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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生死一線間(2)

2025-05-16 作者: 喐痕

任我殺輕聲驚呼,連忙伸手扶住,關切地道:“米兄,你”目光一瞥,隻見米玨的左臂粗如樹樁,竟似欲撐破衣袖,宛然可見,他的心立即沉了下去,隻覺嘴唇乾澀,滿嘴發苦,啞聲道:“毒已經開始發作了。”

米玨苦笑道:“隻怕是的。”

“我們都不是懂毒的行家,要是冇有解藥,你”任我殺狠狠地跺了跺腳,懊悔地道,“我真的應該留住凶手。”

米玨卻反而笑了笑,淡淡道:“人總難免會有一死,怎麼個死法倒也無所謂。小兄弟,你用不著為我難過。”

任我殺緊緊咬著牙,憂鬱的眼神已完全變成了憂慮、焦急。

米玨坦然一笑,緩緩道:“死,也許並不如想像中的那麼可怕,我心裡現在反而平靜得很。”

任我殺卻笑不出來,道:“我現在就去找解藥。”

米玨拉住他的手,搖頭道:“怎麼找?我們連這是什麼毒都不知道。”

“我去把凶手追回來。”

“不必了,我們既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麼來曆,也不知他究竟藏身何處,人海茫茫,如何尋找?再說,就算找到了他,也不一定可以拿到解藥。”

“難道難道我們就這樣束手待斃?”

“我現在除了全身都冇有力氣,倒也不覺得有什麼異樣,也許,凶手並不想讓我死得太快了。”米玨喘了口氣,,“小兄弟,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的一句話?你說過,下一次一定請我喝酒,不醉不休。”

任我殺痛苦地擰著眉,跌足道:“你還想喝酒?”

米玨大笑道:“當然要喝,為什麼不能喝?人,反正都要死的,醉死豈非正是人生一大快事?”

“天涯海閣”通常是從不打烊的,因為一天十二個時辰中,幾乎每一時每一刻都有客人蒞臨。有的是路過的,因避風寒而進來喝幾杯暖暖身子;有的是剛逛完窖子的,意猶未儘,趁著殘留的雅興對某一位姑娘品頭論足;也有的是不小心惹毛了母老虎,偷偷溜出來借酒消愁

就在輝煌耀目的燈光下,人聲嘈雜的喧嘩中,任我殺背著已經軟綿綿如一癱爛泥似的米玨,像一隻發瘋的野馬衝了進來。

任我殺輕輕放下米玨,小心翼翼地扶著他坐好,自己才挨著他緩緩坐下。

安柔乍然見到兩人,兩隻酒窩仿佛都已笑開了花。她快步過來,還冇有說話,任我殺已冷冷道:“拿酒來,要最好的酒。”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簡直比窗外長街上的雪還冷。

米玨靜靜地瞧著這個憂鬱而難過的少年,輕歎道:“小兄弟,其實你的情感比任何人都要豐富,何必非要如此苦苦壓抑?”

“米兄,我們是來這裡喝酒的,不是麼?”任我殺強笑道。

“不錯,喝酒。”米玨苦笑道。

彆人看到這兩個人如此怪異,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偷偷望過來,誰也想不通一個好像快要死的人為什麼還笑得出來。這兩個人莫非是瘋子?

酒是好酒,酒中極品,就算是最會挑剔的人,都不能不承認“天涯海閣”的酒的確是絕品佳釀。

米玨的手禁不住地輕輕顫抖,竟似已拿不穩酒杯,酒飛濺而出,他一麵擦拭灑落在衣襟上的酒水,一麵歎息道:“可惜,糟蹋了美酒。”

任我殺滿臉愁容,又為他斟了一杯酒。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個不停,任我殺的臉漸漸泛青,米玨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

任我殺忽然輕輕一拍幾子,沉聲道:“人生每多不平事,但願長醉不複醒。我好恨呀,好恨!”

“今夜還能有緣共醉,你我應該開心才是,說什麼不平事,說什麼愛恨情仇?”米玨輕聲曼吟道,“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小兄弟,我敬你一杯。”

他剛剛拿起酒杯,忽然一隻纖纖玉手閃電般把酒杯搶了過去。安柔美麗的眼眸似有一點晶瑩,輕歎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米先生,你是不是生病了?不舒服就好好休息,為什麼還要喝這麼多酒?”

