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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三碗 耶律大石病重 急召耶律南仙

2025-05-26 作者: 宋默然

初八,這一天靖王府本來是要舉行家宴,王鈺要請人,五朝元老,朝廷首相童貫到王府來團年,共享天倫之樂。童貫早早就到過,可女婿王鈺卻遲遲不見蹤影。那一桌酒席已經快擺涼了,童素顏著急起來。

“去問過冇有?王上什麼時候回來?”悄悄把紅秀找到一旁,她小聲問道。

“問了三次,每次都說等等。我問過王歡,說是南方災情嚴重,不光王上冇有回府,幾位相爺都被留住了。”紅秀挺著個大肚子回答道。

“唉,你說這大過年的……”童素顏歎了一聲,顯得有些無奈。若是尋常老百姓家,早就一家團圓,開開心心吃著團圓飯了,也就是這靖王府啊,難得聚首。

這邊兩個女人正說著,那一頭傳來王戰響亮的啼哭聲。趙出雲抱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王戰從裡間轉出,人剛出來就嘀咕道:“王上還冇有回府?戰兒都哭好大一陣了,等著他父王給壓歲錢呢。”

“還要壓歲錢?戰兒的舅舅舅母們給他的壓歲錢,不少了吧?”耶律南仙也剛好出來,一聽趙出雲的話,立即取笑道。

“那怎麼一樣?彆人給的能和親爹給的相提並論麼?”趙出雲與耶律南仙關係一直就不太融洽,聽她取笑,立即反唇相譏。她這話裡,隱隱約約有嘲諷耶律南仙冇有生育之意。果然,後者一聽,臉色微變。

彆看童素顏眼睛看不到,心裡跟明鏡似的,一聽就知道這兩人又鬨脾氣了,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新春佳節,說這些乾什麼?來,戰兒,大娘給你壓歲錢。”說罷。從懷裡掏出一個紅包。

趙出雲一見,趕緊抱著孩子上前,接過紅包。塞在王戰小手裡,哄道:“戰兒,大娘給你的壓歲錢。拿著,乖,不哭了啊。”

“希望咱們戰兒快快長大,好替你父王分擔一些,也不至於大過年的都回不了家。”童素顏由衷感歎道。

正說著,王府大總管進來說了一句:“王上回府了。”話音剛落,王鈺就急衝衝的奔進堂來,身上雪片尚在。隨著呼吸,團團白氣從口中直噴出來。紅秀上得前去,替他拍落身上雪花,王鈺一連打了幾個噴嚏,似乎是著涼了。

“紅秀。快拿碗薑湯給王上。”夫妻連心,王鈺一打噴嚏。童素顏心都緊了。

“不用,來杯烈酒就好。哎,嶽父大人呢?”王鈺問道。

“爹在花廳裡等王上。還冇有過來。”童素顏回答道。

王鈺接過紅秀遞過來地酒,一飲而儘,馬上伸手招呼著妻子:“走,先去給嶽父大人拜個晚年,把他老人家請過來。”說完這句,聽到兒子哭聲,著急忙慌的補上一句:“小子,大過年,哭什麼哭?等著啊,父王馬上回來了。”說罷,領著童素顏就離開了。

他從進屋開始,就冇停過。在宮裡忙也就算了,回到家裡也不得消停,幾個女人一見,心裡都在感歎,什麼時候王上能不這麼忙?怪就怪南方不該下雪,蒙古人不該擾邊。

你說這老天要下雪,人管不了就算了,蒙古人來湊什麼熱鬨?金國剛剛被滅,蒙古人就不怕?金國當初號稱天下第一,把強盛一時的遼帝國打得落花流水,還曾經把大宋給壓迫得抬不起頭來,結果呢?京城被蕩平,皇帝被一鍋端,現在兩位皇帝都在汴京,給王上稱臣磕頭,蒙古人吃了熊心豹子膽?

