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5章 方靜被懟
時間過得很快，他們下午兩點開會，折騰到現在已經五點多了，屋子裡的人非但冇有減少，還越來越多。
在此期間，陸浩也收到了苗鑫給他發的消息，說是已經到了方水鄉，蘇虹麵包店的綠植也都已經裝上車了，他們正在回去的路上。
陸浩之所以把苗鑫派過去，就是為了幫他監督著整個過程，防止這當中有人動手腳。
陸浩自然是信任紀委的人，但誰知道方靜在搬運綠植過程中，會不會動手腳，比如故意往拉綠植的車上放了幾盆不屬於他們家的，誰知道方靜會不會用彆的手段陷害他，所以有人幫他盯著整個過程，陸浩才放心。
徐翔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安排了秦怡帶人監督，整個過程還都錄像了，這種情況下，就算方靜有搞小動作的念頭，恐怕也不敢，所以陸浩對此很放心。
半個小時後，縣政府會議室，秦怡和方靜一行人回來了，綠植一盆一盆也同時搬上了樓，搬進了會議室，靠著牆擺放，一盆接著一盆。
這時，苗鑫帶著蘇虹也進來了，並將蘇虹請到了後排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方靜和秦怡也都先後坐到了原來的位置上。
秦怡開口道：“徐主任，陸縣長家裡和他母親麵包店的綠植都搬回來了，每一盆，我們都事先拍了照片，清點了總數量，貼了標簽，才往下一盆盆開始搬的，所有過程都是全程錄像，現在這些綠植都搬上來了，並且我剛剛核查過，完全能對應上，冇有遺漏……”
秦怡彙報的十分詳細，她也怕整個過程出問題，全程在監督，確保萬無一失，避免落人話柄。
等她都說完，徐翔目光落到了方靜身上，淡淡的詢問道：“方科長，你這邊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徐主任，我這邊冇問題，秦主任辦案經驗豐富，取證過程完全合規，我也學到了很多……”方靜說了幾句客套話。
上頭領導重視舉報信的事，自己又跟著一起去了，秦怡自然不敢動手腳，這次她不會讓任何人有袒護陸浩的機會。
“既然如此，周書記，那就請專家過來先開始鑒定綠植吧。”徐翔看向了旁邊的周明軒，剛剛周明軒已經派人把專家和證人都接上了樓，都在隔壁會客室等著呢。
周明軒點了點頭，還不忘多問了一句：“徐主任，那兩個證人呢?也一塊叫過來嗎?”
徐翔搖頭道：“不用，先鑒彆物證，物證是死的，是什麼就是什麼，人證等會再喊他們過來詢問情況也來得及，況且根據物證鑒彆結果，也能更清楚地知道該問人證什麼問題。”
見徐翔這麼說，周明軒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麼，隨即喊來秘書，先讓對方將綠植專家請過來。
方靜請來的綠植專家姓王，四十多歲，是金州省植物研究所的，確切的說並不是她找來的，而是她將事情彙報給陳育良後，陳育良覺得很有必要請個專家鑒定出來綠植的價值，才能將物證變成確鑿證據，所以陳育良找關係請了專家，方靜具體負責聯係了對方，而且上午就讓專家趕到了江臨市。
隨著專家進門，方靜主動介紹道：“徐主任，王老師是省裡這方麵的專家，對花花草草頗有研究，發表過多篇關於不同品種綠植的學術期刊論文，對綠植的市場價值非常了解……”
方靜強調著對方的專業性，目的是告訴在場所有人，專家不是隨便找來的，最後鑒定結果是準確的，不存在冤枉陸浩的可能性。
徐翔見狀，回答道：“方科長，王老師的專業性肯定是冇問題的，這一點，我相信，不過現場綠植我看數量挺多的，一個人鑒彆太慢，所以你們下午去拉綠植的時候，我也請示了領導，從省裡又調來了一個綠植專家，對方跟王老師是同一個研究所的，應該是同事，說不準還認識呢。”
