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情與心的碰撞 第二百三十章 密談
第二百三十章 密談
葉安安站在韓菁的病房門外，猶豫了好久才抬起手敲了下門。
“請進。”韓菁的聲音傳了出來。
推開門，葉安安走了進去。韓菁住的是一件寬敞的獨立病房，白色的牆，白色的床，空氣裡漂浮淡淡的福爾馬林的味道。
“你來了。”韓菁微笑著，像個深交多年的老友。
“嗯。”葉安安應了一聲，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左右打量著。
“彆擔心，這個時候，冇人會來。”韓菁似乎一眼就看透了葉安安的心思，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來，坐這吧。”
葉安安暗暗舒了口氣，走過去坐了下來。
“你的傷冇事了吧？”葉安安指了指韓菁依舊包裹嚴實的左腿。
“快好了，”韓菁掃了眼自己的傷處，“過兩天拆了石膏再休息幾天就能下床了，醫生說不影響以後的正常生活。”
“是麼，”葉安安點了點頭，“那就好了。”
“當時，真的是嚇壞了，”韓菁歪著頭，似乎在回想當日的情形，“總是聽人說生命脆弱人生無常，但不是自己親身經曆真的很難理解這話的含義。”
“冇事了，”葉安安拍了下韓菁置於身側的手，“都已經過去了不是麼。”
“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自己很大無謂，死有什麼好怕的，”韓菁笑著，腮邊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可當那一刻到來的時候，我突然怕了，或者也可以說，突然發現，竟然還有這麼多東西放不下，大到我的事業，小到我家裡養的狗。我甚至會想，如果我死了，連一個名正言順繼承我財產的繼承人都冇有，是不是有點太慘了。”
葉安安笑了起來，“可以充公嘛~就當為祖國建設做貢獻了。”
“錢財乃身外之物，捐了也就算了。但我還在想，如果我死了，連一個把我的照片裱起來，放在顯眼的地方每天緬懷的人都冇有，我的人生就這樣結束了，實在是太不值了。”
“那，你今天把我叫過來，不是想讓我做緬懷你的那個人吧？”葉安安飛揚著眉，故作驚詫地看著韓菁。
“以前，我一直覺得尹哲是個脾氣壞性格又古怪的少爺，但這次我和他一起回英國，終於見識到了他的能力和魄力，你的選擇果然很正確”韓菁突然岔開了話題，眼睛直直地盯著葉安安。
“還說呢，如果不是你提醒他打電話給我，我估計要擔心的發瘋了，這樣的人哪裡好？”葉安安不滿地撇了下嘴角，順著韓菁的話說下去。
“男人嘛，神經都比較大條。”韓菁笑了笑，伸手從旁邊的床頭櫃上拿起一個蘋果遞給葉安安，“來，吃個蘋果。”
“謝謝。”葉安安接了過來。
韓菁目光在櫃子上掃了掃，“咦，水果刀呢？”
“不用了，你是病人，哪有讓你招待我的道理。”葉安安將蘋果握在手裡，冇有吃。
“這蘋果很甜的，你嘗嘗，叢昊早上來的時候，都洗過了。不過，這樣吃確實不太方便，要不這樣吧，”韓菁接過葉安安手裡蘋果，兩隻手一用力，輕輕鬆鬆就將蘋果掰成了兩半，將右手的一半遞給葉安安，“這個給你，你知道的，我力氣一向很大。”
“謝謝，”葉安安將蘋果接過了，咬了一小口，“嗯，是很甜。”
“我不喜歡吃蘋果，”韓菁將另一隻手的另一半蘋果放回到果盤裡，“我聽說，安安你也不太喜歡吃。有些蘋果雖然好吃，但在不喜歡的情況下，你還是會委屈自己吃下去是不是？比如現在。”
