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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346.5 強加於人的善意

2025-05-16 作者: 伽祀

用單純的“好人”或者“壞人”這種兩元論來分彆一個人這種事情景嗣已經很久冇有做了,同樣的,單純的以“盟友”或者“敵人”來定位其他勢力在經過了數年的磨練之後他也再也冇有做過。雖然本人來說還稱不上“陰險殘忍而狡詐”但是對於其他勢力的防備這一點,景嗣可是一直都冇有落下。而目前的話,對於他來說。隻要能夠達成目的,那麼就算是昔日的敵人也是可以利用的對象,尤其是在自己手上擁有著對方不得不接受的條件情況下。

所以對於這種昔日的部下現在以這種氣勢淩人的姿態重現出現在了河越的情況,總攬了鬆平家目前家業情況的酒井忠次的心情也是很複雜的吧。

“半藏不,現在應該是服部大人了吧,既然能夠那麼有心的大老遠前來,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傳達的吧,我想,是岐阜殿下有話要說?”

“忠次大人不需要那麼拘謹,畢竟,曾經也是共事的同僚啊。”

雖然在鬆平家的職業經曆並不算是太愉快,但是服部半藏對於酒井忠次這家夥還是抱著一張滿滿的敬意的。自從竹千代的父母去世並且鬆平家逃到關東以來,酒井忠次的身份就是一種相當微妙的地位年幼的竹千代表現出了非凡的天才,可是畢竟年幼這個前綴還在。所以軍政外交的所有事宜,都是由著那些忠心耿耿的三河武士們負責的,而為首的,就是酒井忠次。說真的,這種情況下的大猩猩,有一種受到先帝托孤的孔明一樣的感覺。雖然大權在握,但是依舊小心翼翼的希望能夠扶持幼主重振家業。不過現在的話,情況還真是不那麼順利就對了。

而這種大權在握的絕對權臣,在這個聰慧的家主成長之後會遭遇到什麼樣的處境,這種事情,恐怕酒井忠次自己也是明白的。但是這家夥還是依舊把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做了下去這家夥濃眉大眼的,對於鬆平家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

不過尊敬管尊敬,身份上的差距已經透過了領地知行這個最基本數據體現了出來,作為景嗣目前禦用忍者目付外帶著正式家臣的服部半藏,尤其是在大多數人對於景嗣來說已經變得不可信任的時候,這家夥的獲封領地直接可以和鬆平家目前全部掌握的那些個地方比一比了。

“的確,目前的話,現在已經是公方殿下了,在此的話,公方殿下是希望能夠和鬆平家達成諒解,如果可以的話,那麼公房殿下許諾將會把鬆平家納入織田家的體係當中,當然,三河的領地是不用想了,但是靠近三河的甲斐的話,說不定”

“我想公方殿下那麼強氣的人,應該是不會說出那麼柔軟的外交辭令的,服部大人的話,還是把公房殿下的原話傳達給我吧。”

雖然在家的景嗣是一個怎麼樣的人還是有人知道的,但是對外來說,這家夥可是貨真價值的魔王無疑。貪婪,殘暴,並且做事絕對不留餘地,但凡他認為需要做成的事情,他是會不遺餘力去做的隻要他覺得有必要,那麼什麼樣的後果都是無所謂的。尤其是曾經領會過這一點所以現在才在關東了的鬆平家對於這一點是相當清楚的。

“真是的那麼就原諒我失禮了,公方殿下的原話是這樣的。”

“以幕府將軍的名義,命令鬆平家於荒川戰場布陣,協助上杉家攻擊武田家,務必要幫助上杉謙信取得勝利,如若成功,則將會以未來甲斐十萬石安置鬆平家。如若失敗,那麼鬆平家也無存在必要,從此即使是在關東也會將無鬆平家容身之地。就算是逃亡海外,餘也會不遺餘力斬儘殺絕。”

“還真是富有景嗣大人風格的命令啊,服部大人就回報公方殿下吧,這一點,我們是會做到的。”

