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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碗 政事堂慷慨陳詞 攻吐蕃誓保國土

2025-05-26 作者: 宋默然

海湖,地處高原,千萬年來這裡冇有留下多少人類的的人民在這片神奇的土地上繁衍生息,在唐代以前,中原地區對這片土地一直缺乏認識,到了吐蕃王朝建立,唐帝國與吐蕃讚普聯姻,內地的人民方知此地。

至宋代,吐蕃陷入分裂,大大小小數十個部落互相爭戰,其中六穀部因得到中央朝廷的支持,漸成統一之勢。然王鈺創立大燕帝國,在付出昂貴的代價之後,用了十五年的時間平定吐蕃各部。青海湖被鮮血染紅,王鈺取“碧血青天”之意,命名為青海。可他冇有來得及把這占大燕帝國四分之一的領土安排好就去世了。留給了繼承者一個攤子,這個攤子是好是壞,眾說紛紜,至少當時天下人都認為是個爛攤子。

當時決定攻打吐蕃,舉國反對,王鈺還是做了,一直到他死後,爭論還是冇有結束。爭議的焦點就在於,這片土地對國家終究有冇有用?付出那麼慘重的代價把吐蕃打垮,值得嗎?

天空碧藍,一塵不染,青海湖還保持著亙古以來的模樣。當年的戰場如今青草片片,戰死的忠魂埋骨於地下,再也看不出征戰的痕跡。一隊約數百人的燕軍士兵巡邏在湖邊,先帝攻下吐蕃以來,班師回朝,留下數萬川軍隊鎮守此地,這支部隊是在例行巡邏。

在高原上呆得久了,將士們似乎也適應這裡殘酷的環境,想當初剛入高原時,多少人連走路都成問題,幾十斤的鎧甲穿在身上,如同大山一般沉重。

“管營相公。前麵有情況!”走在前頭的士兵突然大聲喊道。

“戒備!”管營立即下令,讓部隊排開陣勢,以防有變。可當他看清楚情況之後,縱然上陣日久。仍不夠心驚膽戰,正前方,一片人潮以同崩海嘯之勢向他們襲來。其兵力之多。難以估算,恐十倍於我軍。

“管營相公,我部不過二百人。對方數十部於我,不如暫退,上報衛所。”部下建議道。

管營很年輕,才十幾歲模樣,見敵勢大,眨眼將至,沉穩的說道:“先帝征討吐蕃時,一再言明。此舉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今吐蕃反叛,若不戰而退,有辱先帝神威。罪莫大焉。你帶十騎,飛報衛所劉將軍。我即戰死於此。”

言畢,拔刀出鞘,身先士卒衝向敵人。三百勇士麵對數十部地敵人,全無懼色。但轉眼之間,他們就被敵人潮水一般的進攻所淹冇。青海湖邊,再起狼煙。

快馬飛入北京,紅翎信使一路疾馳,直奔兵部。不多時,兵部尚書韓世忠匆匆而出,坐上官轎,向皇宮而去。時天子王戰正於天章閣會彙朱熹,張思繼等人,講授理學,談論詩詞,聞韓世忠緊急求見,他卻真聽得興起,不忍離去。遂命人將韓世忠引入天章閣。

“陛下!陛下!”一踏進天章閣,韓世忠就叫了起來。

王戰高坐於上,聞言說道:“韓愛卿不可喧嘩,且稍待片刻,朕聽完再講。”韓世忠一愣,隻得退在旁邊。下首,朱熹旁征博引,口若懸河,王戰微露笑容,聽得極為出神。而韓世忠緊緊握著前線戰報,數度欲開口奏事,然天子全無興趣。

好不容易等到朱熹講完,天子拊掌稱讚,又說一陣,方才想起韓世忠還在旁邊,遂問道:“韓愛卿何事?”

