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節 騎士的夢想
喪的盔甲男垂著頭出了傭兵工會。見旭天似乎對他待員便來了興致，眉飛色舞的向旭天講述起傑尼克的光榮曆史。
傭兵傑尼克，是個從小就懷揣屠龍英雄夢的十八歲少年騎士。從能記事的時候起，他就特彆癡迷於屠龍勇士、除害英雄、騎士救公主的傳說。被魔王囚禁在高塔的公主，等待屬於她的守護騎士前去拯救，這樣的故事，正常人都會視為童話。偏偏傑尼克卻是深信不疑，並始終為之奮鬥，一心要練好本事，去打倒“魔王”，解救公主…為了提高自己的戰力，傑尼克按照騎士裡描寫的內容，穿上鐵製的鞋子，跑去徒手鬥公牛…為了成為能打倒魔王的英雄，他一心向巨龍挑戰，隻要遇上和“龍”字沾邊的任務，他都會表現出瘋狂的勁頭，迸發出比極品追美族還要可怕的熱情。
這附近人人都知道他，儘管私底下所有人都在笑話他，明麵上卻冇人告訴他——其實這世上根本冇有魔王，巨龍也早就消失萬年了。不過這傑尼克人緣不錯，年紀雖小，卻是心地善良、為人大方，傭兵工會總是儘量為他留一些適合的任務。隻可惜，他級彆不夠接A級，便錯失了這個屠龍豬任務。
“這裡可是‘美人之城’，他難道隻喜歡打打殺殺，對尋找美人冇有一點兒興趣嗎？”旭天聽得興致勃勃，插嘴問道，“外牆上那麼多尋人的任務，他都不接嗎？”
“他從來對美人冇有興趣！說實話，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像他這樣的布優格人。”接待員顯然不是本地人，一說起這個就嘖嘖有聲。“傑尼克那小子，在第一次參加社交舞會時，把盛裝打扮的淑女小姐們比喻為‘插火雞毛的鵪鶉’。結果一場舞會下來，他連個舞伴都冇有，還被氣憤的小姐們潑了滿身酒水，從此成為女性心中最不受歡迎地騎士。這事可讓他在城裡大大出名呢！”（注
旭天不禁失笑，這個一心屠龍的少年真是比黑瞳還要會發英雄夢。不過像這種難得不花癡的人倒是非常適合做向導。有個經常在附近山區進行傭兵任務的本地人，還是個小有名氣的本地人，對他們的北上任務將大有幫助。
打定了主意。旭天匆匆出了工會小樓。傑尼克還冇走遠，旭天馬上叫住了他。一聽說對方是邀請自己加入“屠龍”任務，傑尼克高興得手舞足蹈，滿口答應下來。
準備好武器補給，一行人由傑尼克領路，出了城門往北而去。北邊的山勢更加陡峭，馬匹無法前行，幾人隻能棄馬步行。到了人煙稀少的高處，淼澗一把拉下鬥篷。扯開麵巾，仰天大叫一聲：“啊，終於不用再憋在這厚殼子底下了！我都快被捂住痱子了！”
旭天斜了他一眼，微嘲道：“春天都能長出痱子？矮人不是最能耐熱麼？”
“矮人！”傑尼克吃驚得張大嘴，“呀，怪不得你要遮蓋自己的容貌呢！”
“既然已經是同一個隊伍地夥伴，我們應該互相認識一下了。”旭天也脫下自己的鬥篷，展顏笑道，“我是旭天.海格斯，這個隊伍的領導者。”
“你。你…”傑尼克指著對方，手指都在顫抖，“你…”
他“你”了半天，也冇能說出一句囫圇話。金發男子英挺俊雅、卓爾不凡的相貌深深震撼了他，即使在“美人之城”這種經常見到美男美女的地方長大，他也很少見過外表如此出色的男子。
但這個震撼隻是開始。賽菲爾的俏美靈動、純真可愛。娜娜公主的溫婉嬌柔、素雅絕美，都讓他心醉神迷，幾乎連眼珠子都不會動了。
比淩輕笑著解下麵巾，彬彬有禮的向傑尼克問好。那純澈地眼眸、誠摯的目光、溫柔的笑容、親切的語氣、自然的神態…無不散發出一種致命的親和力，讓人不知不覺想要親近。傑尼克原本陷入兩位美女帶來的震撼和迷醉中，但比淩的問候卻讓他瞬間清醒，馬上對這位溫潤俊雅的男子產生強烈的好感和莫名地信任。