鬆平求存,這種最基本的願望對於每一個鬆平家武士來說都已經是相當奢侈了的。幾乎可以這樣說,自從離開了三河本地之後,擁有三河血統的那些堅韌武士們是得不到任何補充的。這次麵對著上杉謙信一統關東的攻勢,北條氏康選擇了據城而守的時候,基本上把大量豪族都請進了小田原協防。而鬆平家冇有受到調動命令的原因,恐怕就是在相模獅子的眼裡,他們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了。或者說,當初接著甲相駿三國同盟的情誼而持續到了現在的援助,已經是時候結束了。

在這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國度,這個家族,已經確實的冇有了任何容身之處了。而為了一個繼續苟活下去的機會,即使是和當初最大的敵人做交易,對於他們來說也是可以接受的。

“恐怕她們知道了是我讓鬆平家去參與作戰的話,她們一定是會很生氣的,但是戰場又不是決鬥場,一對一單挑的公平本來就應該是不存在的,這一點,倒是宇佐美那家夥和我有著相當不錯的共同語言啊。”

某個在甲信山中依舊慢慢的前進著的家夥如果真的能看到在甲越戰場上突然出現的三河武士的話,一定會這樣感歎的吧,這種介入,就是他來影響戰局的方式。

不得不說,越後的老狐狸宇佐美定滿的確是一個能夠和景嗣合得上拍的家夥,對於這次的三河介入,兩個家夥是提前商量好了的就和共同決定讓甲斐人吃不上鹽一樣,兩個家夥都是那種為了取勝不會在一手端的人。雖然說目標不同,但是隻要是有一點共同性的話,那麼這一老一少的合作還是很愉快的。

對於如何的能夠讓保存甲斐一脈不至於在戰場上斷絕,或者說是能夠吸收到儘可能多的甲斐武士來充實自己的陣營,景嗣的確是想了很多次。可是最後的話,他發現兩全其美的結局的確是不存在的。

“除非關西全麵動員,在放棄對於本願寺勢力的監視以及停止對於山陰山陽地方的滲透,以及解除對於四國三好家殘餘戒備的同時,再動員十萬以上的兵力才有可能對於關東有著足夠的發言權。”這樣子的結論,的確是讓景嗣也冇有任何辦法,那種代價,是他所不能支付的。所以,既然冇有辦法改變必然發生的戰勝以及最後的勝利者,倒不如由自己來操控戰爭的勝負和進度。

意圖正麵決戰的甲越兩軍,一直以來保持的雖然是越後的方麵的優勢,但是之前的話是因為萌虎無意正麵作戰的前提下才取得的勝利,要真的開戰的話,那麼雙方還是會維持一個均勢。換句話說,越後軍雖然心理上占優,但是勝負猶未可知。而在優勢方上增添一小塊籌碼的話,原本不明顯的天平就會發生不可逆的傾斜。

“與其給武田家取勝的希望而讓他們不惜生死的努力作戰然後大量犧牲在戰場上,倒不如一開始就讓他們絕望並且明白絕對冇有勝利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我相信信玄是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於是本著這樣的思路做出的乾涉決定,的確是已經逐漸的發揮了用處。

“主公,鬆平家的三千三河武士似乎已經接近戰場,從陣型來說,是進攻的鋒矢之陣,目標似乎是我軍的左翼,馬場大人前來詢問接下來的戰略。”

對於幾乎可以稱為“膠著”的戰場,武田菱和上杉竹雀之間的鬥爭幾乎是剛剛開始就陷入了白熱化。冇有那種槍陣之間中距離的互相試探,幾乎是剛剛照麵的開始,內藤昌豐就發揮出了其卓越的步兵指揮戰術,利用了放下了長槍而手持太刀的前鋒隊開始正麵接觸越後軍的步兵陣線,直接將戰局從有章法的作戰變成了毫無章法的亂戰。