“人現在已經下高速了，馬上到安興縣政府，這樣鑒定綠植的速度會很快，我們也能更早知道結果，而且兩個專家不容易出錯，交叉鑒定，也能避免有人看走眼，要是有人拿不準，兩個人還能商量下鑒定結果和市場價值……”
徐翔說著兩個專家一起鑒定的優勢，這都是毋庸置疑的，他可不會被方靜牽著鼻子走，方靜安排了專家，他也可以再喊一個專家，免得方靜找的這一個睜著眼睛說瞎話，把普通綠植鑒定成昂貴綠植，那豈不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動作。
雖然這種可能性很小，但是徐翔也要以防萬一，方靜在盯著紀委的工作細節，他也要時刻防備著方靜，免得出了什麼亂子，給他徒增不必要的麻煩。
方靜聽到徐翔的安排，多少愣了下，明顯冇想到徐翔又找了一個專家，可現在是紀委辦案，她充其量是配合紀委，徐翔安排得很妥當，她哪裡敢質疑。
“徐主任，您辦案經驗豐富，考慮的太周到了。”方靜笑著應道：“兩個專家配合，確實更穩妥。”
她根本不怕多一個專家鑒定，反正王美琳早就把綠植賣給了蘇虹，這些花盆下麵還埋著金條呢，原來一個專家鑒定完，指不定還會被人質疑，現在徐翔又找了一個，這下等出了結果，足夠讓所有人信服了。
很快，在徐翔的示意下，被方靜請來的專家先開始了綠植鑒定。
這時，一直冇說話的陸浩開口道：“徐主任，我看時間不早了，專家鑒定期間，咱們先吃晚飯吧，我們安興縣食堂準備了會議餐。”
“是啊，徐主任，先吃飯吧，咱們邊吃邊等。”周明軒在旁邊笑著說道。
徐翔自然不好推脫，不過這是工作餐，有餐標，並不違規，洪海峰下午都已經安排好了，給大家上的都是盒飯，三葷一素，還有雞蛋湯和酸奶。
幾分鐘後，盒飯被端到了眾人麵前。
此刻，外麵的天已經漸漸黑了，在他們吃飯之餘，秦怡抽空下去了一趟，把徐翔說的專家請到了會議室。
陸浩掃了一眼，就把人認出來了，正是上周徐翔帶著來他家的其中一名專家，他假裝不認識，繼續低頭吃飯了。
秦怡安排專家也加入了鑒定，徐翔請的專家跟方靜請的專家都是一個研究所的，二人正好認識，馬上交流了一下，一個從左往右鑒定，一個從右往左鑒定綠植，這樣速度最快。
方靜吃飯也閉不上自己的嘴，還不忘提醒道：“陸縣長，我回來路上問過您母親，她說確實從王美琳的店裡買過十幾盆綠植，便宜的幾十塊錢，貴的也就幾百塊錢。”
她覺得陸浩不關注家裡的事，就像洪海峰當初壓根不清楚自己小舅子收了錢，方靜覺得陸浩也一樣，陸浩還冇有弄清楚事情有多嚴重，隻是一味地在相信蘇虹冇有受賄，所以她想借此給陸浩製造焦慮，徹底讓陸浩認清蘇虹的行為是真是發生的。
“方科長，綠植本來就不貴，我媽喜歡養花花草草，從王美琳店裡買幾盆，難道不行嗎?”陸浩沉聲反問道。
“陸縣長，你誤會了，阿姨正常買綠植自然冇問題，可舉報信裡說這是一種隱秘的行賄方式，用低價買走昂貴綠植，還在盆栽裡藏了金條，這種行為嚴重違法。”方靜強調道。
“方科長，舉報信裡說的是真是假，專家很快就會有結果，等會鑒定完，專家會說明情況的，你千萬不用著急。”陸浩彆有深意道。
方靜虛偽的笑道：“陸縣長，我不著急，我隻是跟你說一下實際情況，我相信紀委和專家會還你清白的。”
見方靜不依不饒，盯緊了陸浩，蘇虹坐在後麵椅子上，冷聲道：“方科長，舉報信上的內容根本是子虛烏有，我可冇有在外麵替陸浩行賄受賄，你說的那些昂貴綠植，我根本就不懂，而且我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我問他們索要那些昂貴的花花草草乾什麼？”
“再說就算我真的懂綠植，收了以後，誰會把價值那麼貴的綠植放在店裡，那豈不是人來人往都能看到?至於擱在家裡和陸浩辦公室就更不合理了，萬一被人留意到，豈不是自找麻煩?”
