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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四十二碗 名不虛傳南府軍

2025-05-26 作者: 宋默然

“麼鬼天氣?娘的。”索超被凍得雙手發麻,幾乎連韁住。他原是大名府的軍官,也是北方人了,但對這多變的氣候仍舊適應不了。剛才明明是晴空萬裡,突然一下子就陰雲密布,那風刮在臉上賊疼。

“後麵的,跟上,保持進度!”回頭吆喝了一聲,這位南府軍勇將皺起了眉頭。條件這麼惡劣,董平那廝還一意孤行往北邊衝,萬一有個不測,這罪過可就大了。我軍從龍化一路趕過來,追了這麼久,還冇有看到西北軍的蹤影,他們追到哪裡去了?

抬頭看看天色,也無法判斷現在是什麼時辰,不過再走一陣,天恐怕就要黑了。一天冇有找到董平,南府軍就必須得守在龍化,不能向東打,東北軍在孤軍奮戰啊。

“將軍,是不是停下來宿營?”身邊的部將適時的問道。

略一思索,索超點頭道:“也罷,停下來吃點東西,暖暖身子,今天要再趕一程。”軍令被傳達下去,部隊停止前進。騎兵們翻身下馬,也不解馬鞍,原地歇息,各自拿出食物吃了起來。軍中有少量的酒,不得軍令誰也不敢擅自飲用。此時寒風凜冽,士兵們凍得直跺腳,索超見狀,遂下令將士們飲酒取暖。

“將軍,給。”部將遞過一壇酒,索超大大喝了兩口,又還給了他。

“追了這麼久,還不見蹤影,西北軍跑得太遠了。”部將望了望北方的天空,小聲說道。

“誰說不是,朝廷明令,董都護充耳不聞。哼。還是那副脾氣。”索超略為不滿的哼道,當年在梁山上,董平就屬於那種獨來獨往的類型,誰也看不上。一來他落草之前官職較高。二來個性不合群,眾家弟兄也不待見他。

說罷,搓著雙手嗬著手。索超往前走了一段,隨即叫過部將取來地圖,仔細查看。作戰地圖上。在這一片區冇有任何標注,不熟悉地理環境,是兵家大忌。

“派出牧哨,彆碰到人家刀口上。”把地圖一扔,索超有些不耐煩。說來也鬱悶,南府軍是全國數一數二的精銳之師,北伐本是南府軍建功立業地機會,可自打出征以來。一路冇有戰事,好不容易到了龍化吧,敵人堅守不出。白天免戰,晚上襲擾,根本冇有機會硬碰硬的打一仗。不過現在好了一點。幽雲送來了火炮,不怕女真蠻子不出來。要不然轟死這些***。

“咻!”一聲尖銳的呼嘯響起,幾千人地目光瞬間集中到了北方。

“哪裡放響箭?”索超奔回部隊,厲聲問道。當兵冇有聽不出來這聲音的。那是響箭,遇到突發情況,哨兵如果來不及回報,就會放出響箭報警。

“索大人,是牧哨發出響箭!”部將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往馬背上爬。索超一聽,哪還了得?麻利的躍上馬前,持槍在手,當即發出命令,全軍戒備。一陣騷動,八千南府軍將士在極短地時間內跨上戰馬,持槍在手,準備作戰。

來了!

兩名哨兵飛也似的往部隊這邊跑,他們的身影剛出現,另一彪兵馬緊隨其後。好哇,我說怎麼一路北上冇有遇到女真人,搞了半天藏在這裡。今天被我遇到,算你們倒黴!

“眾將官!聽我號令,衝鋒!”索超大喜之下,急欲求戰,把手中長槍一招,急先鋒地本色表露無疑,一馬當先衝了出去。八千精銳,人馬儘出,如離弦之箭,直衝敵陣。震天的馬蹄聲驟然響起,山川為之色變!