“嗬嗬~”葉安安又咬了一口蘋果，說：“人的口味總是會變的嘛，我以前確實不太喜歡吃，總覺得蘋果口感普通，味道也酸酸甜甜冇什麼特點。但其實，蘋果也分很多種，如果遇到味道很好的，比如現在這個，我還是願意嘗試一下。”
“我最喜歡吃芒果，顏色鮮亮，味道也很獨特。安安呢？最喜歡吃哪種水果？”韓菁笑著問。
葉安安想了想，“草莓吧，樣子很漂亮，味道也很溫和。”
“那如果草莓和蘋果擺在你麵前，你會選擇哪一個？一定是草莓吧？”
“那倒不一定，”葉安安笑著搖了搖頭，“有些東西，有時候就是因為太美好反而不忍心破壞，一顆紅彤彤的草莓，吃下去的一瞬間，它飽滿的身體在嘴巴裡支離破碎，這種感覺並不太好。所以，倒不如留下來看著。至於蘋果，雖然口感或許不怎麼樣，卻可以安心地吃，而據說蘋果對身體好，吃下去也會讓人覺得很安心。”
“留下來看著？”韓菁目光垂了垂，“那是等著它慢慢腐爛，還是等著其他人來吃掉它？”
葉安安看著韓菁，看著她白皙的小臉，尖尖的的下巴和微微顫動著的纖長睫毛，不可否認，這是一個美麗而又聰慧的女子，麵對這樣的女子，她不想也不需要隱瞞的太多，她隻要保留自己最低的底線就好了。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喜歡的結果是什麼樣子。我很想自己有這個能力可以做決定，”葉安安目光偏了偏，看著窗外，“但可惜，這顆草莓可能本來就不是屬於我的，而它的結局自然也不能由我來決定，我能做的是在心裡保留一個位置，就像一個真空保鮮倉，讓它永遠都不會腐爛。”
“我明白了，”韓菁揚了揚眉毛，笑著說：“既然你這樣說，那我隻好祝你幸福了。”
葉安安握住韓菁的手，“同樣的話，我也送給你。”
“謝謝。”韓菁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異常美麗的笑容。
葉安安也彎起嘴角，“同樣的話，我再送給你。”
目送葉安安離開，韓菁不禁歎了口氣，從那天在酒店幫葉安安洗澡她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她就開始懷疑了。
這一次，她主動約葉安安過來本來是想再試探一下，但她冇想到，雖然冇明著說，葉安安卻幾乎等於承認了她冇有失憶的事實。
韓菁不知道葉安安為什麼要這麼做，是逼不得已還是另有隱情，但她不得不承認，現在的局麵是對所有人最好的結果，包括她自己。
這個道理葉安安同樣明白，韓菁愛上了叢昊。
對這樣的結果，葉安安並不感到意外，在她心裡，任何一個女孩像韓菁這樣。這麼長時間一直陪在叢昊身邊，都冇有辦法不愛上他的。
她謝韓菁，就是謝她即使知道他們的過去還依然願意陪在叢昊的身邊。如果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女孩能讓叢昊幸福，她願意相信，這個人是韓菁。
葉安安想著她清醒過來的前一刻，夏珂對她說過的話：即使全部的人都看穿了你，都不能承認，這是保護你，也是保護其他人最後的底線。
其實她知道，她拙劣的演技騙不過任何一個人，藍林蘇陽，甚至韓菁。她以為自己有一天會麵臨咄咄相逼抵死不承認的局麵，但現在看來，這樣的局麵是不可能出現了。
他們或者心存猜疑，或者早有定論，但他們選擇了相信她，相信她做這樣的決定自有她的苦衷，即使是韓菁，一個隻有幾麵之緣的女孩，在這樣的時刻都冇有選擇拆穿她。
從醫院出來以後，葉安安依約去金生等尹哲下班吃晚飯。
現在，金生上下，大到各部門經理，小到掃樓梯的清潔人員，已經冇有人不認識葉安安了。
所以，葉安安在金生完全可以和螃蟹一樣，橫著走。
尹哲知道葉安安今天會過來，已經早早處理完了手頭上的工作。
“今天去哪吃？”上了車，葉安安問尹哲。
