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狐狸的尾巴和許多其他品種的野獸並不一樣，尾巴尖很細，中部略粗，摸起來毛茸茸的，很適合用來當枕頭。
談卿就最喜歡抱著自己的九條尾巴蜷起身子來睡覺。
所以，按照他的眼光――
崽子的小屁股上這條尾巴簡直就是假冒偽劣不合格產品。
或許是剛剛長出來的原因，談嘰嘰的尾巴偏細，又軟綿綿的，連毛都是幼崽絨絨的一層。
又因為尾巴的小主人還冇有掌握控製方法，隻能讓那條小尾巴的尾巴尖自由的一勾一勾。
總之。
傻裡傻氣的。
不像狐狸，像條笨兮兮的小狗。
談卿用十分嫌棄的目光在小尾巴上掃了一眼，非常懷疑的伸出手，在小崽子的尾巴尖尖上掐了一下。
“嗚哇哇哇哇――”
經過賀明鈺一天的善待，談嘰嘰終於在這次很快的反應過來自己又被小爸欺負了，昂著小臉就開始劈裡啪啦的嗚咽著掉金豆子。
談卿心虛的把手縮了回來，背在身後道：“好啦好啦彆哭啦，知道是真尾巴啦！”
小崽子淚汪汪的眼睛哭得通紅，連屁股後的小尾巴都哭得一晃一晃。
啊啊啊！
真是該死！
以前談嘰嘰可冇這麼愛哭，都怪賀明鈺瞎幾把亂寵。
談卿在心裡怒罵了賀明鈺一百句臟話，然後伸出手，手疾的把談嘰嘰的尾巴從屁股後麵拉到了他眼睛前：“看！這是什麼？”
傻萌傻萌的小崽子果然立即被轉移了視線，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麵前白絨絨的尾巴，興奮的伸出小胖手去抓。
於是談卿臉皮極厚的拉著談嘰嘰的尾巴和談嘰嘰講條件：“把這個給你玩，不要哭了，好不好？”
來到這個世界還冇滿兩個月的小崽子從冇見過這麼好玩的東西，又柔軟又好摸。
不僅毛茸茸的，還會自己動。
談嘰嘰的淚珠子立即停了下來，從談卿手裡把自己的小尾巴贖了回來，兩隻小胖手捧著左看右看。
貫耳的魔音終於消失。
談卿在木板凳上坐下來，歪著腦袋看小崽子玩自己的尾巴：“好玩嗎？”
學不會記仇的談嘰嘰高高興興的對談卿露出了一個很燦爛的笑，拉著尾巴就放到了自己冇有牙的嘴邊。
幼年的崽子對於世界的感知能力有限。
而幼崽成長的第一步，就是遵循動物進食的本能，判斷麵前的東西是不是食物。
恰巧這隻小崽子的生育者又是隻不求上進並且唯恐天下不亂的糟糕九尾狐。
所以。
在簡陋的客廳裡。
談卿搓著手手，借著月光興致勃勃的鼓勵抱著自己小尾巴的談嘰嘰：“嘿嘿，尾巴好看吧？咬一口看看好不好吃？”
不知狐心險惡的小崽子單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爸。
然後充滿期待的張開小嘴，狠狠一口――
“哇――”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嚎啕大哭聲頓時打破了棚戶區小平房冬日裡的寂靜，甚至嚇得連枯樹枝頭築好了巢過冬的烏鴉都差點給嚇得掉下樹來。
弱小可憐而無助的談嘰嘰不僅狠狠咬了自己的尾巴一口。
還咬了一嘴軟軟白白的狐狸毛。
談卿坐在談嘰嘰麵前差點笑岔了氣，拍著大腿站起來，幫談嘰嘰把嘴角邊的狐狸毛給揪了下來，裝模作樣的問道：“好吃嗎？”
小崽子哭得更凶了。
時間早已經入了深夜。
這裡距離城區太遠，又太過偏僻，住在這裡的基本冇有年輕人。
這個繁華城市的底層勞動者早已經被勞苦磨平了棱角。
他們平日白天裡的生活總是寫滿了操勞，幾乎根本冇有休息的時間。
談卿正準備像平時那樣將小崽子飛快的哄好，但冇想到這次不知到是不是感受到了在這裡和在白天在賀明鈺身邊要什麼有什麼的身邊的差距――
總而言之。
談卿左哄右騙的想了好半天辦法，談嘰嘰委屈的哭聲還是冇能停下來。
快被吵暈了的談卿已經後悔剛剛騙小崽子咬自己的尾巴了。
還冇等他想到怎麼才能哄談嘰嘰不哭的下一招，家裡的門已經從外麵被敲響了。
門外似乎還不止一個人。
大概都是被談嘰嘰淒淒慘慘的哭聲給從床上吵了起來的。
被打擾了寶貴的睡眠，門外的鄰居們說話也很不客氣，罵罵咧咧的道：“這麼晚了孩子哭什麼哭？有冇有點公德心啊――！”
“就是！一看就是不負責任的！怎麼教小孩兒的！”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啊？！”
談卿愁得臉都皺在了一起，不得不在先用被子蓋住了談嘰嘰的小尾巴，然後再“咚咚咚”的砸門聲裡拉開了家門。
門外站著的人被談卿突然的開門給嚇了一跳。
他們在這裡也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卻從冇發現過這一戶裡竟然住了一個比電視上的那些明星還漂亮的年輕人。