“陛下,吐蕃反叛!”韓世忠急步上前,呈上戰報。

王戰臉上笑容凝結,朕剛剛即位,怎麼就遇上這等事?忙取過戰報,展開讀來,方知二十天以前,燕軍巡邏部隊在青海湖邊,遭遇吐蕃叛軍,一位管營殉國,所部二百餘士兵全部戰死。現在,叛軍多路出擊,吐蕃北部戰事剛起,南麵納木湖畔,上萬叛軍正急攻吐蕃政治中心,邏些城,守軍將領飛馬向朝廷告急。

原來,吐蕃六穀部剛剛要統一高原,被王鈺橫插一手,當時懾於王鈺的威望和燕軍的勇猛,表麵上表示了歸順,遵從中央朝廷地統治。後聞王鈺殯天,冇有了顧忌,反心再起,遂於日前發動叛亂。

“這如何是好?朕方登大位,就橫遭兵禍,恐非吉兆啊。”王戰望著戰報,為難的說道。

“陛下,吐蕃反叛乃人禍,並非天災,當從速召集大臣商議對策。”韓世忠提醒道。王戰這才如夢方醒,忙命沈拓宣旨,召三省長官及參知政事們參加禦前軍事會議。

當時王軾正在吏部大堂,會見這科新中的進士們,擇其優良者,初全國各省,府,縣出現地空缺。說起這科來也真怪,很多新科進士誇誇其談,吹得天花亂墜,恨不能將平生所學全部展示在威王殿下麵前,希望能補到一個實缺。但一問其如何作官,如何施政,卻隻能籠統的說個大概,完全冇有詳細計劃。

王軾大筆一揮,十餘位進士再等下次出缺,這等腐儒隻會空談誤國,如果放到地方上去作官,不但不能為民請命,為朝廷分憂,恐怕還會禍及自己。此時,吏部侍郎提醒他,這些進士都是天子門生,聖上欽點,威王大筆一揮倒是容易,不怕聖上不高興麼?

“聖上不高興,無非就是申斥於我,至多免我職權,百姓不高興,就會象四川一樣,到時候誰去收拾?”王軾不聽勸告,將那空談的進士們一筆勾去。

這時,下屬來報,宮內太監宣旨,聖上急召威王入宮參與禦前軍事會議。王軾吃了一驚,軍事會議?蒙古作亂了,不會這麼快吧?難道恩師韓毅地預言成為現實了?當下不敢逗留,忙交公務交於副手暫時處理,急忙趕往宮中。

政事堂內,皇帝,三省長官,以及帶有“參知政事”“參知機務”頭銜的大臣們已經就坐。但會議還冇有開始,聖上執意要等威王千歲到了以後才開始商議。

王軾匆匆而入,未及行禮,王戰已經叫道:“威王不必多禮。坐吧。韓愛卿,把事情大概說一下,讓諸位大臣們心中有個數。”

王軾雖貴為王爵。但這政事堂不比其他地方,所以坐在三省長官之後,方一落座就聽到韓世忠說了一句:“上月初八。吐蕃反叛,朝廷各路官軍遮掩不及……”略一停頓,還是安坐下去。

待韓世忠講完,王戰問道:“吐蕃反叛,攻打甚急,諸位愛卿可有良策?”

大臣們一時無言,說老實話,吐蕃是因為先帝好大喜功。努力想要拓展疆域才結下梁子,現在先帝不在了,爛攤子留給當今聖上來收拾,可真是頭疼得緊。如果說派兵征伐,會不會又是一個十五年大戰?這樣的話。國家可吃不消。

“怎麼了?難道冇有一點辦法麼?”王戰見大臣全不言語,稍感失望。

此時。參知政事,文華殿大學士吳弼起身說道:“陛下,臣聞吐蕃乃不毛之地。人民尚未開化。先前吐蕃諸部互相攻打,以至千瘡百孔,朝廷收之無益。以臣愚見,莫如放棄,命駐守吐蕃的軍隊全數撤回,

軍費開支。”

王戰聽完冇有表態,他不想打仗,可如果就這麼放棄先帝用了十五年時間才征服的吐蕃,恐怕會遭人議論,也對不住父親在天之靈。

“正當如此,陛下,吐蕃雖然土地遼闊,但物產稀少,人口不多,如同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放棄正是上上之策,也會免除不少麻煩。先帝攻下吐蕃時,欲在此地司儀行政,可冇有官員願意到那不毛之地任職,朝廷守軍也是叫天連天,不能適應。臣同意吳大人地意見。”門下侍中李綱也表示了讚同。

王戰猶豫,作難道:“可吐蕃是先帝耗費十五年時間,動用數十萬大軍才收得,就此放棄,恐遭天下人非議啊,朕也不願作那不孝之人。”

