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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魔手(2)

2025-05-16 作者: 喐痕

“煙雨樓”門外,隨著那大麻子店夥一聲吆喝,一個人大步走了進來。這人年紀不大,約摸三十上下,麵目冷峻而剛毅,目光炯炯有神,神色卻有些憔悴和疲勞。他步伐堅定,擠開人群,瞧著胡來,緩緩道:“‘卜仙’胡來先生?”

“嗯!閣下有何指教?”胡來這一生中,走南闖北,閱人無數,但卻可以斷定,從未見過這青年。

這人眼珠子轉也不轉,根本不看彆人一眼,淡淡道:“在下想向胡先生請教一件事。”

“閣下是”

“胡先生知不知道,任我殺現在在哪裡?”

“你在找他?你是他的朋友?還是他的敵人?”

“朋友!”這人忽然笑了笑,冷漠的臉上,彆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胡來點點頭:“他現在在華山。”

“多謝相告。”這人笑容猶在,卻不再多說一個字,回身就走。

胡來望著他的背影,直到他一隻腳已跨過門檻,忽然大聲道:“閣下是不是要去華山?”

“嗯!”這人倏然駐足,卻冇有回頭。

“你已經不必去了。”胡來搖頭道。

這人似乎一怔,問道:“不必?為什麼?”

“因為任我殺有麻煩,而且麻煩還不小。”

“我不怕麻煩。”

“物是人非,如今的華山已成殺戮之地,你去了,隻是送死而已。”

“既然如此,我更是非去不可。”這人再不說話,更不回頭,大步而去。

胡來怔了許久,苦笑道:“這人為了朋友,居然連死都不怕,看來不是個呆子,就是個瘋子。”

“他不是呆子,也不是瘋子。”這聲音並不高,卻溫文爾雅,字字清晰。

胡來一回頭,就看見一人長身而起。

“胡先生可知道,剛才那位是什麼人?”那人微笑道。

胡來搖搖頭:“莫非閣下認識他?”

“他就是‘神捕’龍七先生。”

“‘神捕’龍七先生?”胡來“哎呀”一聲,吃吃道。

“原來胡先生真的不認識他,本來在下還想請教胡先生,龍七怎麼也到了這裡,看來胡先生是無法回答這個問題的了。”

“老朽並非真的可以未卜先知,更不可能天上地下,無所不知。”胡來笑了笑,目光一轉,“請恕老朽眼拙,閣下是”

那人淡淡道:“在下‘天山一劍’米玨。”

“你就是‘天山一劍’米玨?”從另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一個聲音陰森森的飄然響起,“好,很好,你終於來了。”

言猶在耳,隻見一個身材頎長、臉色冷漠的中年人竟似幽靈般站在那裡,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凜凜殺氣令人不寒而栗。

“你是‘魔手’呂奉祖?”米玨皺著眉,心裡暗暗苦笑。

“嗯!你當然知道,我為什麼等你。”

“我知道。”米玨輕歎一聲,“決鬥,又是決鬥。為什麼決鬥總是無休無止?”

“我不喜歡多說廢話,請出手!”呂奉祖冷冷道。

“在這裡?”

“就在這裡。”

“這裡不是決鬥的地方,”米玨搖搖頭,淡淡笑道,“我們是不是應該出去再動手。”

“不必。”呂奉祖雙目環顧,目光凜凜,懾人心魄,沉聲道,“這裡我暫時借用一下,請各位移駕。”

他雖然說的很客氣,但神色漠然,聲音冰冷,眾人心皆憤憤,故意置之不理。

呂奉祖一連說了三次,終於怒吼道:“通統給我滾出去。”

話猶未了,隻聽有人罵道:“你是什麼東西?我呸!”

“我不是東西。”呂奉祖臉色不變,緩緩走到那人麵前,沉聲道,“你是不是東西?”

那人的臉色微微一變,騰地站起,冷笑道:“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誰?這裡豈容你如此放肆?”

“我不必知道,但你既已知道我是誰,居然還敢如此和我說話,的確讓我不能不佩服。”

說話間,呂奉祖的手忽然動了動,隻動了一動,那人高大的身軀忽然就像是爛泥般癱倒下去。他瞪大了眼珠子,眼神空洞,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永遠也不可能知道了,一倒下去,他的呼吸和心跳就已經停止。

冇有人可以確定呂奉祖的手和那人的身體是否有過碰觸,因為那隻手實在太快、太詭異,那人還冇有倒下,那隻手就已經收回。

他的手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看起來並不可怕。可是每個人都已明白,這隻手可以在一刹那間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殺死十條大漢這就是名符其實、恐怖的“魔手”。

“魔”在人們心中,一直都是可怕的,因為它太神秘、太詭異,千變萬化,捉摸不透。

其實“魔”並不存在,它是因為人們心中的恐懼才產生的。生活中就是這樣,越不存在的東西,才更令人覺得可怕,就像這隻看起來很美麗的手,卻是一隻殺人的手。

世上有很多喜歡開玩笑的人,但絕冇有人會把生命當作兒戲。這些江湖過客,終於爭先恐後的走了出去。

“我的‘魔手’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控製不了,小心誤傷了你們。”呂奉祖側著頭,瞧著歐陽情和杏伯,冷冷道。

歐陽情冷笑道:“你好像很有把握。有時候,一個人信心不足當然不好,可是太自信也不是好事,很容易昏了頭腦。夜郎自大,自我陶醉,這是種非常危險的事。”

“我當然有取勝的把握。”呂奉祖目光轉動,盯著米玨道,“你的心裡有一個包袱,這個包袱是你的壓力。”

“我心裡的包袱是什麼?”

“朋友。你太在乎朋友,你一直放心不下任我殺。”

米玨莞爾一笑,搖頭不語。

“你笑什麼?”呂奉祖沉聲道。

“你錯了,錯得很可笑。”米玨悠悠道,“任我殺不是我的包袱,而是一種力量,這力量使我更充實,更有信心。”

呂奉祖皺眉不語,顯然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友情,是每個人都不可或缺的,它能讓人得到快樂,享受幸福。人生中如果冇有朋友,就好像生活看不見陽光,他的世界將會變得非常孤獨和黑暗。這種人是可悲的。”

“我冇有朋友,也不需要這種人,對我來說,‘魔手’才是我的一切。”呂奉祖咬著牙,嘴唇已經發白,目光變得更冷,沉聲道,“拔劍。”

寒光流動,劍已在手多情的人,無情的劍。

呂奉祖雙手垂在腿邊,目光緊緊盯著冰冷的劍尖。這一戰為榮譽而戰,為私欲而戰,他絕不能掉以輕心。雖然他對自己的“魔手”很有信心,其實也冇有絕對的把握。米玨看似溫文儒雅、文質彬彬,但他的劍法卻不簡單,“天山劍法”風糜江湖,曆久不衰。呂奉祖深深吸了一口氣,已完全作好了決鬥的準備。

米玨神閒氣定,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目光卻始終冇有離開過呂奉祖的右手。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這隻手一動之間,至少已點了那人的十八處死穴。

“魔手”是一種武器,呂奉祖卻是一個點穴高手可怕的手,更可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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