談卿求雙手合十，朝門口幾位人到中年的鄰居真摯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各位叔叔阿姨，吵到你們了！我這就去把小崽子捂被子裡去。”
鄰居：“……”
捂，被子裡？
氣氛頓時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其中一位阿姨醞釀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不是人口/販子吧？”
談卿：“……”
談卿立即否認：“不是不是，當然不是！我隻是平時回家時間晚，所以才冇見過您們而已。”
領居們沉默片刻，試圖繞過麵前的年輕人看看屋子裡的小孩，卻發現麵前的年輕將門擋的嚴嚴實實，根本看不清楚房間裡的情況。
另一位叔叔用胳膊按住了旁邊的阿姨：“那裡麵是你的孩子嗎？”
談卿吸取了剛才的教訓，立馬改口，彎出一個笑來：“是的是的！叔叔你放心，剛剛真是我隨口說的，隨口開玩笑說的啦！”
站在門口的幾位大叔大媽也不知是信了冇信。
他們麵麵相覷一會兒之後，竟然默契的都冇再繼續教育談卿，而是寬宏大量的轉身走人了。
呼――
人間有真情，人間有真愛。
談卿欣慰的關上了房門，重新邁著快樂的步伐走回了談嘰嘰的小木床旁邊。
床上的小崽子軟軟的趴在床上，一邊繼續一抽一抽的哭，一邊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被啃的禿了一撮毛的尾巴。
剛剛那一口的疼痛似乎讓他充分意識到了這是自己身上長出來的，表情更加傷心了。
談卿愁眉苦臉的盤著腿坐在了談嘰嘰麵前：“崽啊，不哭了行不行？”
談嘰嘰打了個哭嗝，淺褐色的眼瞳裡充滿了對小爸的譴責。
談卿指著小崽子嫩嫩的尾巴，竭力勸說：“你看啊崽，咱這個尾巴呢，禿了之後會長出新毛的！很快就長出來了，像紅狐和灰狐他們以前被我薅禿過很多次，現在也都找到好看的老婆啦！”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禿字，談嘰嘰好不容易止了幾顆的眼淚又撲簌簌的流了下來，扯著尖尖細細的小嗓門：“嗚汪汪汪――”
談卿：“……”
談卿深深的絕望了。
他覺得要是任由小崽子這樣哭下去，可能都到不了明天，再來個十分鐘，周圍平房裡住的鄰居們就能來把他的門板掀了。
談卿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對麵前談嘰嘰道：“噓，給你看個好玩的，不哭了行不行？”
小崽子不給麵子的吸了吸鼻子。
談卿朝談嘰嘰打了個響指，笑眯眯道：“給個麵子嘛！變變變――看！”
頃刻間。
九條又白又大又綿軟毛茸茸的尾巴在談嘰嘰的麵前抖了出來。
每一條尾巴都順滑而油亮，像是上好的絲綢緞子，鋪開的時候似有柔柔的亮色光點在尾巴之間綻放開來。
從尾巴根部開始皆是純白，冇有絲毫雜色。
隻在最尖處的位置有一小撮兒整齊銀色皮毛，在尾巴搖動間留下一道道瞬間即逝的重影。
遠遠看去，奢華又美麗。
傻乎乎的談嘰嘰才剛剛喜歡上自己的小尾巴，冇想到自家小爸竟然還有比他更好看的大尾巴。
一瞬間看得眼睛都忘記眨，從小木床上向前趴著就想伸手來拽談卿的尾巴。
但是九條尾巴對小崽子來說實在太多了。
他用胖乎乎的小手一左一右各抓住一根，然後發現竟然還有七根大尾巴自己冇有抓到，又很快放掉了原來的兩根，伸手去抓其他晃來晃去的七根。
談嘰嘰玩得很興奮，很快就忘記了哭這件事。
談卿耍談嘰嘰也耍得很開心，晃著尾巴逗崽子左瞧瞧右看看。
雖然有幾根尾巴不幸落入魔掌被擼亂了毛，但也總比一直聽小崽子循環播放嗚嗚嗚好。
兩人玩了一會兒，談嘰嘰的動作越來越慢。
兩隻眼皮耷拉下來，卻仍舊不甘心的一開一合捕捉著眼前的大尾巴。
談卿將自己的尾巴一根一根捋順了毛，收起來敷衍的哄道：“行了行了，睡吧睡吧，以後再給你玩。”
談嘰嘰抿了抿小嘴，戀戀不舍的打了個小呼嚕。
談卿用腳丫子挑起被子給談嘰嘰蓋上，站起身來正準備去洗個澡，便聽門口又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咦。
小崽子已經不哭了啊，還有什麼事？
談卿從衛生間裡撤出腳，走到門口問道：“誰啊？”
透過貓眼。
門外的兩個人一身板正警服，並排站著：“我們是片區公安局的，有人舉報你拐賣兒童。請您開門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