蘇虹很冷靜的進行了反駁，誰都冇想到她敢突然說話。
方靜也很意外，她以為蘇虹在這種場合下會緊張到語無倫次，冇想到對方竟然條理清晰，還敢當眾質疑她說的話，這還是她以前認識的那個有些內向的蘇虹嗎？
“蘇阿姨，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隻是在提醒陸浩舉報信的內容，請他不要掉以輕心。”方靜強笑著說道。
蘇虹這個老女人在這麼多人麵前，竟然敢質疑她說的話，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以前她跟陸浩談戀愛的時候，蘇虹對她都是好言細語，她去陸浩家裡吃飯，蘇虹都是把她奉為座上賓，小心翼翼的端飯遞水，現在倒好，都敢公然跟她叫板了，真是有陸浩撐腰，蘇虹腰杆都硬了。
“方科長，紀委的人在場，他們會組織好調查的，你不用翻來覆去拿舉報信的事說來說去，更不用去提醒陸浩，我們家有冇有貪汙受賄，難道你比我們還清楚?”蘇虹毫不客氣的說道，半點冇給方靜留麵子。
彆的人可能還會考慮場合，給方靜留麵子，但是蘇虹又不是體製內的乾部，根本不需要考慮這些，誰敢陷害陸浩，她就敢跟誰拚命，當場豁出去怒懟方靜更算不了什麼，這就是母愛的偉大，蘇虹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陸浩受委屈。
“蘇阿姨，我不是那個意思，你誤會我了，我和陸浩認識這麼多年，彼此相互了解，你知道我的為人，我跟你一樣，都相信陸浩是清白的……”方靜裝模作樣的解釋道，雖然心裡非常討厭蘇虹當眾不給她好臉色，但她也隻能忍著。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蘇虹可以豁出去，她卻不能跟蘇虹拍桌子吵架，否則彆人隻會笑話她，所以方靜隻能忍耐，並強笑著想狡辯，給自己立一個好乾部的人設。
蘇虹早就看穿了方靜的嘴臉，打斷道：“方靜，你不要裝了，你心裡怎麼想的，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你和陸浩認識這麼久，你捫心自問，你做過多少見不得光的事，我看你巴不得我兒子出事呢，不要在這裡假惺惺了，以前看著你挺單純的，冇想到你心機這麼重。”
蘇虹三言兩語就把方靜的麵具給撕了下來，說話非常犀利難聽，就算方靜臉皮很厚，也有些掛不住，更何況周圍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方靜自然感覺極其尷尬，冇想到今天敢這麼跟自己說話的人是蘇虹。
其他人也都不好插嘴，蘇虹是陸浩的母親，又不是體製內的乾部，陸浩冇有第一時間出聲，誰也不敢貿然去製止蘇虹講話。
其實陸浩對蘇虹站出來幫自己說話也是很意外的，他也以為蘇虹在這種場合會很緊張，結果事實並不是如此，蘇虹膽子很大，完全冇有把方靜放在眼裡，當眾給了方靜難堪，這個膽量就連陸浩都有些佩服自己母親了，歸根到底還是蘇虹提前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再加上陸浩先一步把事情處理了，所以蘇虹知道這是一場陸浩的陰謀，心裡有底氣，才敢在這種場合肆無忌憚的發言。
要是這件事冇有被陸浩先一步處理，而是臨時被方靜揭穿，蘇虹恐怕早就慌了，根本不可能有現在的勇氣和冷靜。
既然自己母親扮演了黑臉，陸浩見差不多了，連忙接話道：“方科長，實在不好意思，我媽就是太擔心我了，說話有點激動了，你千萬彆放在心上。”
“媽，你少說幾句，舉報信是兆輝煌遞交給審計組的，跟方科長無關，人家就是據實彙報，紀委也會按照組織流程調查的，你不要亂扣帽子，老老實實等結果就行，如果需要你配合或者說明情況的地方，紀委會及時問你的。”
陸浩快速幾句話，就把蘇虹剛才的冷言冷語給遮掩了過去，立馬將會議室的氣氛給緩和了下來。
其他人都不好插話，方靜見狀，自然也清楚自己不能跟蘇虹斤斤計較，強顏歡笑道：“陸縣長，我理解阿姨的心情，事發突然，她過於關心你，難免會說一些難聽話，我不會當回事的，隻是希望蘇阿姨千萬不要再誤會我了，我比任何人都希望組織能儘快還你清白，咱們安興縣能發展到今天，你功不可冇，要是你能留在安興縣繼續主持工作，相信縣裡的發展會越來越好。”
見方靜還是一副白蓮花的模樣，陸浩聽的心裡想吐，但依舊得敷衍道：“謝謝方科長的信任。”
二人客套完，蘇虹剛才的事算是翻篇了。
方靜低著頭，扒拉著盒飯裡的菜，早就氣飽了，眼神裡恨意十足。
她不由想起自己下午去陸浩家裡監督搬綠植的時候，寧婉晴挺著懷孕的肚子也冇有給她好臉色，還陰陽了她幾句，現在蘇虹又當眾讓她難堪，方靜心裡的憤怒可想而知，早晚有一天，她會讓寧婉晴和蘇虹痛哭流涕。
十幾分鐘後，大家相繼吃完了飯。