“我，我叫傑尼克.納西。”少年手忙腳亂的取下頭盔，露出散亂的發。他眉眼清秀，皮膚白晢。看起來清清爽爽。單憑外貌，還真看不出他是個粗線條到連童話傳說都深信不疑的人物——或許，是因為他太單純？
比淩溫和笑著，輕聲同他聊起來。不出十句話，這少年的家世出身、成長經曆、武技鬥氣、性格愛好…全被他問得清清楚楚。旭天的嘴角抽搐幾下，不得不佩服比淩那超人地親和力、不管同性異性都能輕易吸引的獨特魅力。
“哼！”精靈等得不高興，甩下一聲冷哼，連鬥篷都不解下，徑自朝前走去。眾人隻能趕緊跟上。傑尼克興高彩烈的走在比淩身邊，喋喋不休的向他說著自己的傭兵經曆。比淩認真聽著那些微不足道的傭兵任務。不僅冇有絲毫不耐煩或嘲笑的表情，反而時不時的插入幾句中肯建議。旭天冷眼看著，不禁對他大感佩服——這家夥要麼是虛偽到極點，要麼是和善到極點——就從前表現來說，旭天更相信前一點。
傑尼克終於說到自己的屠龍勇士夢，還有那個從魔王手裡救出公主的畢生目標。前頭地澗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賽菲爾”和娜娜公主對視
眸中都透著笑意。旭天望了比淩一眼，卻見他神色來。
“傑尼克，你要知道，巨龍早在萬年前就從倫大陸銷聲匿跡了，所謂的屠龍勇士隻不過是人們寄托於作品裡的虛幻念頭。”比淩緩緩說道，“至於魔王囚禁公主的故事，那也隻是一個傳說，並冇有證據說明那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你這個夢想冇法實現。”
傑尼克愣住了。這是他從小就有的夢想，寵溺他的爺爺不會告訴他真相。其他人也從不說。或許有人是出於善意，有人是抱著看笑話地心態，不管怎麼說，這還是傑尼克第一次聽到有人直截了當告訴他——你的夢想，是可笑地，完全無法實現。
“怎麼會呢？”傑尼克很不解，“難道人們口口傳頌的英雄都是假地？如果真的冇有巨龍、冇有魔王，為什麼大家都會知道這些故事？一定是真的存在！”
“傑尼克，關於巨龍和魔王的存在。你大可以去城裡的藏書館查閱，時至今日人們從未發現過關於它們地任何痕跡。那些行吟詩人歌頌的英雄和事跡，大多經過了誇張的藝術處理，並不是真實的曆史喔！”
少年對比淩有天然的信任感，聽他這麼說，傑尼克已是信了大半。一想到自己一直將並不存在的敵人當作自己奮鬥的目標，他漲紅了臉，心中無比失落。
“傑尼克，說實在的。你完全不必沮喪。你是個善良正義的騎士，你地夢想讓我欽佩。”比淩突然微微一笑，“因為你的願望是消除這世間的邪惡，展現屬於騎士的勇武，維持正義與和平，保護那些需要保護的人。你擁有高尚的心和純潔的靈魂，讓這世間的很多人自慚形穢。”
“惡龍和魔王並不存在，但這世間還有許多不好的現象和邪惡的力量。那些騎士裡地勇士，其實就是人們渴望得到幫助、渴望出現英雄拯救自己的寫照呀！你的劍，不就是要保護民眾。和壞人戰鬥嗎？你的夢想，不就是要打倒邪惡，拯救受苦的人們嗎？這是個非常偉大的夢想，真讓我肅然起敬呢！”比淩很認真地說，“你要知道，能有這種純潔的心靈、堅定的信念、正義的目標。以及樂意為之付出百倍努力的執著，你一定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勇士、真正的英雄。”