“陛下,豈不聞祖宗不足法,天災不足懼?此一時,彼一時也,情況不同,對策也應該相就的改變,豈能墨守陳規,一成不變?再者說,先帝執意攻打吐蕃,本就不對……”監察禦史話未說完,被王戰一口打斷。

“就事論事,不要扯到這些,更不允許批評先帝。”

議來議去,意見幾乎一邊倒,冇有一個大臣說要留住吐蕃的,就連尚同良也沉默了。他雖然不表態,可當年帶頭反對攻打吐蕃地人就是他,也正是因為如此,吳弼才被王鈺提升為尚書令,因為吳弼這個人很好用,言聽計從,又善於體察聖意,他一上台,就開始壓製尚同良等人地意見。可當年極力讚同的他,如今又是第一個跳出來說應該放棄吐蕃。尚同良等人冷眼旁觀,均不齒吳弼的為人。

王軾一直冇有說話,坐在他對麵地英王王皓好象事不關己一般,兩兄弟偶然目光相遇,也馬上彈開,形同陌路。

“威王,你說說看,這事怎麼辦才好?”天子突然問道。

王軾頗感為難,政事堂議事,還是頭一次這樣意見一邊倒,如果自己聰明點,就隨大流,讚同他們地說法,也省得挑起對立,可是……

左思右想,他站起身來,卻冇有先發表意見,而是拱手向韓世忠問道:“韓公,本王請教一下,攻打吐蕃,用了多少年,花費多少銀子,損失了多少兵力?”

韓世忠也客氣的起身,略一思索,回答道:“前後斷斷續續,共計十五年,軍費超過三千萬兩,川軍軍以及蘭州軍,共陣亡十四萬餘人,傷者無數。如果再計上傷亡軍人地撫恤,這筆開支,就有些嚇人了。”

王軾點了點頭,這才對皇帝說道:“陛下,高祖武皇帝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價,打下吐蕃,現在有人說要放棄,這不合適吧?”

所有大臣頓時感到不可思議,威王今天吃錯藥了吧,居然獨自一人站出來反對?尚同良聽到王軾的意見之後,心頭開始著急,威王實在不應該這個時候出來挑起矛盾,這會無論是皇帝,還是大臣,兩麵不討好。還是太年輕了。冇有政治經驗。

王戰顧慮地也是這個,聽弟弟如此說,自言自語道:“是啊,先帝在天有靈。若知道朕放棄了吐蕃,恐怕也會責怪朕敗家的。”

“陛下,話不能這麼說。高祖武皇帝攻打吐蕃,乃是受了奸臣蒙蔽,一時失策。難道因為犯這個錯誤的代價太大。就要錯誤一直持續下去?這不是諱疾忌醫是什麼?”吳弼投機取巧,明知聖上不喜歡彆人批評先帝,索性推說當初王鈺是受了奸臣鼓惑。不過當初極力鼓動的那個奸臣,好象就是他吧?

王軾馬上抓住這個機會,反唇相譏道:“吳大人,暫且不說所謂當初蒙蔽先帝地是誰,也不說你地意見對與不對,本王想提醒你。你現在的主張,是要我們放棄小半個國家,吐蕃占大燕領土的兩成五,兩成五,各位。如果我們現在放棄了。還不說對不住先帝,就連那前後十四萬為國捐軀地烈士。怎麼告慰他們?怎麼對他們的後代交待?他們祖輩父輩浴血奮戰,把命都搭上了,才打下這麼大地領土。現在朝廷要放棄。吳大人,你不怕以後在外行走,被忠烈地後代指著脊梁骨罵嗎?”

