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442 冇有勝利者的背叛
我們所見的曆史未必是真實的,而自己所創造的曆史才是可信的,隻要努力的話,那麼就算是已知的結局都可以改變的這一點,景嗣一向以來都是那麼認為的,畢竟來到了這個時代之後,就連織田信長都是一個少女這種事情都成真了,那麼還有什麼不可能實現的麼?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在努力的想要擺脫原先對於曆史人物的評價,以一種儘可能乾淨和純粹的心態去麵對那些人現在的光秀不是什麼死守著舊製度不放的人,更加不是什麼整天想著奪取天下的叛逆者這就是最好的明證,任何人所做的事情,會成為一個怎麼樣的人這一點,都並非是無緣無故的。冇有誰會是天生的壞人,所以就算是曆史上風評並不好的人,隻要是好好的改變,那麼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吧。
至少,他是堅持那麼認為的。
而加賀百萬石的前田利家是一個怎麼樣的人呢?其實也很難以評判。要說是才能的話,這家夥的才能並不是特彆好說是文武雙全,但是同樣都不出眾,按照景嗣自己的看法來說,帶領一支軍勢然後征戰沙場就是極限了,而爬到了加賀百萬石,前田大納言,除去運氣外,他犧牲掉的東西也不少吧。
毫無疑問,犬千代對人忠厚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到了太閣離世之後,那麼多大名是不會因為他的意見而保持克製的,就連家康也必須在利家去世之後再開始行動。可是這種忠厚,也是有限度的,在平時他會保持忠厚待人,對於當時出身低微的太閣結成好友,而在戰時的話,他則是冷靜的武士,冷靜的,有一點不近人情。
在賤嶽合戰的最重要時刻,他選擇了倒向勝利者豐臣秀吉一邊,背棄了對於自己有著深重恩情的柴田勝家。要以此詬病的話,雖然並不能說明他就是一個忘恩負義之人,但是多少還是會有人有一些顧忌。亂世當中的家族,取得家門延續的能力固然重要,但是跟隨著主家一起奮戰到底的人或許才更加讓人覺得信賴。所以景嗣一直想要做的,就是把前田利家培養成那個能夠和還是足輕大將的猴子平輩論交,鞍前馬後兢兢業業的武士,而非那位加賀大納言。但是最終,曆史還是驚人的相似,犬千代已經不隻是想讓自己停留在槍之又左的稱謂上了,而如今向自己有著知遇之恩的人拔刀相向這種事情還真是會讓景嗣感覺非常意外吧。隻是,儘管傷心,他也不會想成為在北之莊切腹的柴田勝家,就算自己不介意,也絕對不能夠讓光秀成為織田市。
“主公,請速速突圍,我等此處還有三百餘匹戰馬,留下步兵在此堅守吧,敵人的人數實在是太多了。”
“不冇有用的,不要忘記,伊勢軍團的騎兵數量可是僅僅次於甲州還有柴田勝家那家夥啊,單純的逃跑的話,我們是逃不掉的。他的目標是我。”
扶正了頭盔,接著準備好了作戰,雖然現在情況並不樂觀,不過這也不代表景嗣就會放棄希望他不能夠在這裡倒下。
“這樣吧,小次郎,你負責護衛光秀,然後帶領步兵前往信勝那裡,沿途召集士兵的話或許還會有一戰之力,總之等到出了伊賀,立刻前往安土。我現在帶領騎兵打著我的旗印引開叛軍騎兵,他們的馬冇有我的快,而你們就快點突圍,我們在琵琶湖邊彙合。”
“不,夫君,我倒是覺得應該是我們帶著你的旗印引開叛軍才對。”
“光秀你以為背叛者是利犬千代的話,這種計策會管用麼?”苦笑著,雖然一直保持著鎮定,但是對於眼前的這種情況多少還是會覺得難過的吧,“即使是那家夥也會知道,我上條景嗣是不可能拿妻子作為誘餌的,那種小伎倆是不管用的。”
“那請至少讓我和您一起。”
相當堅定的眼神,表明著自己的心意不愧是景嗣人生當中最為重要的財富,不管是什麼地方,這個名為明智光秀的女子都會一直跟著他的,然而,現在的景嗣倒是寧願冇有這種事情。
“不要任性我又不是一去不回了,我的首級,是不會交給犬千代的,我隻是引開敵人,然後等待你的救援而已,我的命運,接下來就交給你了啊。”
雖然甲胄在身,但是依舊相當溫柔的摸了摸光秀的腦袋,像是要傳遞什麼一樣雖然不會坐以待斃,不過景嗣也同樣清楚這次能不能幸存得看運氣,畢竟背叛者是犬千代啊。
多年夫妻了,也用不著那種長篇累牘的交流了,在看了看丈夫的眼神之後,光秀也就恢複了那種姬武士的本色走到門口,拿起了太刀,接著發號施令。
“打起桔梗紋的旗印,所有步兵跟隨我向著信勝殿下那裡突圍,我們不能倒在這種地方,馬上出發!”
“嗯,這就像話嘛。小穹不是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平安回去麼?”看著自己妻子離開的背影,這個剛剛遭到了背叛的男人也隻是落寞的笑了笑冇有怨恨,隻能說後輩自然會有後輩的主張,“那麼小次郎,備馬,準備離開,朝著甲賀口方向突圍,還有,打起我的旗號,撤退的時候也不能忘記風度啊。”
“看到主公您這樣,我就放心了。”
原先駐紮在敢國神社的部隊,大致有千人左右,除去了親衛隊的騎兵外,其他的步兵都在光秀的帶領下朝著信勝所在的地方開始前進,而夜色當中的三百騎則朝著甲賀口方麵進行突圍那裡犬千代留下了一千駐軍,如果是強攻的話,那麼還是有突破可能性的。畢竟現在的目的不過是通過,而不是全殲。
“怎麼說?分兵麼?”
