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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雙懸日月照乾坤 七十三、shang元節

2025-05-16 作者: 碧玉蕭

七十三、上元節

還記得小的時候,琴玥曾經問起母親,什麼是歡樂,什麼又是憂愁。  母親曾經摸著她的小腦袋說,和你父親成親、生下你這個小精靈是歡樂,淩家被抄家、帶著你住進冷宮,則是憂愁。  當時琴玥還太小,並不明白母親的話。

長大以後,漸漸經曆了一些事情,琴玥發現自己和母親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結論:被廢、被趕走,是快樂,因為隻有如此她才能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四處遊曆;而大婚是憂愁。  自從見了宇文朗第一麵以後,她就滿心厭惡和抵觸,到了現在更是如此。  宇文朗居然還恬不知恥的說要和她有孩子?

不如乾脆一刀殺了她算了。  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孩子,就算生下來也不會幸福。

白天又黑夜,浴場而後又是小院。  除了某個時間段宇文朗出去處理公事,他連宮也不回,早朝都不上了,每天隻是讓太監送來成堆的奏折,在清醒的時候批閱一番。  新年快要過完了,宇文朗卻冇有搬出龍鳳山莊的意思,住的相當愜意。

不過對宇文朗而言是至福,對琴玥而言則是難以想象的噩夢。  每天幾乎不吃東西,也足不出戶,卻被宇文朗毫無饜足的索取,短短的半個月,她整整瘦了一圈,人也虛弱了不少。  現在任誰也認不出來,這個孱弱白皙的女子,就是那個彎弓射虎豹,飛箭斬豺狼的百夫長。

日出日落,冬去春來。  一切如常。  大自然根本不會因為一個人地痛苦就真的“感時花濺淚,恨彆鳥驚心”。  人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她卻從來冇有看見神明有站在她的身邊。  對她笑一笑。  有錢能使鬼推磨,看來神明也是崇尚金錢和權勢的。

靠著自己的一點醫療知識,琴玥小心翼翼的做著避孕措施。  很簡單的,隻是幾個穴道,以及平常地飲食而已。  宇文朗看到琴玥和他提要求想要吃這個吃那個。  滿心歡喜的去準備了,根本冇有考慮到這一層。  現在地她再也受不起沉重的打擊。  她也愛孩子,可是,絕不能是宇文朗的!

可笑,掙紮了這麼多年,現在還是這麼一個結果。  埋怨和悔恨都已經漸漸散去,就連每晚麵對他時的羞恥心,也在天長日久中慢慢變淡了。

而且。  琴玥居然悲哀的發現,儘管心裡越來越討厭宇文朗,一想到他就要惡心半天,可是,隨著接觸的時間慢慢拉長,自己的身體居然對他產生了熟悉地感覺。

可笑麼?下濺麼?也是因為宇文朗特意為之所致。  他是皇帝,過去隻有妃子討好他、奉承他的份,他根本不會去在意、也不會考慮有人會和他爭女人的問題。  可是琴玥卻不一樣。  她根本就不在乎宇文朗的皇帝身份,而且她心裡還愛著另一個男人。  宇文朗隻好每次之後都在她的腦海裡打下專屬於他的烙印,讓她一回想起來,整個心裡隻有他的影子。  就算達不到這個效果,至少也能讓她每天每晚,想忘都忘不掉。

在這段時間。  唯一的收獲,是琴玥終於勸服了宇文朗放走了秋葉和綠荷。  對於宇文護,她曾在秋葉和綠荷走之前,讓她們兩個帶給宇文護一把笛子。  本來她們兩人聽說那人是宇文護,心裡還有點小疙瘩。  然而,當宇文護拿到那支笛子以後,他一切都明白了。  長歎一聲,卻並冇有收回笛子,依然讓秋葉和綠荷還給琴玥。

“我知道,不是你地錯。  這支笛子既然已經是你的。  就不用再還給我。  除非你有一天不想要了。  不管怎樣,你永遠還是我心裡的那個人。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改變。  ”

當秋葉和綠荷把宇文護的話帶給琴玥時,本以為眼淚流儘的她又忍不住肆意的淚水。  她接過笛子,來來回回地摩挲著,像是這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一般。

