能還是一無所獲。

而沈南這次來,除了押解探子進禹州,還有就是查找一番黑衣人的下落。

這人總歸是個禍端,必須尋到,

黑衣人受了重傷,基本上隻剩下一口氣,這種情況下不可能逃得太遠,再者靈山鎮,周家莊都已經讓人盯著了,他想要逃出這兩個地方還是極為困難的。

很有可能,他冇出靈山鎮,更有可能連周家莊都還冇出去。

周衡與沈南一塊到了周家莊。

周家莊的人見到周衡,一個個都變了臉色,驚惶跑開。

先前周衡被通緝,哪怕近來周衡的通緝令已經被撤銷了,縣衙也已經為他正名,可周家莊的人卻打心眼裡認定就是他殺了自己的繼兄,是個殺人犯,所以一個個見了周衡,都避如蛇蠍,生怕自己也被慘殺。

沈南隻是聽說過周衡的事,卻也冇有親眼所見,現在從靈山鎮到周家莊一路看來,感受得真切。

沈南似乎有些明白周衡為什麼會是現在這種給人感覺冷漠疏遠的感覺了。

沈南與幾個人去附近調查黑衣人的事,而周衡則去了福嬸的家。

才到院子外,還冇喊,碰巧福嬸的大兒媳就從屋子中端了一盆雞食出來。看見院子外的周衡,頓時一驚,手一滑,手中的雞食盆“哐當”的一聲翻到了地上。

“娘、娘!”嚇得臉色蒼白,慌忙轉身往屋子裡跑

不一會,臉色憔悴的福嬸從屋中快步走出來。福嬸看見周衡的時候怔愣了一下,但很快露出了歡喜之色。

一個月前,忽然聽說周衡被縣衙通緝,說是周衡殺了周德全。周衡是怎麼樣的人,相處幾年下來,福嬸能不知道嗎?

福嬸自然是不信的。

“冇事了,回來就好,回來……”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往外瞅了瞅,問:“小婉呢?”

周衡:“她回家了。”

福嬸聞言,琢磨了一下周衡“回家了”這幾個字,然後才反應過來,心裡一緊:“那你和她……”

可彆到手的媳婦,真給他送走了。

周衡明白福嬸的意思,遂解釋:“我回來一趟,過些時日去找她,不回來了。”

聽到周衡這麼說,福嬸鬆了一口氣,可隨即臉色又猶豫了起來,似乎有些話想要問,但又不知怎麼樣開口。

“福嬸有話要和我說?”周衡問。

福嬸瞧了眼他,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詢問:“你這通緝令是怎麼撤的?”

周衡如實回:“有人幫忙。”

福嬸眼神一亮:“竟有貴人幫忙,那你能不能幫幫嬸,虎子被抓走已經快一個月了,我擔心他!”

說到最後,福嬸的眼眶也紅了。

“周虎怎麼了?”周衡隱約覺得周虎被抓,和他有關。

福嬸哽咽道:“一個月前,你和小婉走了之後,忽然有捕快上門,說我們虎子幫你們從賴三那買了馬助你們逃跑,然後把虎子給抓了,前幾日聽說你的通緝令被撤了,我們就去縣衙詢問,可他們說虎子被押到礦場,打傷了人犯了事,得關上三個月,我家虎子不是鬨事的認,我怕他在礦場被人欺負了。”

周衡眉頭一皺,沉聲道:“這事因我而起,我定會把周虎帶回來。和我一塊回來的人,有說得上話的,我現在就與他一塊去縣衙。”

周衡轉身就走。

沈南真在和幾個弟兄商量著要不要上山搜尋一趟,周衡就走了過來,與他說了周虎的事情。

沈南聞言,應:“我去縣衙走一趟,我是將軍的人,那知縣不敢不放人。”

周衡點頭: “我上山一趟,隨後在鎮上甜水巷等你消息。”

沈南去縣衙,周衡則與其他人一塊上了山。

這兩日冇有下雪,但山路都是積雪,雖然都是積雪,可對在這山上生活了十幾年的周衡來說,閉著眼睛都能走上山。

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山洞外。

站在籬笆外邊,目光在山洞外的石墩,石灶上一一掃過。他做工後,小啞巴給他端水過來的事情宛如還在昨日。

也不知她在禹州可有吃好睡好。

靜站了一會,才邁動腳步進了山洞。

山洞較他離開時亂了許多,好似有人在這山洞裡翻找過什麼東西。

起初知道趙虎的手下在這居住過,倒冇有多在意,但不過是片刻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與趙虎和沈東,還有沈南這幾人相處過一段時日,不是太了解,但也有幾分清楚的。他們雖然不拘小節,但也是有原則的人,決然不會在旁人的地方隨意亂翻,而且……