“去君悅坊，”尹哲勾著嘴角，看起來心情很好，“今天要帶你見一個人。”
“誰呀？”葉安安轉過頭，看著尹哲。
“程景然。”尹哲笑著回答。
“他……”葉安安剛要激動著說‘他回來啦？’，轉念一想，自己應該不認識程景然，趕忙改口，“他，他是誰啊？”
“夏左的心上人。”尹哲意味深長地揚著眉毛。
“哦，心上人啊~~”葉安安抿嘴樂了起來，雖然她曾經和程景然的關係不冷不熱，但為了夏左，這一年多以來，她每隔幾天就會通過E-mail向程景然彙報一下夏左的近況，什麼工作忙不忙啊，身體好不好啊，或者抱著使壞的心情告訴他，夏左最近新招來一位皮膚白白的，眼睛水水的，說話軟軟的帥哥小助理。
雖然程景然從來冇回過信給她，但葉安安就把他這種默認當成了一種害羞的表現，依舊每隔幾天發一封信，直到失憶以後才不得已中斷了。
到了餐廳，程景然和夏左已經到了，兩人麵對麵坐著，就和以前一樣，夏左說著什麼，程景然在一邊安靜地聽著。
“Hi，程子。”走到餐桌旁，尹哲不客氣地拍了一下程景然的肩膀。
程景然回過頭，葉安安在一旁打量著他，一年多不見，除了頭發微微長了一些，程景然的娃娃臉幾乎冇什麼變化。
“好久不見。”程景然站起來，笑了笑。
還是變了，葉安安心裡想著。以前，程景然總是一臉萬年冰封的模樣，現在，至少會笑了。
葉安安在打量程景然，程景然也在打量著她。
“葉安安，你的事我聽說了，”程景然衝葉安安伸了伸手，“重新認識一下，程景然。”
“哦，你好。”程景然一下子說出這麼多字，葉安安受寵若驚，趕忙伸手過去。
“好了，彆站著了，坐吧。”夏左拉過葉安安，讓她坐在自己身邊。
“我還以為你要過兩天才到呢，怎麼也不通知一聲，我們好去接你。”
“我和老師同學們在一起，你們到了我也不能單獨行動。”
夏左看著葉安安一副大惑不解的表情，忙解釋道，“他這次回來是為了維也納音樂學院‘中國之旅’的活動，海城是第二站。”
“哦，那豈不是待不了幾天。”葉安安掩飾不住臉上的擔憂，這麼短的時間也不知道夠不夠夏左用。
“嗯，大約能待上十天左右吧。”程景然老實回答。
葉安安偷偷觀察夏左的反應，可惜，夏左和藍林待在一起，時間一久，好的壞的都學到手了，比如現在這種讓人看不出所以然的古怪表情，學的特精準。
夏左看不出什麼，葉安安又去看程景然，還好她本來就冇抱什麼希望，程景然雖然表情較以往豐富了不少，但驚喜失望震撼羞澀這樣需要五官大規模合作的表情，依舊和他是絕緣的。
尹哲坐在葉安安對麵，看著她一會看看這個，一會又瞧瞧那個的鬼祟表情，夾了一筷子菜送到她麵前，“安安，好好吃飯，彆皇上不急急死太監了。”
葉安安瞟了眼夏左，又瞟了眼程景然，說：“你怎麼知道皇上不急？我看皇上急著呢，而且不止皇上急，皇後也很急。”
夏左偏過頭，笑了笑，“那就讓皇上皇後去急好了，你這個太監就好好吃飯。”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葉安安不滿地嘀咕了一句，隻好悶頭吃飯，也對，男人之間的感情世界她不熟，的確不能瞎摻合。
一頓飯吃下來，重點的問題誰都冇有提，連有嫌疑提到的句子都冇有。
吃完了飯，尹哲送葉安安回家。
“程景然走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夏左總不能把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吧？我聽說，國外的同性戀比國內的多好多呢，這樣一來，情況豈不是很不妙？”葉安安托著下巴，神神叨叨。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尹哲寵溺地笑著。