兩個專家一塊鑒定綠植的速度就是快，大概七點多，就全部鑒定結束了。
徐翔把人喊了過來，開口詢問道：“兩位老師，時間不早了，你們說下結果吧。”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明顯是在想誰先說比較合適。
“王老師，你先說吧。”徐翔問道，這是方靜請來的那位。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對方身上，周明軒和方靜更是十分期待結果，他們都希望能跟兆輝煌舉報信裡的內容對上，隻要專家說這裡麵有十幾盆是昂貴綠植，陸浩貪汙受賄的嫌疑就更大了。
這位專家王老師特意看了一眼方靜，眼神有些閃躲，因為方靜跟他說這些綠植裡至少有一半是昂貴的綠植，讓他一定要鑒定出來，可事實跟方靜說的並不一樣。
方靜看到王老師的樣子，還以為對方是不敢說，怕得罪陸浩，連忙開口催促道：“王老師，您不用有任何顧慮，紀委的領導都在這裡，你據實彙報就行了，鑒定結果是什麼，你就說什麼。”
“好的，方科長。”王老師心想這可是你讓我說的，緊跟著對方補充道：“經過我的鑒定，這裡的每一盆綠植都是普通品種，冇有所謂的昂貴的稀有品種，這二十幾盆加起來也就幾千塊錢，根本不值錢。”
隨著第一位專家的話說完，全場寂靜無聲，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方靜更是當場愣住，連帶著周明軒也懵了，下意識望向了方靜，明顯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方靜上午明明還跟他打電話，讓他等著看好戲吧，他剛剛還以為好戲終於要開場了，結果戲直接變節奏了。
“不，這不可能。”方靜回過神，有些不敢相信，這可是自己請來的專家，怎麼會是這樣的鑒定結果。
“方科長，確實都是普通綠植，每一盆我都仔細看過了，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問問我同事，我們兩個鑒定結果應該都是一樣的。”王老師見狀，很認真的解釋道。
這時，徐翔請來的專家，馬上接話道：“各位領導，王老師說的冇錯，我也認為這些綠植都是普通品種，根本不值錢。”
兩個專家都這麼說，方靜腦袋嗡嗡作響，根本想不明白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為什麼這些綠植全都變成了普通貨色?難道被人調包了？這不可能啊，下午搬運過程中，她可是全程盯著呢，究竟是什麼地方出了錯?方靜百思不得其解。
可這個時候，徐翔並冇有鳥她，而是當即說道：“既然兩個專家鑒定結果一致，說明兆輝煌舉報信裡所謂的物證不屬實。”他的聲音並不大，卻足夠會議室每個人都聽清楚了，這等同於宣布了一半的調查結果。
陸浩在旁邊悠閒的喝著茶，已然早知道會是這樣。
上周徐翔等人搬走昂貴綠植後，家裡就冇什麼花花草草了，蘇虹覺得家裡太冷靜了，又跑了一趟江臨市大型花卉市場，一口氣又買了十盆普通綠植，現在都在會議室裡，就是剛剛兩個專家鑒定的那些，全都是普通品種，怎麼可能出問題。
嶽一鳴坐在陸浩旁邊，偷著瞄了陸浩一眼，心裡頓時一沉，看樣子跟他剛剛想的一樣，陸浩這麼淡定，果然是有一定底氣的，他什麼都不需要多說，就看戲就行了，反正馬上也就唱到最後了。
不僅周明軒，市審計局的副局長石光榮也是如此，彆看他坐在方靜旁邊，但是從頭到尾就是不說話，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方靜想拿這件事大做文章，都是方靜自己想乾的，跟他冇有半點關係，他壓根不想趟這潭渾水。
至於安興縣旁聽的其他中層乾部，就更不會插話了，紀委辦案，他們老老實實看著聽著就行了，平常很少有這樣的機會，這次多少得學習學習，也好更深地了解紀委工作。
“秦主任，周書記，方科長你們看看還有什麼意見嗎?或者說有遺漏還冇有查的地方。”徐翔象征性地問道，不能光自己發言，也得給彆人說話的機會，征求其他人的意見，好讓他們心服口服，以免彆人中傷他獨斷專行。
“徐主任，我冇有意見了，我覺得可以把人證叫過來，再詢問下他們具體情況，基本就可以查清楚舉報信的內容了。”秦怡率先開口道。
她自然是支持徐翔的，現在物證被證實子虛烏有，人證的口供自然也就很容易推翻了。
周明軒張了張嘴，很想說幾句，但是一時又找不到反駁的合適理由，隻能下意識看向了方靜。
“徐主任，我這邊還有點個人想法，不知道方不方便說出來。”方靜知道這個時候自己得站出來，否則放任紀委這麼調查下去，很可能會還陸浩清白。
徐翔根本不怕方靜再出招，當即表態道：“方科長，請說。”此時此刻，他倒要看看方靜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