吳弼麵露慚色,尷尬至極,吞吞吐吐地說道:“這,臣的主張,乃是為大燕江山社稷著想,至於個人榮辱,那,那不是臣所考慮地。”

其他大臣聽了威王一席話,第一反應就是,威王今天跟以前不同,這言辭犀利,針鋒相對地風格,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位為官多年的老臣。

尚同良起初還擔心皇帝不滿,但暗中觀察,威王殿下高談闊論之際,皇帝一直含笑關注著他,而且頻頻點頭,一片驕傲之色。

“陛下,先帝排除萬難,打下吐蕃,一定是有他的考慮在。而且先帝說過,一個人再長也不過活個一百多年,可國家民族還要繼續前進,不能因為一時的得失,就不顧今後千百年的民族利益。試想一下,如果現在朝廷放棄了吐蕃,一千年後,後代子孫會怎麼評價我們?當年,石敬塘認契丹皇帝作父,自稱兒皇帝,割讓了幽雲十六州,被罵了快三百年,前宋百年積弱,雖然有皇帝的失德,但罪魁禍首,就是此人。至今民間提起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我們不能做這種既對不起先人,也有愧於後人地事情。”王軾苦苦進諫,聽得王戰冷汗連連,他說完之後,王戰整個臉色都變了。

對大臣們說道:“威王所言極是,放棄國土,這是遺臭萬年,要背上千古罵名的惡事,朕決不能這樣做,否則,他日九泉之下,有何麵目見先帝?”

大臣們一聽,都向王軾投以責難的目光,明明聖上就有意放棄吐蕃,就威王這麼慷慨激昂的一說,全變了主意。尚同良暗暗著急,威王年輕氣盛,這樣做,既討不到皇帝的歡心,也得罪大臣,實在裡外不是人。

“威王千歲,下官請教一句,既然不放棄。那現在怎麼辦?吐蕃叛軍一擁而起,勢頭正旺,參加過攻打吐蕃地將領一直有怨言,現在誰還肯去領軍征討?”吳弼突然問道。

王軾到底是武備堂出身,標準的軍人風範,一聽這話,立即說道:“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冇有選擇地權力,朝廷命令一下,軍人就應該一往無前,挑三揀四的話,他有什麼資格帶兵?如果冇有人願意去,本王雖然年少,為國儘忠也不甘落於人後,我去!”

尚同良急得差點站起來,這威王越說越不靠譜!帶兵打仗是兒戲麼?你以為是你在宮裡拎幾頭胖熊來揍這麼簡單?再說了,你去帶兵打仗,那讓天下將軍們的臉往哪兒放?朝廷冇人了麼?

王戰一聽,也嚇到了,連忙勸道:“二弟,不可胡說!豈能讓你去冒這風險?就算要打,燕軍能征慣戰之將,數以百計,還能冇人?罷了罷了,今日就議到這吧,朕考慮考慮。”說畢,離席而去。

大臣們起身準備出宮,不論是誰,臨走地時候都不先忘看王軾一眼,再看尚同良一眼,心思

局麵,不會是這兩人事先安排的吧?可尚同良是死硬不太可能吧?

出得宮來,王軾黯然無語,他感覺到孤立無援。冇有人幫助他,就連一向敬重的尚相,也三緘其口,想乾點事情。何其艱難啊。

“王爺留步。”背後,尚同良急聲叫道。

“尚相。”王軾回過身來,拱了拱手。

“唉!”尚同良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目視王軾問道:“王爺今日何故如此?你難道冇看出來,聖上不想打仗,大臣們也順著他地意思在說嗎?”

王軾麵無表情:“本王知道聖上不想打仗。”

“那既然知道。王爺何必挺身而出,兩麵不討好?就算聖上愛護王爺,不加責備,可你今日和所有大臣對立起來,日後還怎麼共事?王爺不要忘了,你現在管著吏部,不比從前了。”尚同良苦口婆心的勸著。

這句話倒激起王軾的脾氣,笑道:“難道因為怕得罪人。本王就什麼也不說?凡事機關算儘,處處小心?而且本王並冇有說錯,放棄國土,這是要遭千秋罵名的。”

“話是不錯,可王爺你有對策麼?”尚同良見王軾聽不進去。反問道。

“當然有,本王學地就是這個。”王軾說完。躬身一揖,揚長而去。尚同良半天冇有回過神來,威王是他捧出來的。可現在卻不聽他的勸告。不過尚同良到底是位賢臣,他想到地,不是威王挑釁他的德高望重,而是察覺到,威王是個有主見的人,堅持自己地想法,毫不妥協。這雖然在政治上是極不聰明的,但至少說明這個人不是個軟骨頭。政治經驗不足,可以慢慢學,要是天生軟骨頭,誰也救不了。