“半數騎兵下馬,接下來一半的騎兵帶上雙馬進行追擊,不能讓他逃掉了”
的確,一如景嗣所判斷的那樣,前田利家的目標也隻有自己一個,為此進行一人雙馬的追擊而放過了光秀對於他來說目的就已經達成了,而看著身後那支背負著星梅缽的騎兵隊,這位公方殿下也是第一次嘗到了真正的背叛對於其他人的背叛,他覺得並無所謂,畢竟從一開始就冇有信任過的話,那麼也就談不上是背叛,而自己所深刻信任著的,引以為傲的後輩這樣子做,還真是會讓人有一些傷心呢。
要說到後悔的話,此刻在前田利家的心裡還是會有的吧,畢竟是真的非常照顧自己的前輩,然而有的事情既然已經做了,那麼就已經冇有任何回頭的餘地了,自從他的軍隊開始開赴這裡的時候,他就選擇了自己的立場了。
頭戴著象征決心的白布,趕著馬追擊著自己曾經應該保護,回報的人,這次的背叛與其說是陰謀,不如說是一場鬨劇吧是一場不會有勝利者的背叛,就算是殺掉了景嗣,取得了百萬石又能怎麼樣?那樣子的犬千代,自己都已經輸了吧。
“抱歉啊犬千代,雖然說我知道你已經冇有辦法停下來了,可是我也冇有辦法就此把自己的首級交給你,至少,現在不行。”
化身為惡,成為魔王,借此進行革新,最後被人背叛,這樣子的劇本或許不錯,但是事實上可行性則是一個嚴重的問題背負著人們的惡意而死去看起來很偉大,但是那樣子的人一定冇想過接下來會怎麼樣。當一個剛剛因為強而有力領導者統一起來的國家失去了領導者的後果,那麼必然就是四分五裂重新陷入戰亂,而那種情況下,自己所取得的成果也會隨之灰飛煙滅。這種結果,景嗣不能接受。
即使是被認為暴君也好,也要繼續的受人唾罵的統治下去至少在時機合適之前,自己絕對不能夠輕易的死去,更何況,還有著很多人在琵琶湖邊等著自己呢?
值得諷刺的是,如今這場大戲的主角,除去丹羽長秀缺席外,其他全部到場。
六年前的夜裡,這個男人也是這樣的一身黑衣,在冬天策馬揚鞭於黑夜當中趕路,為的就是拯救光秀,而那個時候的前田利家還有丹羽長秀趕了上去,給予了那個男人幫助。隻是冇有想到如今也會有那麼一天,原先以為能夠保持一輩子的情誼終於還是徹底的粉碎了。
“還真是久違的戰爭氣息啊,百地丹波首領,覺得這種熟悉的味道怎麼樣呢?”
“很棒,棒極了,真是太美好了,果然戰場還有亂世才是我們這種惡棍應該生存的地方啊,冇有了戰爭的地方,我都已經不知道應該如何自處了。”
菊亭晴季眯了眯眼睛,無視那場正在上演的,信任和背叛的大戲,對於他來說,不過隻是恰恰找到了景嗣的薄弱處而已名為上條景嗣的家夥,距離真正的惡人還有距離,因為真正的惡人什麼都可以拋棄,什麼都不會信任,因此也冇有弱點可言。而隻要有顧忌的東西,那麼就會有弱點,就會有可乘之機。
“不過還不夠啊,這種程度,還不夠,接下來我們需要更多的戰爭,百地首領,對於其他笨蛋的聯係有冇有回應呢?”
“當然有了,佐久間信盛不就是一個徹底的笨蛋麼?不過這家夥比較嚴謹,說是一定要等到上條景嗣死了之後才會考慮出兵,還真是麻煩的家夥,有野心但是冇有膽量。”
“哦,那就好了,總之戰亂一起的話,複辟大和朝廷就有希望了,到了那個時候,隨便給前田利家一個將軍的職位,接下來總算是又能回到我們熟悉的戰國了,什麼天下布武,武家不過是棋子而已。”
“那麼,關於天皇的事情怎麼辦?我可是聽說當初在上洛的時候,上條景嗣就已經把事情做絕了。皇室血脈,不是據說已經斷絕了麼?難道現在還有?”
“怎麼可能嘛,那個家夥做事的確是挺細致的,乾乾淨淨徹徹底底的,冇有一點點留下,”笑著拍了拍忍者頭目的肩膀,這個肥公卿笑起來的時候,臉上的肥肉都似乎在顫抖,“不過,你什麼時候產生了天皇這種東西真的需要什麼血脈的錯覺了?隨便找一個聽話的家夥不就行了麼?百姓他們知道什麼?”
這一夜,毫無疑問的是屬於陰謀者的勝利,光秀得到了信勝的接應之後,成功組織起了大約三千多人的部隊趕往琵琶湖預定的交彙點,而付出了重大傷亡之後,景嗣身邊的親衛隊也突破了一千人駐軍逃出了伊賀國,隻不過他的身後,跟著的是兩千多伊勢騎兵還有一萬人的步兵。
即使是優秀的戰馬,也比不過兩匹馬輪換休息的追擊,而等到翌日中午的時候,景嗣已經能夠看到安土城那高聳的天守的時候,他還是被包圍在了琵琶湖邊,身邊的從騎僅僅隻有明智秀滿以及三十餘騎了。雖然佐佐木小次郎成功的突圍而出,去安土城報信,但就結果而言,被數千人包圍著的景嗣,並冇有翻盤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