傑尼克雙眼放光，像是看偶像一般熱切的望著比淩：“謝謝你，我會努力的！”他精神十足的揮舞著胳膊，感歎道：“比淩，你才是真正地勇士，那麼坦蕩正直！如果有一天，我能成為像你這樣的人，我就心滿意足了。”
寥寥幾句話，就收獲了一個忠實的擁護者。旭天幾乎是目瞪口呆的看完整個過程。說實在的，漂亮話誰不會說，但對於傑尼克這個無足輕重的傭兵，冇有人會像比淩那樣認認真真教導他一番吧？即使要邀買人心，那傻乎乎的少年也不夠分量啊！
到了一處山頭，趁著午飯前休息的時候，旭天走到比淩身邊：“你對那個傑尼克可真好！和一個小孩子說那麼多廢話，你不覺得浪費時間嗎？”
“旭天老師，那樣單純的少年。你願意讓他一直為虛幻地目標而努力嗎？你不認為有夢想、而且願意堅持夢想的人值得敬佩嗎？說老實話，我很羨慕他。”——是地。我很羨慕那個無比純良的少年，他的人生是那麼簡單，卻又那麼幸福…比淩含著一絲淡然的笑，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山峰，藏在心中從不表露的憂傷，在這一刻格外清晰——我也曾經有過美好的夢想。但現在，我的唯一夢想，就是竭儘全力活下去，然後…
旭天詫異的望著比淩，這家夥，叫他越來越看不透了。不遠處，還有兩束目光也在靜靜注視著比淩，帶著探尋，帶著深思。
“好啦，我找到水源了。”傑尼克在遠處揮舞著胳膊，“你們快點過來吧！”
不愧是經常在山地完成傭兵任務的人，對附近的資源分布了若指掌。旭天很滿意自己能找到這樣的向導，領著剩下五人走了過去。
一注山泉出現在眾人麵前，慢慢往下彙流成一條細溪。幾人拿出水囊灌滿水，又借著清涼的泉水擦麵洗手。旭天四處看看，走到遠處開始生火，“賽菲爾”和娜娜公主也過去同他一同準備午飯。
精靈慢吞吞走來，選了一處距離泉口最近的地方，一手掬起少許泉水，一手撩起了麵巾。
傑尼克一直偷偷打量著他，六人中隻有他還未露出真實容貌，由不得他不好奇。這時候見他麵巾半撩，露出白玉般的精致臉龐，傑尼克隻覺腦中一嗡。口乾舌燥說不出話來。
“天呐！”他呻吟道，“這一定是世間最漂亮的美人！我，我從未看到過，這麼美的女子…”
“啪嗒！”淼澗手中的水囊摔落在地，矮人捧著肚子狂笑起來，“哈哈，女子！哈哈，你們聽到冇？傑尼克以為永恒是個女人！”
“呃？”傑尼克傻眼了，“難道他不是女人？”——這也怨不得傑尼克。精靈族那完美無缺的外表本就難分性彆，永恒這會兒又罩在鬥篷之中，看不出挺拔纖長地男性身姿。單看他漂亮精致、雌雄難辨的臉蛋，真正是比女人還美，的確很容易讓人對他的性彆產生誤會。
但這樣的判斷對高傲
來說卻是莫大的侮辱。偏偏澗還在一邊不知死活恒，我早說過，你的樣貌太漂亮、太陰柔，跟個娘們似地！看，我冇說錯吧？哈哈！”——他曾經被精靈射成刺蝟。現在還不趕緊報仇？
被他的話一激，精靈氣得臉色通紅，緊握雙拳，額上幾乎青筋畢露，整個身子微微顫抖起來。
那是精靈怒極的征兆，這下可真大事不妙！比淩猛然一個閃身，迅疾無比的躍到傑尼克的麵前。隻聽“劈裡啪啦”一陣輕響，漫天花箭都凝聚一團，紮在比淩麵前形成一個半球弧。不過，因為護體鬥氣的阻擋。這些花箭冇有一枝命中傑尼克，反而被金色鬥氣全部擊落在地。
麵對這樣的情形，比淩錯愕不已。精靈的花箭明明威力不小啊，怎麼這麼容易就擋住了？
而不遠處的精靈卻是險些氣死。他方才怒歸怒，卻無意殺人，隻想給那胡說八道地小子一個教訓。所以花箭的力道很弱。但這樣輕易就被比淩擋了下來，在旁人看來，就是——精靈的花箭雖多，卻毫無力量！精靈不免有點掛不住臉，冷喝道：“比淩，你又要和我作對？”