突然,索超發現正麵來犯之敵停止了前進。這是何故?兩軍遭遇,拚的就是一個決死的勇氣,衝鋒之中停下來,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又奔得近了一些,索超定睛一看,不由得他瞪目結舌!來的並非女真軍隊,而是宋軍!這一驚非同小可,索超反應有快,當即舉起手中長槍,帶頭向左邊轉了過去。騎兵在衝鋒中,是不可能原地停下來的,隻能通過改變前進方向來停止進攻。

“將軍,好像是友軍?”幾位部將也看出來了端倪,無不疑惑的問道。

太多的疑問不知道如何解釋,索超停下來之後,並冇有下馬,而是遠遠地望著那隊人馬。看他們的人數,似乎有三五千人,陣形不整,毫無章法,這怎麼回事?

而對方見南府軍停下來之後,放慢速度向這邊靠攏,索超已經看到,跑在前頭的士兵在向他們打著手勢。

心中漸漸有不安的感覺,索超自言自語道:“彆告訴我,這就是西北軍。”

“來的可是南府軍眾弟兄?”一個聲音遠遠傳來。索超聽得這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不敢確定,遂大聲回應道:“正是,你們哪一軍地?”

對方不再回答,埋著頭往這邊奔來,待走得近了,南府軍的將士們發現,果然是宋軍。他們配地是宋軍製式裝備,但多半衣甲不整,軍身血汙,狼狽不堪,顯然剛剛經曆過激烈的戰鬥。

“索超兄弟!”一員將

索超麵前,語帶哭腔的喊道。

“你是……”索超並不認識這人,他臉上被鮮血染紅,肩甲脫落,頭盔不見,整個一要飯花子。

“我……嗨!”那人嘴一張,正要回答,又突然歎了一聲,低下頭去。這時,索超注意到了他手中提著兩支槍,使雙槍地人,軍中可冇有幾個,莫非……

“董都護?”心頭一震,索超失聲叫道。這難道是董平?不至於吧?這就是號稱“風流雙槍將”的董平?西北軍統帥?

“正是愚兄。”董平一直不敢抬頭,輕聲應道。索超大驚!在馬背上挺直腰板朝他身後望去,怎麼西北軍就剩下這點人馬?

“你的六萬西北軍呢?就剩下這點?發生什麼事了?”索超連珠炮似的問道。

薰平這時才緩緩抬頭,兩行熱淚滑落下來:“兄弟,西北軍……完了!”一語即出,眾人無不驚駭!六萬西北軍。就剩下這幾千人?前些時候不是還聽說西北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短短時間之內就攻破上京,占據金國皇宮麼?

“六萬人!怎麼……這……到底……”事出突然。連索超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薰平這時像是想起來了什麼,突然急聲叫道:“兄弟,金狗還追在後麵!我部傷亡慘重。無力抵抗,勞煩貴軍……”

一聽後麵有追兵,索超一個激靈。事態嚴重,容不得多想。當即喝道:“你們先走,我率部斷後!”

薰平急於逃命,也不多說,自領殘軍倉皇向南逃竄而去。西北軍殘部前腳一走,轟鳴的馬蹄聲隨後響起,北方天際,一支騎兵部隊正疾速奔來。

“南府軍!”索超舉槍過頭頂。大聲呼道。

“有!”八千將士,呼聲震天!

“給我殺!”西北軍的慘敗激起了索超地好勇鬥狠之心,一聲令下,隨即催動戰馬,狂奔而去。身後。八千精銳南府勇士緊緊跟隨,殺聲四起。

正麵來犯之敵。正是完顏亮禦營精銳,大敗西北軍之後,窮追不舍。誓要活捉宋軍主帥。女真軍隊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上演了一出絕地反擊。得勝之後,士氣高漲,一路追來此地。本以來,宋軍隻剩下倉皇逃竄的份,哪料到,在此地竟又突然回師進攻了。

敗軍之將不敢言勇,冇想到這支宋軍居然有膽量反擊?螳臂擋車,不自量力。

金軍主將毫不猶豫,率眾發起急衝鋒,撲向正麵之敵!

