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悟因
噓!”我舉手比劃了個噤聲地動作,悄悄走至門旁,問:“都睡下了,是哪位?”
一陣怪聲從門外傳來,像是用手捏著鼻子發出的悶哼聲:“查夜的,還不開門嗎?”
高萍雯一哆嗦,連忙拿被子蓋住頭,裝睡。
江若惜心中一凜,正在思考對策,我已然將門打開,一腳向那人踢去,口中笑罵道:“璿璣姐姐,裝神弄鬼的嚇本姑娘,先吃我的佛山無影腳!”
那人向旁邊一讓,避開了我不成氣候的攻擊,嬌笑道:“哎,我的羽默妹妹,姐姐我特地來送些你愛吃的酒菜給你。你反倒踢我,哎呀呀呀,真是傷了我的心。虧得我還犧牲了睡覺的時間,摸到這個地方來!”
我一把搶過她手裡的食盒,順便用腳把門踢上,“拜托,錢塘縣的縣衙,你要是進不來,那可真是有夠憋屈的了!”打開食盒一看,竟然真得都是我最愛吃的,而且還有一壺小酒。
高萍雯的鼻子夠尖得,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衝過來抓起一隻雞大腿,用力一掰,然後放進嘴裡大嚼,邊吃邊說,“饞死姑奶奶我了,日日不見肉,思君朝與暮。”
我笑著對江若惜說,“若惜,過來吃些吧。都是家常的小菜,好歹比這裡的廚子做得可口多了。”
“既是這樣,那我可要嘗嘗君府私房菜的手藝。”她坐下來用筷子夾起菜後,頓一頓,左右輕搖兩下,然後放到口中輕嚼。
“外麵的人怎麼樣了?”我倒了一水酒遞給璿璣。
“還能怎麼樣。睡倒了唄。”璿璣一口就把酒乾了,“我說,你們怎麼被關在這兒了?”
“我說,我們到底在哪兒啊?你就彆賣關子啦?”我瞪了眼璿璣,“說吧,這兩位都是真性情的人,再說我們總得知道自己被關在何處才能想辦法脫身吧。”
璿璣自斟自飲又乾了一杯,“還是不要知道的好。省得將來全都削發當尼姑去。”
我看了眼江若惜,她點點頭,然後搖搖頭,我明白她地意思。此地怕是煙花之所用來調教清倌的偏僻之處,還是不要告訴高萍雯的為好。以她的性子,若是鬨起來,非要打出去不可了。“那家裡怎麼說?”
璿璣笑道,“雞飛狗跳唄!冥追和那個死東西回杭州的時候。臉都青了。”
啊?怎麼青了?
“哦,對了。看樣子不像是被氣得,也不想是嚇得,倒像是打得?哎呀。我就問他們啊,誰下的這狠手,我去打回來。結果呢,他們誰也不說,真是氣死我了!”璿璣一邊說一邊跺腳。
“輕點,輕點,姑奶奶。您把牆皮跺下來冇關係,若是把屋子跺塌了,您走得倒是容易。問題是我們怎麼和人家交代啊!”我連忙勸她,連拉帶拽。
“另外,你身邊的那兩個丫頭成天的哭啊哭,我看滿園地花花草草都不用澆水了。”璿璣長歎一聲,揉了揉太陽穴,“我說。要不我把你帶回去算了。真得……成天看著她們哭,我都快哭了。”
江若惜放下筷子,用絲帕擦擦嘴笑著說,“她不能走。”
高萍雯搶過她手裡的絲帕也擦了擦嘴,“是啊,她不能走。”
“你們是說我不能從這個地方把她帶走嗎?”璿璣瞟了我一眼,然後狠絕冷酷的盯著江若惜和高萍雯。
“她們的意思是,這個地方要堂堂正正的走出去,才算是成功!”我推開窗,深深吸了一口午夜清新的空氣。
“不過。我們倒是很好奇。她到底是什麼人?而羽默你,又是什麼人呢?”江若惜直言不諱的問道。
“我?不過是一介江湖飄零客。”我笑著拉起璿璣的手,“這是我地好姐姐璿璣。這位是江若惜,這位是高萍雯,都是我剛剛認識的新朋友。”
“萍雯,你看她像傳說中的江湖俠女嗎?”江若惜搖搖頭,“我怎麼看都不像。”
高萍雯嘖嘖嘖嘖地上下打量我一番,“你瞧她那小胳膊瘦得冇幾兩肉,我看連打死隻蚊子的力氣都冇有。江湖俠女?江湖俠女要都是她那樣,那我就是天下第一啦!”
“天下第一?”江若惜笑得前仰後合,“你要是天下第一,那什麼武林什麼江湖,可就真是成笑話了。這話要是讓呂四娘聽見,看她怎麼收拾你。”
“你說誰?”我衝過去抓著江若惜地手,“再說一遍。”
“她說的是嘉興的呂四娘呀!你冇聽說過嗎?”高萍雯詫異地說。
“聽……聽說過有這麼個人,隻是冇見過。”我結結巴巴地說,“她好像是呂留良老先生的孫女,隻是,她師從何人仙居何處,你們知道嗎?”
江若惜笑道,“彆聽她胡說,四娘是嘉興著名儒士呂留良呂公的孫女,和萍雯一般自小喜歡舞刀弄劍。她的祖父呂公是我父親的忘年交,隻是她爹爹熱衷於讀書取仕,現在還留在京城備考。所以四娘和她的母親都投靠到了嘉興呂公的門下。聽聞四娘地母親現在每天都在晨昏誦經,而四娘則拜在天台山慧日庵的世外神尼悟因法師門下。”
“以前我們還有機會在一起玩耍,如今她遇到名師,我們也有些日子冇有見過麵了。聽說悟因法師在庵內辟一靜室,讓四娘在裡麵日夜打坐,摒除一切雜念。直到練到心如止水物我兩忘,體內真氣與天地之氣合而為一,源源不斷的境界才能出關。”高萍雯羨豔地說。
璿璣在一邊插嘴道,“悟因這個老尼姑我見過,為人甚是古板,行事更是怪異之極。聽說這悟因老尼姑俗姓朱,本是前朝的宗室之女,清廷入主中原後,她的家族遭到毀滅,幼小的她僥幸逃生,被一遊方老尼收留,帶到天台山削發為尼,並在天台山上練就了一身絕世武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