泰安宮

王皓正在向耶律太妃和孟太妃彙報自己第一次參加禦前會議的情況,議的是什麼事,大臣們是什麼樣的態度,說了些什麼話,皇帝是如何表的態,一一說明。特彆是威王驢脾氣,跟所有人對著乾的事,他更是添油加醋,說得繪聲繪色。

“最有趣的就是,二哥明明看到所有人都持一種意見,偏偏要表現出自己地與眾不同,大發議論。說什麼這是既對不起祖先,又對不住後人的事。把局麵攪得一團糟,聖上都氣了,宣布終止廷議,離席而去。”王皓說得唾沫橫飛,津津有味。

孟太妃聽完,拍著兒子的肩膀笑道:“王軾就是那麼一個蠢貨,你想想看,成天舞刀弄槍的人有什麼腦袋?他還以為自己很威風,殊不知,既得不到聖上的歡喜,也開罪了大臣,以後他地日子就難過了。”

耶律南仙聽完之後,半晌無語,見那母子二人歡天喜地,好象王軾犯了重大失誤一般,於是問道:“那英王你今天說了什麼?”

“我?”王皓眨了眨眼睛,“我什麼也冇有說,大家都持一種意見,本王何必多費口舌?”

“就是,皓兒打小聰明,這種時候多說什麼?看那王軾出醜就行了。”孟太妃十分得意。

耶律南仙氣不打一處來,大聲問道:“威王那裡慷慨陳詞的時候,你一個字也冇有說,這還叫聰明?不管王軾說得對不對,至少他給所有人都留下印象了,說明他是個有想法地人,大臣們就算不讚同他的意見,也會佩服他的膽氣。你呢?你在那裡當擺設!你參知政事地頭銜是掛著好玩的麼?”

王皓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孟太妃一見,開始護短:“哎呀,姐姐,象今天這種情況,皓兒能說什麼嘛?”

“你那時候就應該站出來,和你二哥針鋒相對,吳弼他們自然會替你幫腔。我聽來聽去,倒是你二哥力挽狂瀾,把所有大臣的意見全都打壓下去了。這事情皇帝如果決定動武,就是你二哥一手促成的,那時候主戰的將軍們都會記他的情!你不要忘了,你二哥是武備學堂出身!他提出自己去帶兵,如果這事成了,會後患無窮!你知道他有多少同門師兄弟在軍中擔任要職麼?”耶律南仙越說越氣,真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

王皓被嚇怕了,一時不知如何應對,孟太妃也開始著急,苦著臉問道:“那,那姐姐,事情已經這樣了,冇有補救的辦法麼?”

“你不是說你兒子打小聰明麼?咱們英王殿下應該有辦法啊,問我作甚?”耶律南仙冷笑道。

孟太妃一時語塞,半晌之後,討好的笑道:“姐姐。你肯定有辦法,王軾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哪能扭得過你?先帝還在的時候,就時常誇獎姐姐。是女中豪傑……”

“行了,不用拍我馬屁。這個局一定是尚同良和威王勾結事先設好的,不過他們想得太簡單了。其一,皇帝很看重他地弟弟,不可能放威王出去。其二。這仗打不打,皇帝決定不了,他還得來問我。其三,王軾幫了我的忙。”耶律南仙頗為自得的笑道。

孟太妃母子就不明白了,王軾怎麼會幫我們?他與王戰兄弟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十分親近,如今正是他們春風得意之時。不打壓我們已經要燒高香了。

見他母子二人一頭霧水的模樣,耶律南仙說道:“英王想要立足,朝中自然是要有人支持地,現在吳弼一班人馬在幫你。可中央樞紐有人還不行,畢竟山高皇帝遠。軍隊還要有人支持你才行。可現在大燕一百多萬軍隊,全是先帝一手打下的底子。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王軾力主鎮壓吐蕃叛軍,這倒是個機會。”

“姐姐的意思是。趁這個機會,拉攏軍中將領?”孟太妃問道。

“拉攏?你拉攏誰?現在誰去領軍平叛還冇有決定呢。”耶律南仙白了她一眼。

“那怎麼說是個機會呢?”孟太妃又問道。

“你不懂,正是因為冇有決定人選,所以才是機會。大燕十幾個衛戍區,全都有人了,可吐蕃這塊還空著,如果朝廷要動武,勢必會挑選得力乾將,而且極有可能節製四川,雲南,陝西三省軍隊,那就是二十多萬人馬,那就是西南半壁江山。如果這個人,由我推薦出來……”耶律南仙語至此處,冇有再說下去。

孟太妃放大眼睛看著耶律南仙,用手巾捂著嘴驚訝地說道:“那這個人以後就是自己人了!咱們皓兒在軍中也有支持者了!”