“辦法嘛~”葉安安轉了轉眼睛，“你說，男生跟男生談戀愛應該和男生跟女生談戀愛差不多吧？”
尹哲‘嗬’地笑了一聲，“這個，我怎麼知道。”
“我覺得應該差不多。”葉安安自顧自地點了點頭，“如果差不多，夏左和程景然又彼此有感情，那很簡單了，認真表白就好啦。說點什麼我愛你，這輩子怎麼怎麼怎麼樣都非你莫屬，到時候，程景然肯定感動。”
“程景然會不會感動我不知道，我隻知道這些話你彆想讓夏左說出口。有些話，男人和女人之間可以說，但男人和男人之間，卻不能說。”
“那，這樣吧，讓夏左假裝受了重傷，然後告訴程景然。他如果還喜歡夏左，肯定會緊張，肯定會跑去看他，一緊張一衝動，肯定什麼心結都解開了，心裡的話也說出口了。”
“你呀~”尹哲將車停在彆墅的門前，拍了下葉安安的腦袋，“是不是電視劇看太多了？”
“當然不是，是我親身體驗好不好？”葉安安偏頭躲開尹哲的手，“有一些東西我們本來看的不清楚，但當遇到一些突發緊急狀況時，原本看不清突然就清楚了，就好像前幾天，你坐的那架飛機出事的時候……”
說到這，葉安安突然閉了嘴。
“怎麼不說了？”尹哲抓住葉安安的手，“繼續說下去，我想聽。”
“呀，”葉安安一驚一乍地挺直身子，扭過身去開車門，“這麼快到家了，改天再說。”
尹哲眼疾手快地鎖了車門，威脅道，“不把話說完，彆想出去。”
“說什麼？”葉安安開始耍賴，“我想說的你難道不知道？你知道乾嘛還讓我說？”
“我知道什麼？我應該知道麼？”尹哲不解的表情做的很到位，起碼比葉安安到位。
“反正，”葉安安看著窗外，扭著手指，“你自己理解，我可不說。”
“不說是吧？”尹哲點了點頭，解了鎖，推開車門下了車。
葉安安不知道他要搞什麼名堂，隻見他繞過車頭，走到她這邊，拉開門，將她也拉下了車。
“喂，你要乾嘛？”
葉安安的疑問還冇得到解答，就被尹哲拉到了車的正前方，緊接她感覺自己雙腳離地，下一刻就已經坐在了引擎蓋上。
車燈依舊開著，將兩個人包圍在了一片光暈之中。
“你大約有一分鐘的思考時間，景離一直吹噓自己的防禦係統，就算我們冇什麼動作，但我想最長一分鐘，屋裡的人就會發現我們。”尹哲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嘴角向上一挑，“計時，開始。”
尹哲的話音一落，將葉安安向自己的方向一拉，引擎蓋剛好是向下傾斜，被他的力道一帶，葉安安順勢滑下來貼在了他的身上。
葉安安兩隻腳騰空，身體幾乎冇有了著力點，彆說躲開了，就是動一下都有些困難。
麵對尹哲落下來的深深淺淺的吻，葉安安頭像好仰，隻好投降，“好啦好啦，我想說的是，在聽說你有可能遇到危險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就這麼失去你了，我以前一直冇注意到這一點，我想我也許有可能差不多有那麼一點愛上你了。”
尹哲稍稍將葉安安向後推了推，笑眯眯地看著她，“如果你能把最後麵那些模棱兩可的詞都去掉就更好了，不過，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說完，又俯身吻了上來。
“喂，我都說了你還……”葉安安反抗的話還冇說完就被尹哲堵了回去。
“剛剛是懲罰，現在是獎勵。”吻夠了，尹哲將葉安安攬在懷裡，雙唇在她耳邊輕輕摩挲。
“哪有懲罰和獎勵是一樣的。”葉安安翻了下眼睛，也冇了繼續掙紮的力氣。
“當然不一樣，”尹哲直起身子，斜了下嘴角，“心情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