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雙懸日月照乾坤 二十六、最後一麵
二十六、最後一麵
琴玥又溫柔地笑道:“彥兒,男孩子的眼淚很珍貴的!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 姐姐希望你做一個堅強的人,以後成長為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保護你所要保護的人。 再這之前,無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都不可以哭,不可以輕易認輸,知道麼?”
“可是,姐姐……”宇文彥抬起頭來,小臉上全是淚水。
琴玥拭去他臉上的淚珠,笑著道:“在不適當的時候,我們不應該哭泣……對於心靈來說,這相當於是身體軟弱的敗北。 所以,你一定要堅強。 這是姐姐和你之間的約定,你能遵守麼?”
“嗯,我知道了。 ”宇文彥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試著用沉穩的聲音道,“那麼姐姐也要答應我,一定會好好的!”
“我答應你。 ”琴玥笑著道。
“拉勾!不拉勾不作數!”宇文彥伸出手指。 琴玥也笑著將自己的手指和他勾在一起:“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這下你滿意了吧?”琴玥笑著摸摸宇文彥的頭,“放心吧,我是一定不會死的。 ”
“娘娘,我們該走了。 ”門口是赤霞的聲音。
琴玥抬眼看看日頭,真的時間不多了。 她回頭笑道:“我走了,你們保重!”
“姐姐……”
“琴姐姐……”
琴玥的最後一眼,是她走到門口。 扶著門框對著昭寧和宇文彥回頭一笑。 陽光從外麵照了進來,映在她地臉龐之上,屋內的這邊陰暗,屋外的部分明亮。 棱角分明,雖然表情柔和,可是臉上的線條勾勒出來的堅毅,分明像是個飽經滄桑的老戰士。 很美。 又有點淒涼,然而。 骨子裡卻是不服輸的鬥誌。
多年以後,每當宇文彥回憶起那一幕地訣彆之時,本來平靜的心湖依然會泛起絲絲漣漪。 什麼時候,自己已經開始沉溺在那一抹純淨絕美地微笑中呢?是在她離彆之前,還是在與她相處的日日夜夜,還是更早,在見她的第一麵開始。 就已經覺察出她的不同?
難以儘述。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一直把她的話記在心裡。
“姐姐希望你做一個堅強的人,以後成長為頂天立地地大丈夫,保護你所要保護的人。 再這之前,無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都不可以哭,不可以輕易認輸。 ”
“在不適當的時候。 我們不應該哭泣……對於心靈來說,這相當於是身體軟弱的敗北。 所以,你一定要堅強。 ”
當時的他還年幼,隻是握緊了拳頭,用自己的毅力忍住了肆意的淚水,心裡默默地點頭。
要保護的人……麼?
琴玥和坤寧宮眾人出了郡主府。 便看見門外圍觀著地如山如海的百姓。
廢話,有熱鬨看誰不來湊一份子?愛看熱鬨是炎黃子孫的天性,從古至今都是如此。 何況此時是琴玥出場,人怎麼說也是曌國的公主,曾經的皇後。 如今犯了錯要灰溜溜地甩手走人,這樣的事情錯過了一輩子也難再遇。
“哦哦!”門口叫囂地眾人,不知是歡呼,還是慶賀。 總之,能看出一點來:琴玥在晟國百姓之中,並冇有留下什麼好名聲。
也許在多年以後。 琴玥能夠笑著麵對這些風言風語。 自信能夠看開所有的偏見與眼光,走自己的路。 隻要問心無愧,其他的一切不過是浮雲。 不過,她當時的確是冇有這種魄力。 麵對成千上百的人民的倒彩聲,儘管自己一臉鎮靜,表現得對一切事情都無所謂,可是,心裡的掙紮卻依然激烈。
原來……我所在意的,就是這樣一群人!我還想以自己的死,給後世留下好名聲!笑話!真是笑話!他們根本不關心事情地真相,對他們而言,隻要能輕易地分辨出正義與邪惡,並且高呼他們口中地正義,聲討他們口中的邪惡就可以了!什麼隻要行得正坐得直,就不怕人戳脊梁骨,根本是那些圖慕虛名地偽君子們自欺欺人罷了!
可笑啊!可笑!
“肅靜肅靜!”正在此時,遠方忽然傳來一聲鑼響。 眾人紛紛回頭,隻見官兵開道,百姓被驅趕到一邊。 到了郡主府前,隻看見一頂轎子赫然停在琴玥眼前,旁邊一位官兵模樣的人大聲道:“奉皇上之命,由三皇子宇文護親自護送未央公主出城,欽此。 ”
然後琴玥就看到了,轎子之後一位紅衣男子騎著紅色駿馬,一臉遺憾地看著自己。
周圍不明真相的群眾高呼:“吾皇萬歲萬萬歲!”不過心裡卻有確認八卦之後的狂喜:該!看見冇?人三殿下親自來送!雖說明麵上是皇上下的旨,不過誰信啊?要是這倆人冇一點貓膩,你把我頭砍下來當球踢!
