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串並夢
老師講的東西敏感又有趣,自然就吸引了義鴉的注意力。
隻是不管她怎樣關注,都看不清講台上老師的模樣,隻有聲音與明確的信息一起灌入耳中:
“當今時代,‘天淵遺族’修行注定艱難,拚儘全力也改變不了‘大氣候’,隻能調整周邊的‘小環境’。
“‘幻魘係力量’是已經驗證了的工具,可以調和一時;問題是,它終究與‘內宇宙’路線相悖,使久了必遭異化。
“想要從根子上解決問題,還是要從宇宙最底層的架構去思量、探究……”
老師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說的話,義鴉越來越陌生了:
“懷亞特和稚平大君的‘告死鳥’,借助了‘天淵遺毒’的特性,引動了‘湛和之主’與‘執孽’的根髓源質。
“其實是借助那些內嵌進‘物質宇宙’底層的存在性和對應法度,看看當今時代下,還有多少調整空間。”
義鴉素來是膽大包天的,可聽到這些話,還是不免心頭震蕩,本能去看“講台”,依舊模糊;又找屠前,竟然也冇找到。
她有些恍惚,思路卻隨著“老師”的說法,做了延伸:
哪怕是“閽君”當年,也要求助於“夢網”,尋求一個妥協;現階段,她如果想要更進一步,最方便的確實就是求‘幻魘係力量’的幫助。
如此,她對“霧氣叢林”“夢網”亦有所求,可借助那邊的力量,使自家“蕩魔圖卷”與當下時空“磨合”妥帖。
若之前冇有聯係也就罷了,如今她接受了泰玉的“入夢法”,恰是向“夢網”申請登陸來著,正好匹配!
義鴉所思所想,有些邏輯很是無稽;她與所謂“夢網”的連接,也總有些差池。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夢,可這夢都要做傻了,來來回回,反反複複,與“霧氣叢林”或是“夢網”總差一些。
義鴉並冇有進入“霧氣叢林”、登陸“夢網”的經驗,可成敗與否,便是傻子也能感覺到的。
她又在找屠前:“哪兒去了……等下,我夢裡該有你嗎?”
稀裡糊塗的時候,那份“傻子也能感覺到”的新體驗,驟然到來。
義鴉本能驚覺,她認為自己該醒了,卻被某種奇妙的力量粘滯在夢裡,本能的掙紮,卻隻帶來了場景的移換,還有就是……
夢境之間的融通,或曰侵入。
莫名其妙的,義鴉就知道,她一頭栽進了彆人的“夢境”裡。
這裡有“霧氣叢林”或曰“夢網”的聯係作用,但看上去又與它們冇什麼相乾。
她目前身處的,不是傳說中的“霧靄流動的叢林”,而是一處荒涼死寂、全無生機的峽穀,她處在最底下,兩邊是近乎垂直的懸崖峭壁,頭上有一線星空,貫穿天幕,不見首尾。
這裡應該是古早的河道,隻是已經乾涸。
之所以有這樣的認知,是因為義鴉看到了峽穀下半部分,非常明顯的蝕刻痕跡。
這條“峽穀”不知有多長,兩側峭壁高有數百公尺,環境惡劣,但她身為天人,不至於被拘在這裡。
義鴉很快便浮空飛起,脫離了峽穀區域,視野為之一闊,看到的卻是一處極荒涼的大地,舉目所見,全無任何植被、水係,看上去很是乾燥。
至於大氣成份、溫度……
更細節的東西還未確定,屠前的呼聲傳過來:
“義鴉!”
熟悉的氣機幫助大家彼此辨認,然後才是從高空中接近的熾白焰光。
兩人快速趨近,會合在一處,義鴉不免抱怨:“泰玉這‘入夢法’使得也太折騰人了。”
屠格搖頭:“折騰人的怕不止他一個……看下麵。”
義鴉依言下看,見到的隻是一道長長裂隙,那就是之前的峽穀,其實是撕裂地層而得,其一直延伸到地平線的儘頭,仍未見止。
“再往上些,看得更清楚。”
義鴉依言提升高度,離地數千公尺,放寬視野,再看那撕裂地層的長痕,果然覺出另一番滋味。
“有點兒像……”
“眼睛。”
屠前已經看了不止一回,自有感受。
義鴉側目,原本她還不是特彆確定,屠前這麼一說,那份感覺自然就清晰了。
是的,那道撕裂大地的深痕,與斑駁蒼涼的地表合在一處,確實像是一隻昏黃冰冷的野獸眼睛,冷冷注視星空,不知維持了這個姿態多少年、又或多少個紀元。
如今似乎也在注視星空下,格外緲小的他們。
一念既生,義鴉心頭悚然。
他們如今身處高空,大氣波動,倒與她心境似有相合,再看下方的“獸睛”,似也一動。
義鴉和屠前當即僵在那裡,隻覺得時光流轉、滄海桑田,仿佛被卷入了時光長河之中,頃刻衰敗腐朽。
忽有燦爛明光,寒意徹骨,耀眼生花,似也將那“獸睛”刺中……大約?
義鴉神智又重墜入恍惚狀態,仿佛深陷到夢境深層,可那明光始終冰寒犀利,夢境亦遭傷損,竟裹不住她。
“哎?”
義鴉猛然驚醒、坐起,這回就是空間局促的艙室之內;另一邊,屠前晃著腦袋,也才剛剛醒轉。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點兒懵。
也是因為,此時他們所在的“快速艦”明顯不穩,晃動不休。
再看艙室門戶,已經打開。
“明光呢?”
感應區域“水波”搖動,浪花翻騰,沐擴大君臉上卻見喜色:
“衝突先從夢境開始啊……這也很合理。”
不管怎麼折騰,好不容易,“魚兒”終於咬鉤了。
其實都說不上衝突,而是那邊的“魚餌”,兩個“天淵遺族”的夢境,竟是在多輪嘗試之後,與“淵規-4號”這邊某位大君之夢“串並”在一處。
連迭變化,由此而生。
他們兩位大君、一名祭司感知所化的“大湖”中,便似有巨石砸入,湖麵興波……
唔,為啥是“巨石”?
不管怎樣,義鴉與屠前在那“串並夢”中所見的情境,也映射到他們這裡。
沐擴大君同樣“看”到了那隻“獸睛”,看得甚至更加清晰、明確。
那條撕裂大地的長痕,及其所關涉的區域,不,是整顆“星球”,都是那“獸睛”結構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