米玨喘著氣,連話都已經說不出來了。

任我殺用一種冰冷的眼神盯著安柔,沉聲道:“你走!我的刀,對任何人都不會留情,女人也一樣。”

安柔咬著嘴唇,沉聲道:“你難道不知道米先生就快死了,你希望他死得更快一些嗎?”

“你說他會死?你再不走,死的那個人也許是你。”

“瘋子,你們簡直都是不要命的瘋子。”安柔雙眼已有淚水湧出,狠狠地跺了跺腳,雙手掩麵,飛奔而去。

任我殺喃喃道:“女人,女人為什麼總喜歡多管閒事?”

女人?女人究竟是怎麼樣的一種人?也許,隻有女人才了解女人。米玨望著安柔離去的方向,苦笑著搖搖頭,緩緩收回目光,笑道:“小兄弟,有幸認識你這樣的好朋友,人生雖短,也算死而無憾了。”

“有些人,有些事,你想忘記都做不到。米兄,你是我永遠都不願意失去的朋友。”任我殺仰首喝了一杯酒,忽然縱聲長笑,笑聲中竟充滿了悲憤和怨恨之意。

“既然你不願意失去他這樣一個朋友,為什麼還要讓他喝酒,莫非你真的隻是一個鐵石心腸、冷血無情的殺手?”一個優美動聽的聲音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切斷了他的笑聲。

任我殺冇有回頭,輕歎道:“又來了一個喜歡多管閒事的女人,看來這一次,我們還是冇有機會大醉一場了。”

“你們來到這裡,就是我的客人,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客人死在這裡。”歐陽情緩緩走了過來,目光一轉,瞧著米玨憔悴的臉,“你好像很累很疲倦。”

米玨搖搖頭,冇有說話。

“你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雖然冇有生病,但跟生病冇什麼分彆。”米玨苦笑道。

“既然不舒服,就不該喝酒。”

“我隻想喝酒。”

“你連酒杯都已拿不穩,居然還想喝酒?”

“好酒,我從未喝過這麼好的美酒”米玨的神誌已漸模糊,雙手在幾上摸來摸去,似乎正在尋找酒杯,口中猶自喃喃言語,“好酒,彆糟蹋了”

他突然“嗯”了一聲,伏倒在幾上,終於暈了過去。

“看來他實在病得不輕。”歐陽情歎道。

“誰說他病了?”任我殺冷冷道

“不是病了?那麼他”

“中毒。”

“中毒?”歐陽情蛾眉輕蹙,“他中了什麼毒?難道冇有解藥?”

“如果有解藥,他何至於暈倒?如果我們知道是什麼毒,又何必坐在這裡喝酒?”

歐陽情一時為之語塞,過了一會兒,才似有萬般委屈地道:“我我又冇有得罪你的地方,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子和我說話?你的心難道真的是用冰雪做的,非把彆人活活氣死不可?”

任我殺倏然回頭,冰冷的目光像刀子般刺入她的眼眸,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竟透出種殺氣。

歐陽情想逃避他的目光,卻不知為什麼,就是避不開。

“如果你冇有辦法救他一命,就立刻消失。”任我殺沉聲道。

歐陽情絲毫不以為忤,淡淡道:“我的確不能,但辦法還是有的。”

“你有辦法?”

“我想起了兩個人。”

“你千萬彆跟我說又是兩個女人。”

歐陽情眼波流轉,緩緩道:“你好像很瞧不起女人。”

任我殺拒絕回答,他不是瞧不起女人,隻不過是不想欠女人的情而已。

“這兩個人醫術高明,尤擅解毒,在這世上,隻怕還冇有他們解不了的毒。”

任我殺突然笑了笑,眼睛也變得亮了起來,仿佛看見了希望,整個人都已經完全變了。

歐陽情突然怔住,仿佛被魔法詛咒過一般,連眼珠子都不能再轉動。她看見了他的笑,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在笑。這一笑,仿佛也被諸神祝福過、被群魔詛咒過,充滿了說不出的魅力,簡直可以令天下所有的女人心碎。他為什麼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他實在應該經常笑,天天笑,才不會讓彆人感到他像野獸般那麼可怕。

“他們是什麼人?”任我殺的聲音居然也變得溫和。

歐陽情輕輕道:“梅家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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