秋葉和綠荷走了。  走之前,琴玥托她們帶一封信,給住在郡主府的寒霜。  信裡報了一番平安,意思是自己心情不好,出去散心,現在身體大好,不用擔心雲雲。  琴玥不知道寒霜會不會相信這封信裡的內容,她隻是知道,自己不能離開,也不要妄想有人會來救自己。  ——不,應該這麼說,如果寫信求援,是能救得出自己,卻救不出宇文護。  宇文護一天不能,她也要留下來陪他。  宇文護可以離開,那她的使命也就完成了。  是生是死,就看天的意思。

春節很短暫,瞬時間就到了上元節。  宇文朗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上元節是琴玥的生日。  他連忙吩咐下人準備了花燈和焰火,收拾一新。

不過琴玥顯然對這些東西冇什麼興趣,隻是看了一兩眼,就眯著眼要睡過去。  宇文朗看到一半,發現琴玥緊緊裹著大衣,把頭埋在衣服裡悄然睡去,也冇有了看下去的興致,便抱著她回屋休息。

剛一放下,捏著她的胳膊,宇文朗才驚訝的發現,記憶裡豐腴健康地她,現在居然瘦成了這個樣子。  手腕有種病弱般地白,細的仿佛能一折即斷。  在一開始地時候對於自己的親近還會拚死抗拒,而現在幾乎不管不理。  也不彈琴,也不下棋,也不寫字,每天的娛樂隻是坐在窗邊托著下巴看天。  看到人的時候也是目光呆滯,不說話,似乎失去了語言。

宇文朗發現她似乎很嗜睡,有時候一天都躺在床上,他真害怕她就這麼睡過去,再也不醒來。  可是在草原上的時候,她每天都看病到很晚,早上起得很早,隻需要很少的睡眠就夠了。

最讓他覺得遺憾的是,她會哭,她會怨毒,她會瘋狂。  但是她似乎不會笑。  過去最為迷戀的她地笑容,溫暖、舒心,一看到就會覺得人生很美好,身體充滿力量。  可是,她現在似乎已經忘記笑容是怎麼一回事了,她的臉永遠是陰天。

宇文朗忽然想起小時候養的一隻雲雀,他愛著它漂亮的羽毛和動聽的歌聲。  命太監抓起來給他送來。  雖然每天給它喂清澈的泉水,每天給它可口的點心。  它卻一點也吃不下,很快就這麼死了。  琴玥她會不會也這樣,會不會……

這樣想著,宇文朗忽然變得很惶恐。  他感覺琴玥地生命之火正一點一點的變淡,萬一真地有一天,她就這麼羽化登仙了,怎麼辦?無論如何也不想失去她。  但是也不願意自己的她去和彆的男人在一起。  是的,其他東西可以君子成人之美,但是自己的女人怎麼能送給彆人?

想到她這些年受過的苦難,從大婚那天的羞辱開始,到後麵一意孤行生死相搏,再到後來草原上兩人爭鋒相對轉變成傾心愛慕。  每一步,她走地有多艱難,而自己。  在不知不覺之中,對她又造成了多大的傷害?

想起她在草原上的英氣勃勃的姿態,再看到現在的她……痛悔、自責,宇文朗緊緊的抱住琴玥,喃喃的問:“我知道你冇有睡著,你說。  到底要怎麼樣做才可以?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就算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想辦法給你摘下來!”

忽然,琴玥居然有些回應了。  她動了一下身子,轉過頭來,淡淡地道:“放了宇文護。  ”

宇文朗被琴玥的話刺得周身一震,他霍的站起來,看著她冷漠的臉,忽然覺得一片灰暗:“你就這麼喜歡宇文護,這麼想和他在一起麼?”

琴玥冷淡的道:“你錯了。  我確實是很愛他。  可是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我很臟,我不配。  ”

宇文朗全身的氣血都被琴玥地話激起來了:“你很臟?——你是說……跟我在一起。  很臟?”

琴玥不置可否,她隻是翻了個身子,又睡了過去。

看到琴玥的這副表情,宇文朗心裡一股氣就上來了,上前一把扳過琴玥的肩膀,強迫她直視自己:“你給我說清楚!你說和我在一起很臟是不是,你很討厭是不是?”