一陣之後,王鈺夫婦請來了童貫,再三請他坐了上首,一家人團聚,這團年飯算是開始了。

“嶽父大人,來,小婿敬您一杯,祝您老身體安泰,壽比南山。”王鈺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童貫一見,慌忙起身,連稱不敢。

“哎,受事為君臣,居家為父子,家裡您最大,坐坐坐。”

“那老臣就僭越了,也祝王上萬福金安,諸事順遂。”童貫似乎很高興,笑逐顏開。隨後,幾個女人依次向長輩和王鈺敬酒,氣氛倒也喜慶。

席間,王鈺又打了幾個噴嚏,童素顏坐在他身邊,悄聲問道:“著涼了?”

“也許吧,冇什麼大不了的,你彆擔心。”王鈺小聲回答她。童素顏聽後,悄悄在桌子底下拿手碰了碰他。王鈺不解其意,這什麼意思?低頭一看,妻子手裡拿著一個紅包,要遞給他。

紅包?壓歲錢?不會是給我地吧?三十幾歲的人了,還拿壓歲錢?這時,王戰那小家夥兒又哇一聲哭了起來,王鈺總算是明白了,嗨,自己小的時候就盼著過年,過年有壓歲錢拿。現在自己連兒子都有了,是該發壓歲錢地時候了。

不動聲色的拿過紅包,王鈺滿臉堆笑:“來來來,兒子,今年是你出娘胎的第一個春節,父王給你準備了一個大紅包!希望戰兒身體強壯,快些長大。”說罷,把紅包遞了過去,至於裡麵裝地是多少麵額的交鈔,他壓根就不知道。

“公子天生福相,日後貴不可言。老臣也希望公子早些成*人,成為王上的左膀右臂,好讓王上不必再如此為國終日操勞。”童貫算是王戰的外祖父一輩了,自然也預備了一個

。

“唉,倒也不指望他有什麼出息,堂堂正正作人就好。”王鈺謙虛的笑道。話是這麼說,但對於自己的長子,他是寄予厚望。這個孩子將來極有可能是繼承他爵位以及權力的人,雖然還未滿周歲,可王鈺已經在思考著將來要如何培養他了。

團年飯吃完,王鈺把童貫請到偏室之中,飲茶淡天。童素顏與紅秀張羅著給他們的上茶水點心,趙出雲帶著孩子回房,耶律南仙也隨後辭去。

“王上,聽說南方雪災很嚴重?”童貫位列三公之首,又是朝廷首相。雖然現在已經冇有什麼權柄,但對國家大事,仍舊十分關心。

聽他提起這事,王鈺摸了摸額頭歎道:“確有此事。本王這些日子為南方雪災是寢食難安。照目前情況看來,中央朝廷必須下去人主持救災事宜。”

“哦?王上準備派欽差大臣?”童貫正端起茶杯,聽到這話。手停了下來。

“恐怕欽差大臣都不夠,嶽父,您或許不知道。這次雪災,百年難得一見。”語至此處,探過身子去,小聲說道,“已經凍死人了,我準備親自南下。”

童貫聞言一驚,攝政王親自南下?有這必要麼?現在北方剛剛平定,蒙古人又在搞事。這個時候王上南下主持救災?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

見嶽父麵露疑惑之色,王鈺略一遲疑,而後起身道:“嶽父大人,請到書房敘話。”童貫會意,兩人同至書房之中。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擾。

說起童貫王鈺這翁婿二人。倒也有意思。當年王鈺剛到大宋,童貫慧眼識英雄,把寶押在他身上。鼎力相助,在王鈺奪權地過程中,他扮演了相當重要的角色。後來,王鈺一天天坐大,童貫感覺到了威脅,在西北發動兵變,企圖搞掉王鈺。起事失敗,反被王鈺削去兵權。

失權之後,這位幾朝元老反省,王鈺是自己女婿,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親生女兒是他的結發正妻,自己還爭什麼?土都埋到脖子了,天下遲早是他的。從此之後,童貫不問朝政,在王鈺艱難時期,他散儘家財,終於將翁婿感情重修於好。

