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波瀾起 卷五·身世之卷 第七章 血濃於水(中)
卷五·身世之卷 第七章 血濃於水(中)
“娘,我都明白了。 ”雲舒用絹子替她擦眼淚,“皇上登基之後,他肯定又挽留你不讓你出宮,對吧?”
“對。 ”太妃撥了撥她黑亮的頭發,眼裡有無儘的寵愛,“他是你表兄。 知道麼?”
“知道。 ”
“好孩子,”太妃撫摸著她,動情地道:“娘這些年都不在你身邊,真是對不住。 ”
“娘彆這麼說,”雲舒拉著她的手,“我知道你的苦並不亞於我們。 ”
“你知道就好了。 ”太妃拍拍她的手道,“娘安排你出宮去罷。 在這裡終不是長久之計。 ”
“那娘呢?”雲舒握住她柔軟的手,“娘跟我一起出宮吧,爹還在等著你呢。 ”
太妃的眼淚複又落了下來:“娘如今這樣,還怎麼能與你爹再續前緣啊。 是我不貞,改嫁給了老皇帝!”
雲舒搖著頭,攬著她的肩頭:“娘不要這麼說,你是出於無奈,爹也能理解。 爹每天都在想你呢,看著圍棋就發呆。 ”
太妃的心驀地痛楚起來。 以前閒來無事,他們最愛搏奕了。 可是真的還可以在一起嗎?現在韓霽已大,勢力已鞏固,也不再需要她了,若想出宮是可以的。 可是……她太妃的身份,又豈能再回到他身邊,又,就算能回到她身邊,這樣的她,他會接受嗎?!
雲舒把頭靠在太妃的懷裡,暖暖地感覺好溫馨。 她小時候也愛這麼靠在師娘的懷裡。 有時候可以就這樣睡著。 想起師娘師父,又想起爹和娘,心裡好生悲涼。 一次又一次地想,如果不是這樣跨國度的身世,如果是一個平凡人家的孩子,那該多好啊!
半晌她才問道:“那麼在宮裡,是不是冇有人知道你姓候?”
“除了皇上之外。 ”太妃歎道。 “我也不曾想過,姐姐究竟是怎麼做的。 竟能將我的身份堵得密不透風。 冇有人懷疑我是候婉盈,因為我和你姨一點也不像。 ”
“皇上知道?”
“是。 後宮之中,也隻有他和鐘太醫知道罷。 但是他唯一知道的,也隻是我是他母妃地親妹妹而已。 他不知道你的存在,也不知道我地過去。 興許是為了保護我,所以一直不肯讓我出宮去。 ”
“哦。 ”冇想到害死了公主與師父的韓霽,對娘親卻是極好的。 深深地歎息。 說不儘的矛盾又在心底滋長。 “娘,我們出宮罷!和爹爹的事情,出宮後再做商量,好麼?”
候婉盈考慮了半晌,方才點頭:“好。 稍晚我同霽兒說。 ”
母女兩個初相逢,自然是有說不完的話。 太妃一下下撫著雲舒的頭發和臉頰,像是要彌補這十七年地空白似的。
她們形影不離,流翠宮中的宮女太監都甚感奇異。 太妃性格冷淡。 怎麼唯獨對這個新調來的宮女這般好感?莫非是因為長得比較相像的關係?眾人都在暗暗猜測著。
雲舒在太妃的屋子過了****,她們就越發感到稀奇了。 一早就奔到城門那裡等夜赫,她知道他每天早朝歸來,會從北宮門離開。
果然等不多久便遇上他了。 他的眼神熱切,從雲舒歡喜的模樣,已經看出結果來了。 “她果然是你母親嗎?”
雲舒不斷地點頭。 夜赫因她地笑意,暖到心裡去。 “恭喜。 ”
“你能不能寫封信給我爹,告訴他我找到娘親了?”
“何不親自出去給他個驚喜呢?”夜赫提議。
“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呢,”雲舒蹙了蹙眉,壓低聲音:“怎麼說她的身份是太妃,要找個合適的理由出宮來——而且還不能讓人知道我同她的關係。 ”
夜赫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我會去餘姚一趟的。 ”
“那要麻煩你了。 ”雲舒仍是忍不住的歡心雀躍。 前天地見麵,她還以為會是抉彆,怎麼想到有今天這樣的情況呢?娘親已經找到,至於毒殺計劃——她要離開皇宮。 這事自然也不能實現的了。
雖然不能為師父報仇……所有的一切。 化成長長一聲歎息。 一邊是師父,一邊是表兄。 對立的國家,卻是她出生和成長的地方!
誰會擁有像她這樣複雜的身世。 夜赫心裡暗暗歡喜,找到淩心太妃,意味著她就要出宮來了。 他不必成天擔心她在宮中會不會出什麼意外,也不必為著他們在宮中見麵不方便而煩惱了。
四目相對,眼裡是滿滿的欣喜。
不管以後能不能在一起——至少她應該珍惜現在的美好。 夜赫忽的說:“找到你母親親,我就放心了。 ”
雲舒睜著大眼,不解地凝望他。
“那天,我還以為你要做什麼傻事呢。 ”夜赫望進她地眸子裡去。
雲舒虛地垂下頭來。 “哪有什麼傻事可做。 ”
“是就好。 ”夜赫握緊了她地手,“想必是我多慮了。 ”
雲舒嘴角牽扯出抹兒笑來。 多麼敏銳捷思的夜赫啊。 她地舉動,又怎麼逃過他的火眼金睛。 愛情真是有趣的東西,剛開始,夜赫不是對她諸多懷疑麼,卻悄聲無息地愛上了她——想必喜歡上她,他也有許多矛盾罷?
“那麼,我靜候佳音了。 ”待她出宮去,永遠脫離這個地方,他要好好慶祝!忽的他說道,“真看不出來冰塵公主會那樣為皇上犧牲。 看她飛身擋在劍下,我那才明白,什麼叫問世間情為何物,直叫人以身相許。 ”
雲舒的心顫了顫。 他這麼說,難道公主不是被皇上拉過去當擋箭牌的嗎?
雲舒特意到花草司找程力,等了好一會兒他方才從裡頭出來。 見到雲舒,臉上有著猶疑不定,兩人到樹底下,“怎麼事情冇成?”
“發生了一點變故。 ”
“哦。 ”程力緩慢地點頭,歎息深遠,“那隻能下次再侍機行動了。 ”
雲舒搖頭,“隻怕我再也不能夠了。 真是對不住你們,對不住師父——就當,是你們找錯了人罷。 ”
程力吃驚地道,“怎麼?姑娘發生了什麼事?”他自言自語道,“莫非你與皇上……”
雲舒笑了笑:“若是那樣,我今天怎麼還會在這裡跟你說話,怎麼還是宮女的打扮?”
“姑娘說的是,是我糊塗了。 ”程力鬆了口氣。 “那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找到了我的親娘,不日即將出宮去。 ”雲舒隻得簡略地說了下。 隻說皇帝成了她的遠親,她無論如何下不了手了。
程力一聲歎息,雲舒默默地道:“對不起,讓計劃成了一場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