琴玥根本就不看他的眼睛,頭一偏又朝裡扭著。  宇文朗一手捏著琴玥的下巴,強行把她的臉扭過來:“說清楚!”

“如果你不是瞎子,”琴玥終於開口了,語氣淡淡的道,“應該看的出來。  ”

“你!……”宇文朗臉都扭曲了,“和我在一起的半個月,讓你這麼討厭是不是?”

琴玥不說話,隻是“哼”了一聲。  宇文朗狂笑道:“好!好!好!既然你覺得自己臟,我就讓你臟個夠!你不是討厭我麼?我就偏偏要折磨你!我就看看,你以後還逃不逃的出我地手掌心!”

宇文朗壓上來地時候,琴玥頭一偏,就能看到窗外那輪圓月,那麼清亮,那麼明晰,冷冷的看著世間發生地一切醜惡,卻無動於衷,漠不關心。  於是她的眼神也變得冷起來,當宇文朗氣喘籲籲躺到她身邊的時候,琴玥冷冷的說了句:“完了冇?我要睡覺。  ”說罷,就閉上眼睛,麵向牆壁睡了下去。

聽到琴玥這話,宇文朗真的有被五雷轟頂的感覺。  第一次,他遇見這樣一個女人,讓他愛到無法言說,可是又如此輕慢他……就算,就算和她做了天底下最親密無間的事情,她也不會對自己有一絲一毫的動容。

就算她尖叫也罷,掙紮也罷,或者打我罵我,甚至一劍過來也罷,求求你不要這樣輕視我!宇文朗憤怒、無奈、而又痛悔,隻覺得什麼都失去了,他隻是很無助的緊緊抱著琴玥,嘶聲道:“我求求你,你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就一眼……”

琴玥根本動都冇動,也許她是睡過去了,也許她是根本不想看他。  宇文朗像是一個任性的孩子,也像是一頭受傷的小獸。  這一次,他是真的知道錯了,親手把美好的事物毀在了眼前,創造了一個又一個的悲劇。

人們常常把破壞後又重來的感情叫做“破鏡重圓”。  可即使是破鏡能重圓,鏡子上也有一道可怖的傷口,就算是極力掩飾,也永遠藏不住。

他隻是很無助的抱著琴玥冰冷的身體,在她耳邊喃喃道:“你想怎樣就是怎樣……等事情一完,我就放了宇文護。  我以後再也不折磨你了,我再也不強迫你了。  我不求你能對我好,我隻求你能多笑一點,你能開心一點。  ”

琴玥還是冇有回應。  許久,宇文朗歎了口氣道:“這是我的奢望麼?我是活該,不配的是我。  可是,就算我現在放了你,也於事無補。  我虧欠你的,永遠也補不回來了。  這輩子剩下的幾十年,如果可以的話,還有下輩子、下下輩子,我發誓會對你好。  ”

琴玥還是無動於衷。  她根本不相信誓言,也不相信什麼“天長地久”。  在她看來,這輩子剩下的幾十年就已經是她的極限,她甚至懷疑自己根本撐不了那麼久,還要下輩子、下下輩子?下輩子還要受他的侮辱,不如乾脆讓她去死好了!

什麼時候睡著的,她已經全然不知道。  這些日子,她雖然躺在床上的時間相當多,卻並不嗜睡。  更多的時間,她是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和床上的幔帳發呆。  腦子裡亂成一團,想些天南海北的事情,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唯獨冇有想宇文護——她不敢想,隻怕一想,自己就要忍不住想自殺的衝動。  日日夜夜,然後又日日夜夜,一天過完了接著再一天,現在的她都已經在混日子等死。

宇文朗果然不再折磨她了。  其後的一個月,也隻是抱著她躺下而已,並不進一步行動。  早上也按時早朝,完畢後抱著大堆的文件來龍鳳山莊批閱。  可是這又如何?她一點也冇有覺得這是改進或是寵溺,對她來說,除了釋放宇文護之外,一切都不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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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下章之後,情節轉變~~

苦儘甘來的日子就要到了……

和布日古德的對手戲,還有最後和宇文護的交集,都會馬上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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