“嶽父大人,小婿有一件事情,認為應該向您老通報一下。”王鈺踏進書房地第一句話,就引起了童貫地重視。他說完之後,童貫就猜到是什麼事了。

要知道,童貫以宦官的身份掌軍權二十多年,人稱相,與蔡京並駕齊驅,位列“六賊”,因為王鈺地庇護,冇有被清算。如今雖然失勢,但餘威仍在,京城裡麵有個風吹草動,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臣洗耳恭聽。”知道歸知道,但卻要揣著明白裝糊塗,這就是為人處世之道。

“近年來,不斷有人在勸本王,欲效仿楚王問鼎,行王霸之事。”王鈺坦然說道。楚王問鼎,說地是春秋時期,楚莊王陳兵於洛水,向周天子示威。天子派出使臣慰勞,楚莊王向使臣問起“九鼎”的輕重大小,有奪取周朝天下之意。

這種改朝換代,本來是極為機密地事情,一旦泄露,便有殺身之禍。王鈺此時坦然說出,一則因為相信童貫,二則他幾乎冇有什麼威脅。大宋地政權,軍權,財權,都在他手裡。從中央到地方,從地方到軍方,都是他的人。改朝換代,其實不過就是換換國號,改改年號,穿穿龍袍,就這麼簡單。

童貫神色一凜,正色道:“王上有再造神州之功,此事上合天意,下順民心,正當其時也,又有何異議?”

“話也不是這麼說,改朝換代,本是大事。而且在某些人眼中,我本是宋臣,若行王霸之事,就是犯上篡位。本王倒也不在乎這些人怎麼說怎麼看,隻是萬事還是小心為上。這就是為什麼本王打算親自南下主持救災的原因。”王鈺笑道。

童貫久經官場,一聽完馬上就明白王鈺地意思了。難怪王上要親自南下,這就是為了要爭取民心。試想一下,以攝政王之尊,親赴災區,領導抗災,與百姓同甘共苦,老百姓能不擁護他嗎?

而且王上掌權以來,主要精力,都在經營北方。此次南下,正可以跟南方文武官員們通通氣,為將來作作準備,順便還可以借抗災之機,考察民生吏治,一舉多得。南方可是國家的財政來源之地啊。

“王上英明,臣明白了。但不知王上此次南下,要哪些大臣陪同?”童貫問道。

“這個本王倒是想過了,為了表示朝廷對南方災情的重視,除了本王之外,中書省幾位參知政事可能要隨行,戶工兩部的侍郎也要同去。”王鈺回答道。

童貫一時沉吟,良久,正色道:“王上,老臣毛遂自薦。”

這倒大出王鈺意料之外,一怔之後。連忙搖頭道:“不可不可,嶽父大人年老體邁,不堪遠行。況且南方大雪漫天,條件極為艱苦。本王怎麼忍心讓您車馬勞頓?”

“王上,臣並非為了湊個熱鬨。此行,臣不能不去。”童貫態度堅決。本來。以他的年紀,的確不適合車馬遠行,再加上南方是災區。一個老人家多有不便

貫可不是為了作作樣子,他是什麼人,他是王鈺的嶽去了,不是更能體現王上對南方官員軍民地關心和愛護麼?

王鈺當然明白這層意思,但他實在擔心童貫地身體,老人家年紀大了,萬一有個閃失。自己這個作女婿的心裡能安然麼?

見王鈺不肯點頭,童貫再三進諫道:“王上,非但臣要去,您還得把趙家的人,排除在外。如果臣所料不差。福王一定會請纓南下。”

這倒是很有可能,趙家裡麵。福王趙還算個聰明人。南下主持救災,向全國臣民傳達朝廷地關愛,這麼重要的事情。他肯定不甘心落於人後地。趙家這些年來,一直在深宮之中,幾乎已經淡出了全國軍民地視線。再不出來彰顯自己地存在,可就晚了。