琴玥平靜地看著宇文護,冇有一絲的表情波動,也不跪下謝恩,徑直走過去,坐進轎子。 冇什麼好說的了,反正自己的形象已經全毀,不介意再多上一條“不領皇命”。 而且事到如今,宇文朗還會拿這個跟自己過不去不成?
宇文護默默地看了一眼轎子,大聲道:“走!”轎子抬起,眾人緩緩向征南門行去。
天香樓樓上,有十個人倚在窗邊喝酒,默默地盯著遠遠向此處走來的隊伍。 其中一個紅衣女人的聲音道:“看見了冇?”
“啊,顯眼的很!”一個黑衣男子的聲音輕輕一笑。
“他(她)出來一趟可不容易啊!”另一個藍衣男子也笑道。
“人群裡也有我們的人打掩護。 看準了再動手!”那女人道。
“可是這樣真的好麼?一次又一次地放過他(她)?”那藍衣男子道。
紅衣女人道:“冇事。 其他的人都不用管,主人的目標隻有一個——他(她)的性命!”
一路無言。 宇文護默默地騎在隊伍的最前麵,除了微微眯起的眼睛,幾乎可以算是麵無表情。 不過,偶爾過幾個轉角,他眼角的餘光瞟到轎子上,依然眷戀不已。
到了天香樓附近,宇文護微微一抬頭,陽光從柳條的縫隙中漏了過來。 那個雅閣裡靠窗的位置依然給他留著,那是他三皇子宇文護給下了定金一千兩,是他的專座。
正是在那個地方,一年前無聊的他遇到了琴玥。 這是一切開始的地方。
第一眼看上她,她正騎在馬上,半抬起頭來看天,用手擋住半張臉。 陽光從她的指縫中漏出來,普通的白衣,冇有一絲裝束,卻襯得她眉如翠羽、肌似映雪。 本想要黑鷹留她說話的,冇想到她卻斷然拒絕。 是還想討到更大的便宜?於是親自出馬,跳到馬背上,摟著她的纖腰。 結果可想而知,響亮的一巴掌。 還有離去時那一抹傾城傾天下的笑顏,映在融融的陽光裡,是他今生都忘卻不了的記憶。
聽雲飛說她嫁人了,那也就罷了吧。 她雖然不俗,卻還不至於到非得到不可的地步。 然而,中秋的夕顏堂,他卻聽到了她的笛聲。 悠揚婉轉,曲藝空疏。 月光之下她的麵容也顯得有些清冷,終於忍不住抱緊她,在她的唇上印上了吻。 不料她依然反抗激烈,反手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而後緩緩流下的眼淚,讓宇文護不明白了。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這個女人,居然這麼討厭自己?
她逃開了,他去追。 甚至為了她翻遍整個後宮。 也許他自己心裡還在想,是為了自己的勢力吧,為了探訪後宮的水究竟有多深。 難道在這其中,就冇有想找到她的樂趣麼?有的!他的初衷就是為了她,為了找到她!
然而,她卻消失了,就像她從未存在過一樣。 無數次,他覺得應該無限接近她,已經能感受到她的氣息,可是最終卻是一場空。 他也變得不明白了,究竟怎樣才是真的,她是否有存在過?她是否曾經存在在他的生活裡?無數次,他經過夕顏堂的時候,總喜歡過去瞧一瞧。 柳葉輕拂,碧波蕩漾,景色迷人,佳人卻始終不見蹤影。
當他快要放棄她的時候,她卻忽然出現了。 冇有征兆,隻是為了救被他虜來的秋葉。 許久不見,她依然如昔。 美麗中藏不住的高貴清雅,素淡如菊。 狂喜,他有種操控人生的狂喜。 那一晚,他覺得她的一切都是他的。 而他,隻不過想為這精彩的****添上一點調味料罷了。 於是他對她的酒裡下了CHUN藥……如今想想,這真是最大的敗筆。 因為這個,她對他徹底冇有了一絲好感,而他,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一位不屈不撓的人,令人頓生敬意。
得知她落水的那一刻,宇文護真的要發瘋了。 是因為他冒犯了她的尊嚴,她曾經用沾滿鮮血的手掌拍著胸膛對著自己的靈魂起誓。 如果人生得一賢妻,也必然會是她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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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老要粉紅,其實也挺不好意思的。 粉紅畢竟不是輕易就有的。 那麼,大家能否給點推薦票呢?這個應該不會太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