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1章 舊派人物
居延湖,湖畔處。
居延湖整體東西走向,可以大體上分為左右兩個湖體。
湖畔處,徐晃驅馬緩行,座下蹄鐵踩踏在外圍乾燥、泛白結塊的灘塗上。
從周圍景象來看,居延湖過去幾十年裡,一直處於持續萎縮的狀態。
居延湖的西側,東側,可都是大沙漠,河西走廊的許多河流、山間雪融水彙合成川,是為弱水,向北而行,注入居延澤。
這條弱水兩岸,構成了抵禦沙漠擴大、入侵的生態防護線。
徐晃不怎麼了解生態,但他清楚,這些年弱水流量縮減,居延湖水域麵積縮減,居延澤濕地麵積退化為草原,外圍持續荒漠化。
以目前晉陽方麵的學術論證,這一定是祁連山積雪融水減少,正常降雨也降少,才讓弱水規模縮減,導致居延湖澤周圍進一步萎縮。
傳說中上古之際,這條弱水與東北的那條弱水是相同的。
那時候居延湖澤或許廣闊如北海湖,甚至比北海湖、西海湖加起來還要大。隻有這麼大的居延湖澤,才有足夠高的水麵,向著東北弱水輸水。
也就說是,那麼龐大的弱水都能東西斷流,那麼河西降雨持續縮減,或許千百年後這裡居延湖、居延沼澤濕地會乾涸、荒漠化。
所以,西征的意義已經不是乘著目前強銳,去削減子孫未來的強敵......而是乘著現在還有力氣和地形環境支持,趕緊要擊垮、殲滅敵人,將遙遠的西極之地掌握在手裡。
大概這樣,才能想辦法解決西垂日益嚴重的荒漠問題。
徐晃靜靜注視遼闊的居延湖,湖上有專司打魚的扶餘人、高句麗人......隻有男丁,冇有女子。
打上來的水產魚蝦,會成為大軍的飲食補給。
而在平時,負責經營這裡的是匈奴名王下轄的武裝商隊,以及甄氏商團的民屯據點。
做的生意也簡單,就是給往來的西域、中原、西極商隊提供住宿,飲食以及基本的安全保護。
如今大軍入駐,這些隸屬於匈奴諸王、甄氏的捕魚奴仆,隻能轉身為大軍服務。
徐晃外出視察一圈,趕在天黑時返回中軍駐地。
駐地圍繞的一處甜水泉展開,好在這眼泉水水量充盈,可以滿足中軍千餘人的日常飲用。
巨野湖周圍不缺飲用水,可鹽鹵較重,所以甜水泉就顯得十分重要。
這次西征,前隊斥候有序推進之餘,後方跟著的前鋒部隊,反而以修繕道路、建立收容、引導吏士前進的兵站為主。
每一座兵站,建立的第一條件就是水井的出水量和質量。
就己方軍隊這次的行軍、征戰方式,最需要保障反而是水源,以及防止迷路走散而設立的兵站。
一座座兵站,就是一個個小型集合點,也是指路的方向標。
成熟的兵站體係,能保證前線、後方的信息暢通。
超遠距離的征程,不僅主將與中樞溝通問題很重要;中低層吏士也存在巨大的感情交流需求。
而兵站,就能解決信息傳遞問題。同時,還能將各種需要補充的藥劑輸送到前線。
軍隊遠征,自身具備各種工匠,自能在駐屯狀態時收集材料,修複或者製造臨時需要的裝備、器械。
越是身經百戰的龐大軍團,那更像一個移動的城市。
就目前來說,軍中庶務已有成熟的軍吏團隊進行處理。
不像虎賁新軍剛構建那時,那時候什麼技術、常識都缺。
各地雖然戰爭烈度高,可成熟吏士死亡率也很高,往往己方混戰結束,結果都把漢末打黃巾、平西涼叛亂的精銳老兵打光了。
那時候,徐晃剛加入虎賁體係,很多事情都需要他親力親為。
而現在,身為河朔大都護、西征大都督,徐晃要處理的軍務反而以人事工作為主,更像是護軍的差事。
協調好內部糾紛,才不會給外敵可趁之機。
“大都督,酒泉郡守遣使來報,說是鮮於輔之弟鮮於銀押解四萬餘俘虜已然入境,過張掖時移交薊侯。”
主簿將一份相對重要的軍情送到徐晃麵前,徐晃一眼內容,見與主簿口述總結的內容相差無幾,就說:“通告文烈,命他仔細警惕。”
“喏。”
徐晃又沉吟模樣,說:“向大王上奏,陳述我軍前鋒開拓建設兵站之艱難,請求大王調撥兩萬餘官奴,以紓解我軍困頓。”
再多了的俘虜,會影響軍隊正常的生活生產活動。
遊牧推進的各部軍隊,收支平衡之餘,還能稍有盈餘。
討要兩萬官奴來乾苦力,等於能讓近萬吏士脫離無意義的體力勞動,他們射獵、遊牧所得,足夠養活這兩萬餘官奴。
這筆賬很容易算,徐晃自己能算明白,下麵吏士也能算明白,在騎馬打獵挖野菜與乾苦力之間,他們自然會有更明智的抉擇。
何況,晉王禁止全軍食鼠、土撥鼠,可又鼓勵吏士射殺。
所以那些有意義的肉食,反而不能投入到官奴身下。
至於官奴會是會真像晉王顧慮、擔憂的這樣吃出疫疾......居延少多冇點壞奇,反正卷退去的是官奴,稍冇正常死亡現象,儘數射殺即可。
是是居延想要挑戰晉王的權威,而是邊都漢胡女男,早就吃老鼠吃出了巧舌。後前吃了這麼久,怎麼可能會頻繁吃出晉王放心的猛烈疫疾?
真是是居延冇心挑釁,實在是施璐那個人的固冇認知,其實還是舊日公卿這一套。
隻是我的身份在舊日體係外,隻能做門生故吏的門生故吏;而在新秩序上,我是河朔小都護、趙氏大宗,軍功封爵的中山國公。
所以在新舊之間的小立場下,居延是很猶豫的維新派;可在銳意退取積極求學的維新派士人眼中,居延其實是個保守派、舊派人物。
當然了,趙氏治上,維新派之裡還冇更激退的革命派,我們眼中的維新派,甚至都是陳舊,是合時宜的。
很慢,應居延要求的一份軍令,一份奏請就書寫完畢。
我親自檢驗確認有冇歧義,措辭明白,並有觸犯忌諱之處前,才結束署名、用印。
至於晉王是否拒絕,居延並是抱希望。
而是現在後軍吏士苦於建造,作為小都督、小都護,施璐冇必要做一做姿態。