這已經很明顯是遭賊了,但這賊與先前周德全偷盜的不一樣,都是生活用品居多。

他留在山洞的衣服和舊棉被都不見了,還有鍋碗瓢盆也不見了,還有打獵的工具也冇了,以及存放一些普通藥材的竹箱也空了。

周衡以前不在意錢財,但自養了個小啞巴後也就知道錢財的重要性了。所以在離開前再回到山洞,他就把那些貴重的藥材和動物皮子給藏了起來。

走出山洞,在離洞口不過一丈的地方堆著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周衡走到大石頭前蹲了下來,一抱就直接把大石頭給抱了起來。

挪開了大石頭後,有一個到周衡膝蓋,半截手臂寬的鑿洞,洞不深,也就半截手臂深。

周衡伸手進去把一抱抱著的東西拿了出來,也冇有檢查,拿了之後,再把大石頭給搬回了原來的位置。

周衡熟悉山洞周圍的環境,尋了個較粗的木棍往以前自己所弄的陷阱而去。

算上在靈山鎮住的小半個月,已經有近兩個月冇有去查看了,這麼久冇去查看,多少都會有些動物掉進去。

但尋了幾個陷阱,隻有一個陷阱是有動物屍體的,其餘兩個是空的。

這兩日冇有下雪,有些痕跡也冇有被遮掩。在一個陷阱旁還有暗紅色的血跡,以及不細心便觀察不到的腳印。

周衡蹲下看了眼地上的腳印,用手丈量了一下長度。

腳印不長。不是孩童的腳印,那麼就是個女人的腳印,不是那黑衣人的腳步。

思索許久,周衡起了身。

出現在這山洞周圍,就算不是黑衣人,但也會知道些關於黑衣人的事情。

往腳印所向的方向看了一眼,周衡並冇有貿然追蹤過去,而是把自己的腳印給掩蓋,然後離開下山去鎮上。

要抓黑衣人,還是得先通知沈東。

周衡到了鎮上,把院子能收拾的都收拾了一下,畢竟這段時日在靈山鎮還是要住在這個地方的,自然不能太臟亂。

才收拾好,沈南就回來了,沈南喝了口熱茶後,便把從縣衙打聽來的消息告訴了他。

“我去了一趟縣衙,向知縣問起周虎的時候,他臉色變了一下,然後才答應說要放人,我留了心眼,暗中暗示了一下師爺知縣頭上的烏紗帽戴不了多久了,師爺才私下透露說周虎這次鬨事是被人陷害的,你可知陷害他的人是誰?”沈南反問他。

周衡隻稍想了想,便想到了一個人。

“賭場的人?”

沈南點頭:“先前你之所以被陷害,是因為知縣收了賭場一個叫彪爺的賄,但後來你和齊五姑娘不僅消失了,還在臨走前綁了他,他惱羞成怒之下知道周虎在賴三那裡買過一匹馬,正好是在你消失那日送到周家莊附近,他估計就把所有的怒氣出在了周虎的身上。”

“周虎在礦場中時常被毆打,當時你的通緝令被撤下後,周虎……”默了一下,臉色變得凝重,語氣也沉了些:“縣衙那邊說是他在礦場鬨事,得再關幾個月,其實是被賭場那些安在礦場裡邊的人毆打致重傷,知縣怕惹事,把人暗中囚著,許是等傷好得差不多再放人,又或者……來個突發急症而亡。”

說到最後,沈南看向周衡。周衡的臉上雖然看不到變化,可他眼神卻冷切了。

許久之後,周衡才冷聲詢問:“可否幫忙把人尋到帶出來?”

他自己一個人,很難把人平安帶出來,最為有效的辦法就是借助沈南現在的身份來向知縣試壓。

沈南有寧雲將軍所給的令牌,榮縣知縣自然得恭恭敬敬的。

這對沈南來說也是舉手之勞,所以點頭應:“自是可以,畢竟我們的人也有疏忽,若是早點發現周虎的事情,也不會讓他遭這一難。”

周衡眸色深深沉沉的,讓人覺得他比平時更加冷了。他沉默了一息後,又問:“還有,上午在甜水巷你問我的事,現在還算數嗎?”

沈南愣了愣。回想了一下立即反應過來是什麼事,眼神驀地一亮:“你要哥們幾個和你一塊去端了賭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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