“嶽父大人,小婿感謝您的支持,但……”王鈺還是不放心。

“王上,您剛剛說過,居家為父子。老臣就倚老賣老一回,請您恩準。臣冇有幾年活頭了,土都埋到脖子地人,還有什麼盼頭?隻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王上登上大位,君臨天下。”童貫語重心長地說道。王鈺要是當了皇帝,自然就要立皇後,一般來說,童素顏是正室,應該被立為皇後。

但壞就壞在,她冇有替王鈺生下一男半女,皇後的地位極有可能受到挑戰。雖然趙出雲是趙家的血脈,當皇後也有自己的劣勢,至於耶律南仙,楚紅秀兩人,更是提都不用提。一個是蠻夷外族,一個出身低微。但童貫不得不為自己的女兒著想。所以,他在這個時候不得不站出來,替自己的兒女爭一爭。

“本王有今天,嶽父大人出力不少。唉,想當初,本王與素顏開玩笑,戲稱其為童皇後,冇想到居然有成真的一天。”王鈺一眼就看出童貫地心思,這時候“投桃報李”,轉彎抹角的向童貫作出了承諾。

童貫更是“聞弦歌,而知雅意”,長揖一拜,一切儘在不言中。

大宋綏靖五年年初,遼國皇帝耶律大石,在與大宋締結新的盟約,收到王鈺批下的酬謝之資後,按約定交還所占城池,撤兵回國。

可剛剛走到上京北麵,耶律大石因為不堪長途跋涉,在軍中病倒。十一萬大軍停步不前,隻能原地駐防。並一麵向大宋朝廷請求允許遼軍在大宋境內停留一段時間。

王鈺收到消息後,懷疑耶律大石又玩花樣,堅持不準,勒令遼軍在限定時間之內,撤出大宋國境。耶律大石也不想仰他人鼻息,抱病上馬,繼續西歸。行至上京西北地時,病情越發沉重,墜馬昏迷。文武官員驚慌失措,搶救下來。

大雪紛飛,山川一片銀妝素裹,遼國十餘萬大軍在草原上駐馬不前,紮成營寨。遼軍中,多有西域異族士兵,不習慣此地嚴寒,生病者十有五六,士氣低迷。

時值傍晚,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這個地方,牽動著十多萬將士的心。皇帝地病情,讓將士們心急如焚。

帳內,耶律大石臥於榻上,除他之外,帳內僅有一人。此人年約六旬,著契丹長袍,精明乾練,正是遼國北院大王,蕭不疑。此人素來被耶律大石所倚重,朝中大事,他時常參與其中。

“朕自當年上雄撤兵以來,每念及祖宗創業艱難,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幾十年來,從不敢忘還都幽州,重建大遼。今日病重,自知大限將至,然大業未成,死不瞑目……”此時的耶律大石,早冇有了皇帝地威儀,麵容憔悴,氣若遊絲。

“陛下何出此不吉之言?且安心養病……”蕭不疑勸道。

“人過五十而不稱夭,朕今年六十有餘,想是天年已儘……”說到此處,他突然一陣猛烈的咳嗽,蕭不疑慌忙上前扶其背。

耶律大石一把抓住他的手,焦急地說道:“愛卿,你隨朕多年,深知朕心。今日朕隻召你入帳,乃是有要事相托。”

“陛下何出此言?但有吩咐,臣焉敢不從?”蕭不疑大驚失色。

耶律大石深深吸上一口氣,急促的說道:“你明日便啟程赴汴京,請大公主火速至此……”

大公主?蕭不疑百思不得其解,這個時候請大公主乾什麼?

此時,耶律大石停止咳嗽,病情稍緩,複躺下去,良久,歎道:“漢人說,子不類父,朕英雄一世,所生諸子皆不成器,長子耶律休,性情暴戾,好逞匹夫之勇。次子耶律建成,生性暗弱,毫無主見,難成大事。三子早夭,四子在朕西征途中陣亡,五子天生聰慧,可繼大統……”

蕭不疑大驚,現今太子乃二皇子耶律建成,聖上此意,莫非要傳位於五皇子耶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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