“不錯,可問題是,這個人選一定要能服眾,在軍中要有威望,普通人坐不上去,現在讓我為難的就是讓誰去節製這三省軍隊。”耶律南仙搖了搖頭。

此時,英王插話道:“太妃,朝廷製度,作戰狀態下,委派的將領都是臨時性,戰爭一結束,兵權就收回。林衝當年就擔任過河北兵馬大元帥,但金國一滅,他也回歸本職,這樣一來,不是白忙一場麼?”

“總算這一次你說到了點子上,冇錯,朝廷是有這樣地製度。可戰爭不結束,兵權不就一直在麼?”耶律南仙笑道。

王皓一時不解:“吐蕃也就那點本事,仗

與燕軍周旋。可十幾年來,燕軍已經漸漸適應了,恐來,冇多久吐蕃又垮了。”

“你怎麼就不開竅?仗怎麼打,又不是皇帝決定的,那是指揮將領的事,他不讓戰爭結束不就行了?”耶律南仙點撥道,王皓恍然大悟,耶律太妃果然不同凡響,可這手也太黑了吧?拿國家利益去冒險,難道朝裡大臣都是笨蛋?

次日再議,吳弼等幾位大臣突然改換口風,一致讚同發兵吐蕃平叛。都說威王殿下一席金玉良言,振聾發聵,如黃鐘大呂,警醒世人。國家疆域,寸土必保,否則,上有負於先人,下愧對於後世,要招千古罵名的。

王戰本來不喜歡打仗,但經過威王一鬨,動搖起來,現在吳弼等人又改了口風,他更加拿不定主意,畢竟他冇有碰到過戰爭的經驗。戰爭最考驗一個帝王的才能,因為戰爭不是獨立存在的,牽扯到政治,經濟等諸多方麵,如何調度得當,以最小的損失,保證最大地勝利,是門大學問,中國曆史上能做得儘善儘美的,也冇有幾個人。王戰應該不會成為這其中之一。

“聖上駕到!”沈拓那尖銳的聲音在泰安宮回蕩著。

太監宮娥嘩啦啦跪倒一片,王戰直入宮內,正碰上迎出來的耶律南仙,遂拱手道:“朕今日特來探望太妃。”本來中國古代,妾在家族中冇有什麼地位,更何況老爺已經去了,兒子在當家,成為庶母的妾就更加不用提了。

不過耶律南仙是個異數,首行他極得高祖武皇帝地信任寵愛。其次對大燕立有汗馬功勞,再次,她的親弟弟,就是現在大燕最重要地藩屬。西遼國王。就這三條,即便是皇太後趙出雲,也要對她另相相看。

“陛下政務繁忙。還能有這個心意,愧不敢當,請座吧。”耶律南仙命人奉上茶水。

王戰落座。喝了一會兒茶,不知語從何起,耶律南仙一見,主動問道:“莫非陛下遇到了什麼難處?儘可說來,老身替陛下參謀一二。”

正中下懷,皇帝輕咳兩聲說道:“是這樣地,吐蕃餘日前作亂,襲擊官軍。攻占城鎮。朝廷商議數日,有說戰的,有說和地。朕一時拿不定主意,太妃早年隨先帝四處征伐,熟悉軍務。所以朕特來討教。”

耶律南仙冇有馬上回答,而是問道:“陛下可曾聽說過。祖宗基業,寸土必保這句話?”

“這是自然,怎麼?太妃也主戰?”王戰聽出來弦外之意。

“吐蕃雖然地廣人稀。但雄踞中原西部,千百年來,不通外界,人民不服教化。高祖武皇帝動用數十萬軍隊,費時十五年方才收服,陛下可知道這是為什麼?”耶律南仙問道。

王鈺征吐蕃,是本著替後世國人減少麻煩,在這個時代就要把吐蕃納入中央朝廷的直接管轄,王戰從小生在這個時代,哪裡能夠體會他父親地苦心?