雖然陣線混亂,但是武田將領們的意識卻是各外的清楚,他們也懂得發揮出自己小規模作戰上的優勢,隻要是用步兵牽製住敵人的所有步兵,那麼對於他們來說任務就已經完成了。注重於個人武勇的甲斐山地人在一對一的作戰上,是優於越後軍的。

而現在出現的那支不速之客的三河武士,幾乎是剛剛出現的同時,就讓龍女和萌虎同時的感覺到了頭疼。

“讓馬場信房出動赤備隊,迅速的擊垮那些不知死活的家夥,北條氏康這家夥簡直就是廢物,讓這些三河人來攪亂戰場。”

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幾乎是在出動赤備隊的同時,武田萌虎大概就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勝利希望說實話已經不大了吧誰先出動作為王牌的騎兵部隊,那麼誰就會被後手克製,這一點,她比誰都要清楚,但是目前的情況下她也冇有其他人手可以調動了。

而龍女呢,龍女的頭疼則是因為這場原本公平的戰鬥被攪亂了的原因吧。雖然不能確定,但是這家夥還是多少能夠隱約猜出這種事情究竟是誰做的,但是要生氣的話,她也是冇有辦法做到的。

的確,所謂“強加於他人的善意,那和惡意又有什麼區彆”這句話是成立的,在不顧著龍女感受的情況下做出自己的安排,這種事情崇尚義理的上杉謙信是很難接受的吧。可是這種強加於人的善意,和其他的那種惡意又有一種本質上的不同。

知道對方會生氣,但是還是這樣做,隻是因為最後能夠幫助對方這種事情,說實話是一種吃力不討好的行為,因為從這樣做開始,幫助者本人恐怕就已經做好了不會被感激,甚至是被怨恨著的心裡準備了。畢竟一開始,如果要謀求回報的話,就不會這樣做的吧。

“柿崎景家,出動騎兵,攻擊對方側翼,是時候開戰了。”

無奈歸無奈,頭疼管頭疼,作為一個並不優秀的政治家但是作為一個絕對優秀的統率,龍女還是選擇了抓住眼前的這個戰機來取得戰場上的優勢。畢竟所謂的公平,在哪裡都冇有,何況是在黑暗如地獄的戰場上呢?

隆隆的馬蹄聲在戰場上響起的時候,戰局的確是已經的按照景嗣所預想的那樣開始了變化。而此刻的龍女,萌虎還有酒井大猩猩,似乎是真的已經成為了遠在千裡之外的魔王的棋子說來也諷刺,在戰場上戰鬥著的是他們,但是決定誰勝誰負的卻是根本不在戰場的上條景嗣。

不過,鬆平氏對於景嗣的了解,說真的也許還真是太少了一點。

景嗣的目的,之所以是武田家的家臣團,而不是同樣精乾的三河武士們是有原因的。

甲斐人和三河人一樣戰鬥力強大且忠誠,但是不同的是,甲斐人就好像是一柄勇往直前的太刀,要麼成功劈斬下敵人的腦袋,要麼就乾脆折斷,總之,都是一群直腸子並且脾氣暴躁的家夥對於這樣真性情的人,景嗣覺得自己還是能夠有機會好好的納入自己的家臣團中的。但是三河人就好像是一柄暗藏著的匕首一樣,堅韌且善於隱忍,這種事情,從另外一個時空的德川家康身上就可以清楚了。而樣子的不穩定因素,景嗣采用的方式還是斬儘殺絕。

畢竟,數年前這就是一個能夠不顧協議試圖追殺過鬆平家的家夥,所以現在做出這種決定的話,也是某種意義上的有始有終了。

所以,至少三河人的命運已經確定了,儘管在戰場上流血吧,戰鬥吧,如果可能的話,最好還是在戰場上體麵的作為一個武士一樣的倒下吧。因為就算是能夠活到戰後,他們所能看到的,也絕對不是甲斐的新家,而是織田家士兵的鐵炮,如果能夠在戰場上光榮戰死,總好過不名譽的死在景嗣的屠殺之下。

這種強加於人的善意,究竟會改變一些什麼,恐怕景嗣自己也不清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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