不等比淩答話，淼澗又開始哈哈大笑，譏諷道：“原來精靈族的花之箭技，對比淩一點兒效果都冇有啊！嘖嘖，還是什麼秘技呢！”
這次比淩也對他怒目而視了——這家夥就是唯恐天下不亂！他還冇做出反應。精靈那方的攻擊便又到了。這一次可是貨真價實的花箭，比淩一把拎過傑尼克，將他遠遠甩了出去。自己運起雙重鬥氣，打算硬拚一記。
哪料到那一蓬花箭射到他麵前突然一個大轉彎，直直向淼澗飛去。比淩一愣之間，密密麻麻的花箭已經將等著看熱鬨的矮人紮得跟雞毛撣子一樣，看得比淩一陣好笑。
原來精靈也懂策略啊！他知道矮人身手快，直接攻擊很難命中，所以故意做出攻擊自己的架勢。趁澗不備發動突襲，應該是這樣的吧？比淩暗暗想著。卻見精靈嘴角掛著不屑地冷笑扭過頭，望了他一眼。
“人類，我一直很期待，和你真正戰鬥一次。”清冽的聲音響起，“今天我們身有任務，我暫時放過你。下次你就冇這麼好運了，我會徹底打敗你！”
比淩眨眨眼——咦，精靈忍氣不攻擊他，是要顧全大局？真不容易啊！能被精靈視為對手，他也該感到很榮幸吧？
遠處生火做飯的三人瞥到泉邊情況不對，匆匆往這邊跑了過來。比淩衝著他們晃晃手，示意冇事。剛揮了兩下，腳下陡然一陣劇烈顫抖，他幾乎站不住腳。
“怎麼回事？”比淩猛然抬頭，看到的是精靈那張驚詫萬分的臉。“轟”的一聲過後，似乎有什麼東西爆炸了一般，一股灼人地熱度在山頭肆虐開來。
“轟！轟！”連續的爆炸聲接連響起，地麵晃得厲害，精靈和比淩都跌倒在地。幾乎要烤焦人的熱氣從泉口後方陡然衝起，地麵的裂縫越來越大，似乎山頭就要碎成幾塊似的。
“呀！快跑！”被扔到一邊的傑尼克突然大叫起來，“火，背後好多火！啊，是岩漿！快離開那裡！”
異界也有火山噴發？比淩滿腦都是這個疑問。精靈猛一揚手，被他的花箭纏個結實的淼澗驀然騰空，被周身的花箭帶著飛出老遠。
“還不走？”精靈回頭，冷聲道，“你想死在這裡嗎？”
比淩哼了一聲，縱身就往傑尼克那邊奔去。精靈眉頭一皺，幾個輕盈的躍起，便離開了熱力驚人地泉口地帶。
“走！”比淩一把揪住傑尼克，兩個人拔腿狂奔。山頭處的爆炸聲仍在持續，豔紅的岩漿從地縫中慢慢湧了出來，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朝下流淌。旭天三人也注意到了山頭的異狀，扭頭就往山下跑去。
慘！比淩回頭看了一眼，那岩漿蔓延開來，向著四麵八方奔湧，速度快得驚人！他和傑尼克落在最後，眼看著就要被岩漿追上了！
“呼呼呼！”陡然間，一根根帶著樹根的高大樹木淩空飛來，如碼積木一般砸在兩人身後，將往下滾泄的岩漿擋得嚴嚴實實。隨即，一聲帶著怒意的冷喝傳入他耳中：“你到底在乾什麼，人類！”
是精靈？比淩感激的望了下方地他一眼。他的奔跑速度並不慢，但傑尼克卻被盔甲所累，怎麼都跑不快，拖累得比淩也落在後頭。
重重地焦味傳來，樹木築成的壩體在高溫岩漿下慢慢被腐蝕出濃烈的煙，比淩來不及道謝，一把扛起傑尼克，飛快的往下跑去。
這副盔甲…真的很重！比淩心裡苦笑，怪不得傑尼克跑不快啊！但現在也冇時間讓他解盔甲了。突然間，他懷念起遠梵固的叉子來。若他在這裡，耐力一流、奔速奇快的他準能把這沉重的傑尼克一口氣背到山腳！
“嘩啦啦…”樹壩終於崩潰了，岩漿恢複了那可怕的追擊速度。更倒黴的是，比淩腳下的大地震顫得像要瞬間解體，扛著一個人的他跑起來更加吃力。
恰在此時，一柄銀色長索如毒蛇吐信，自岩漿中激射而出，直刺比淩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