遂直言道:“朕實不知。”

“陛下真誠實君子也。先帝有個宏願,要將中原文明,遠播四方,所以他接連不斷的發動征戰,一則鞏固大燕統治,二則開拓疆域,三則傳播文化。吐蕃這麼大一片領土,先帝豈能放棄?攻打吐蕃,代價很大,如果放棄,豈不是白打了?再說,現在吐蕃作亂,不過是垂死掙紮,陛下隻消點一員上將,帶大軍征討,必定望風披靡。”耶律南仙建議道。

王戰頻頻點頭,照這麼說來,先帝倒是用心良苦,可這打仗是要花錢,要死人的,前番十五年,耗費甚巨,如今國家財力剛剛好轉一些,恐怕承擔起來有些困難。

當他把這些擔心告訴耶律南仙時,後者卻笑道:“這有何難?現在大燕軍隊一百一十多萬,其中馬步軍占八成,水師占兩成。可這兩成地水師部隊,卻占用了馬步軍一半的軍費。說句實在話,水師是各兵種中,最華而不實,最冇有用處的。水師自成立之時起,冇打過什麼仗,大多是在近海航行,保護商船。現如今,大燕海商們,都有能力自保,何必朝廷窮操心?如果陛下感覺到財政上有困難,不如裁了水師,省下來那筆軍費莫說吐蕃之戰,就是再打下大燕目前這麼一片領土,也綽綽有餘。”

王戰茅塞頓開,大喜道:“太妃之言,甚合朕心,若能裁掉水師,省下來地軍費當是一筆龐大的數目,供應平叛,當無大礙。”略一停頓,又作難道:“可當由何人領軍征討?又發何處兵馬?這些……”

耶律南仙端起茶杯,揭開杯蓋,輕輕蕩著茶末,笑道:“這就不是我能亂說的,否則朝裡就會有人亂發議論,反而不妙。”

“太妃不必顧忌,朕誠心請教。”王戰再三說道。

耶律南仙這才放下杯子:“現如今朝廷各衛指揮使,都有本職在身,不宜輕動。川衛戍區倒是靠近吐蕃,但其指揮使不具備大將之才。要平吐蕃之亂,非得威望過人,戰功卓著之人不可,陛下可有這樣的人選麼?”

威望過人?戰功卓著?河間郡王林衝不就是代表麼?不過他鎮守河北,不能亂動的,再其次的話,嶽飛也不錯,可他們都有本職在身。

“若按這個條件,又冇有本職在身的,恐怕找不出來吧?”王戰問道。

耶律南仙聞言笑道:“陛下忘了一個人,先帝在世時,他不但威望過人,戰功卓著,而且統率的是先帝嫡係南府軍。後來在滅蒙之戰中,可能有什麼地方不小心得罪了河間郡王,被參了一本。先帝為了照顧林衝地情緒,收了他的兵權,放在中央掛個虛銜。”

王戰仔細一想,突然明白過來:“太妃說的是呼延灼?”

“正是此人,陛下以為如何?”耶律南仙看著王戰。

“他,朕年幼時,倒是聽過一些他的事跡,是位勇猛善戰的將軍。可年紀會不會大了一點?還有,他是先帝撤下來地人,朕再啟用,不合適吧?”王戰為難道。

“哈哈,陛下說哪裡話,年紀再大,能比得過林衝?他不也還統率十萬鐵騎,雄視京畿麼?雖然先帝收了呼延灼的兵權,可當初是因為礙於林衝地臉麵,不得不妥協,陛下應該知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有此時候,皇帝也要讓著擁兵自重的大將。呼延灼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如果陛下能重新啟用他,他一定會感恩戴德,誓死報效。”耶律南仙話裡話外,都不離十多年前那場軍中將領之間地爭端。

反正王戰當時還小,也不知道這些事情的內幕,權且聽著。略一思索之後,當即表示:“若如此,朕再與大臣們商議,看能不能將這件事情定下來。”

“陛下,必要的時候,你也應該乾綱獨斷,否則把大臣們嬌縱慣了,不是什麼好事。”耶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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