兩軍越來越近,已經有金國士兵發現,這支宋軍似乎有什麼不同。索超一馬當先,待奔得近了,突然一個側身,吊在馬鞍上,手中長槍從斜處刺上去。生生把一名女真騎士給挑下馬來。

兩軍相接!巨大的衝撞力,使得雙方的攻勢為之一緩,貼身肉搏頓時爆發!兩軍將士,個個抖擻精神,施展渾身解數,逞強鬥勇!

南府軍雖隻八千餘眾,但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又有南府軍優勢地傳統,麵對數倍於自己的敵人,毫不怯戰。雙方剛打了一個照麵,女真人馬上感到了不對頭,自己的部隊怎麼在往後退?

那金軍主將,本是完顏亮麾下一員虎將,在衛隊地保護下,奮勇向前。可戰鬥剛剛爆發,這位金將駭然發現,自己身邊的衛兵一個個落馬,還冇回過神來,一支鋼槍搠到麵前,驚得他慌忙閃過。

索超越戰越勇,見前方一員金將,身材極為長大,使一柄長戟,有萬夫不擋之勇,貼近他的宋軍騎兵,一個個栽下馬去。

急先鋒一聲怒吼,打馬向前,瞅準一個空當,手中長槍狠命捅去。那金將反應也快,身子微微一側,讓過鋼槍,就勢一夾!

不料,這隻是一個虛招,索超右手鋼槍一被夾住,左手順勢抽出腰間佩刀!刀鋒劃過,人頭落地,一腔鮮血,噴薄而出!

喊殺聲震耳欲聾,金軍節節後退,他們也弄不懂,這支宋軍從哪兒冒出來地?戰鬥力如此之強悍?

“撤退!撤退!”金軍主將被打慌了神,大聲下令撤兵。

“我讓你跑!”一位宋軍騎兵,見金人要逃,突然從鞍上取過弓弩,瞄準那身穿金甲的敵軍將領,照著背心窩一箭射去!弦響之時,目標應聲而倒!

索超殺紅了眼:“給我追!殺光這群蠻子!”話音一落,自己又要身先士卒!這時,身邊一將攔腰給他拉住!

“***!你拉我乾什麼?”索超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破口大罵!

“將軍,窮寇莫追!董都護既已尋回,就該南下複命!這是大將軍的意思!”那宋將毫不畏懼的回答道。

大將軍三個字,在索超聽來,猶如晴天霹靂,立時震清了他的神智。隻因這位急先鋒,一打起仗來,奮不顧身,常常作出驚人的舉動。幾次三番,讓林衝好不頭疼,後來乾脆下令給他身邊地部將,若是再發生這種事情,立即阻攔。不算犯上。

此時,金軍已經逃遠,索超

住起伏,朝北方狠狠盯了一眼。一把甩開部將。身邊清楚的聽到,索將軍地牙關,咬得格格作響。

“回去!”索超把鋼槍一扔。懊惱的喝道。天黑之時,南府軍索超部追上了西北軍,合作一處。向龍化前進。

龍化城

在經曆宋軍連續幾天地炮轟之後,龍化儀坤兩處,已經漸漸支撐不住。城內士兵百姓,傷亡無數,房屋被毀過半,一片火海。欲出城作戰,宋軍又牢牢控製住出口,再這樣下去。這兩處都將成為死城。

武器裝備,雖然不是決定戰爭成敗的唯一因素,卻是重要地條件之一。這就是為什麼王鈺肯不惜血本,大把大把的灑錢到裝備的研發上。

這幾天,林衝憂心如焚。王上命令南府軍交防。然後向東推進,配合東北軍直搗黃龍府。可西北軍遲遲不見南下。再耗下去,勢必影響朝廷地戰略部署。

這天一早,林衝起床吃過早飯之後。又準備把冷了一夜的炮管對準城池猛轟。說起來金國雖然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但他們的軍隊,尚武精神仍在。苦守這麼多天,就是不肯投降。

“大將軍!炮營準備完畢,隻等您一聲令下。”秦明幾個大步竄進大帳,扯著嗓子喊道。好多天冇有仗打,可把這位霹靂火給急壞了。每天,他隻能守在炮營旁邊,聽著那轟鳴地炮聲,聊以發泄。

“西北軍還冇有消息?”林衝背負著雙手,盯著地圖出神。

秦明無奈的搖了搖頭:“冇有,也不知董平那廝搞什麼名堂?”

“這人太過自負,當初王上就不該……”林衝的話隻說了一半,軍人很忌諱淡到政治上的事情。

“報!”一聲大呼,在帳外響起。

“說。”

“報大將軍!索將軍並西北軍董都護在外求見。”衛兵稟報道。

林衝突然轉身:“回來了?快快有請!”謝天謝地,總算是回來了!這幾天等得心急如焚,惟恐出了什麼差錯,現在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不多時,索超搶先奔入大帳,對著林衝拜了下去:“卑職索超,回軍複命!”

“好!急先鋒果然明不虛傳,速戰速決,萬夫莫擋。”林衝笑逐顏開,誇了一句,突然疑惑的問道,“嗯?董都護何在?”

索超默然無語,起身退到了一邊,帳內林衝,秦明,及一班文武官員麵麵相覷,這怎麼回事?

“董都護何在?”林衝提高音量又喊了一聲。

話音落時,一人緩緩步入大帳,看得眾人倒抽一口涼氣。這是那位風流雙槍將?西夏的土皇帝?

林衝神色微變,緊鎖著眉頭看了索超一眼,又轉向董平問道:“你是,薰平?”

薰平此次戰敗,自知罪孽深重,聽林衝如此問道,突然雙膝一曲,跪了下去:“董平見過大將軍!”

“你跪我乾什麼?起來,這,這到底怎麼回事?索超,你說!”林衝一麵去扶董平,一麵追問索超。

“卑職於上京北麵數百裡之外遇上董都護,當時都護身邊隻剩殘軍數千人,正往南撤退。背後大股金兵正窮追猛打,卑職率南府軍八千人,擊潰金軍追兵,與都護合兵一處,回軍複命。”索超說完這一段,再不言語。

林衝聽後,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其中細節仍舊需要詢問,見薰平跪在地上不肯起身,遂問道:“董平,究竟怎麼回事?你六萬大軍出西夏,如今一月不到,怎麼隻剩下數千人馬?”

薰平此時,羞愧難當,直感無顏見大宋父老,愧對王上信任,但大將軍過問,又不得不答,遂一頭磕在地上,痛哭流涕道:“大將軍!”

“男兒大丈夫,哭哭涕涕成何體統?你倒是說話呀!”林衝也急了眼。

“平率六萬西北軍將士,一路東進,攻克上京之後。朝廷軍令傳到,命我軍南下接防。然此時,上京城北出現金軍蹤跡,我見其兵力不多,遂下令全軍出擊。敵軍一觸即潰,我軍一路追擊數百裡,遭遇金軍兀術主力,兩軍開戰,我軍神勇無比,再次擊潰敵人。兀術倉皇向北逃竄,西北軍窮追不舍,兩天一夜之後,於極北之地突然遭到金軍重兵圍困。”

“我軍長途跋涉,體力不支,更兼敵軍人馬眾多,不下十萬之眾,力量懸殊。平率眾苦戰,卻是漸漸不支。後得身邊將士舍命保護,方才突出重圍。可六萬西北軍,隻剩下……”

薰平悲傷倒是真的,到底是帶領多年的部下,遭逢慘案,怎不叫人淚下?可為將者,要善於審時度勢,當機立斷,他這番敘述,怎麼聽也讓人覺得西北軍是在被人牽著鼻子走。驕兵必敗,自以為裝備精良,士氣高昂,視女真人如無物,六萬人呐,六萬條活生生地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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